第4章
王玥琳是從網上看到白沛明要再婚的消息的,對此她嗤之以鼻,終于弄清了白母的态度。她是有點兒看不上白母的,雖說是長輩,但白母是農村的姑娘,在白家做保姆時勾引了白家大少爺,成功懷了孕,這才母憑子貴。這樣的女人一肚子婦人之見,自私又心狠,絕不可能容下有損自己利益的人事。
相反,白父剛正不阿,正直果斷,是值得推崇的好男人,一輩子就做了這麽一件錯事,就生生搭上了幾十年的光陰。
雖說不在意,甚至有些鄙視,但前夫這麽快就要再婚,她是抹不開面子的。跟崔雪通電話時說起這件事,崔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傻啊!他找女人,你不會找男人啊!反正你倆離婚了,你愛怎麽玩怎麽玩,誰會管你?!恩,這樣吧,今天晚上,對就是今天晚上!有事全推掉,跟我走,打扮起來,帶你去酒吧勾搭漢子。”
“不太好吧?”王玥琳有些忐忑,她這輩子沒出入過風月場所,一直安心在家裏相夫教子,聽崔雪這麽一說只覺不安。
“怎麽不好?就允許他花天酒地,不允許你來場豔遇了?哪兒有這麽便宜的事?男女平等,我向來公平。”
王玥琳皺了皺眉,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晚上崔雪果然開了她的風騷紅色小跑車接王玥琳,不依不饒讓她換上短的邁不開腿的白色小晚禮服。王玥琳愈發好看了,腿又長又直,眼角雖有細紋,卻用化妝品遮掩的好好的,看上去像是二十多歲。
崔雪精神明顯有些振奮,看見王玥琳後驚豔的吹了口哨。她今天穿得猶如暗黑的妖精,臉上的妝濃厚妖嬈,像是另一個未知的堕落夢境中的幻覺。她駕輕就熟開往一個方向,嘴裏随着車裏的搖滾樂時不時哼着。王玥琳有些緊張,手裏的汗細細密密,她不動聲色悄悄攥緊了手掌,但又不至于讓指甲陷進肉裏。
崔雪明顯是酒吧的熟客,和一些人輕佻卻又不輕浮的打着招呼,王玥琳默默地在她後面跟着,也不言語,表情大方自然,嘴角帶着合适的微笑,猶如一朵清新的百合,奪走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王玥琳的心理素質其實不太好,只是早年跟白沛明出去應酬,會裝樣子。她愛多想,一遇到考驗機會就自己吓的自己手腳冰涼。她考學時還曾有過慢性胃炎,頭偶爾神經性疼痛。因此,她不适合去工作去拼搏,她毫不猶豫地答應做家庭主婦這麽多年,從不抱怨從不苛求,也是她知道,她就适合做這些,她天生就是個賢妻良母。她總能正确找好自己的位置,下出大多正确的判斷,而且,從不後悔。
這幾天她思前想後,覺得就算是嫁給白沛明這事,她也不曾後悔。白沛明之于她,一開始是良師益友,之後相愛,成為美酒奶油醉人甜蜜,後來又結為夫妻,炒米油鹽谙熟于心之時,也覺他象大樹遮風大雨,胸膛厚實總給她萬般的依靠支持,如今知道他外遇,看他滿心幽怨,卻也不能否認他在之前那十幾年裏帶給她的幸福與踏實。
她總在夜晚反複想起那條泰迪,覺得自己也應該像它一樣放棄過去,真正內心去期待一個新的未來,但是她不敢。她已經四十歲了,早已不再年輕。她自己知道,她的肌膚已經不再粉嫩,胸部快要下垂;她一熬夜就難受的要死,再也不如豆蔻時精神飽滿;她的腿腳不再好用,如果穿一天高跟鞋,回家後淨是滿心的疲憊,連爬起來梳洗都做不到。她已經用蒼老的,疲憊的面貌正視着這個世界,而大街上那些年輕的女孩子,笑容甜美,舉止活潑有朝氣,她們懂的撒嬌,她們沒有被這個世界傷害過,就像剛出生的小雛鳥,天真,純潔,全心信賴依靠着她的男人,讓男人肆意在她們的人生上塗抹色彩,和這樣的女生在一起是何等的富有成就感,相比之下,她這個老的該進棺材的女人,又有何人會珍視憐惜,猶如珍寶仔細把玩?
她現在已經不求再遇上一個有緣人待她如心肝體貼維護,她只求能夠安安順順過完之後的年歲。但是,崔雪的話也提醒了她,她不用再為誰守身如玉。她是一個四十歲,離了婚的老女人,有性|欲,并且不用遮掩,如果,能在酒吧碰上年輕的健壯的肉體,她是非常樂意順從絕對不會反抗的。
她坐到吧臺邊,崔雪已經離開她的身邊,和一個高大有着鷹鈎鼻的男人激烈的舌吻,她垂下眼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打擾他們,而是沖着酒保露出甜美的笑容:“請給我一杯酒。”
酒保是個活潑有朝氣的男生,看起來幹幹淨淨,沖她點了個頭,倒給她一杯威士忌:“能喝嗎?我請你,你是第一次來嗎?”
“謝謝。”王玥琳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她雖然不貪杯但酒量不錯,她父親是一個很會喝酒的人,她遺傳到了父親喝酒時的豪爽,“是朋友帶我來的,她在……”王玥琳向剛才看到崔雪的方向看去,但那裏已經積滿了陌生的男男女女,她也不驚慌,聳聳肩。
“她不見了。”她向酒保吐了吐舌頭俏皮的說。
她如今扮演着一個天真的二十多歲的上班族,而且扮演的很好,她享受這種微醺的感覺,樂于并擅長裝嫩,哪個女人不會試圖用自己的妝容行為舉止暗示自己是更小的呢?她們是天生的演員。
酒吧顯然很喜歡她,他在嘈雜的人聲中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王玥琳搖了搖頭,大聲回道:“在問淑女的名字之前,不是先應該禮貌的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manbar,”酒保不追究王玥琳的逃避,笑着說,“我叫manbar。”
“manbar?”王玥琳笑了,“你的名字就叫酒保?”
“對啊,你叫什麽?”
王玥琳笑嘻嘻的看着他,剛要回應,從一旁走過來一個男人,問她:“小姐,我可不可以請你喝杯酒?”
王玥琳看着突然走過來的男子,她其實已經有些醉了,說說笑笑之間她喝了兩杯烈酒,但男人長得實在很好,面目清朗,笑起來爽朗,肌肉有力,渾身散發着幹練與年輕人特有的彈性。她一下子忘了與她搭讪的酒保,笑聲猶如銀鈴般悅耳:“好啊!你要請我喝什麽?”
男人愣愣的看着她,有些失神。王玥琳是好看的,她有着年輕女生所沒有的韻味與哀怨,神色自如,喝酒後臉蛋緋紅,不自覺帶着吸引男人欲望的幽香。看着男人的表情,王玥琳笑的更美了。
男人馬上回過神來,親了親她的左臉頰,塞給她一張房卡,笑着說:“我等你。”又轉頭對酒保說:“給她一杯長島冰茶解酒。”
酒吧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麽,看見王玥琳手中的房卡,心有不甘卻無法,閉上嘴默默調酒。
王玥琳親了親手中的卡,一邊看他離開一邊翹着二郎腿慢慢啜飲他給她點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