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肉償
經歷這些天網絡上曝料一波三折的反轉,輿論對兩人間有什麽深仇大恨和過節的好奇被推到了頂點,譬如——羅繁星到底為什麽憎恨祁奕?
而赤旗報的文章則把熱議推向了新的高潮。
赤旗社是新聞通訊界業內最公正的旗幟,司法監管,公信力首屈一指,先前轟動一時的西北圍剿買賣婦童賊窩案件也是由它批露的。由于這次微博事件社會影響巨大,赤旗報也摻了一腳。
這次公布的是祁奕的身份,當然是經過祁奕本人同意,文章裏指出祁奕是不久前才被警方從西北賊窩裏救出的幸存者之一,還英勇得參與了剿匪,并在行動立了功。
原來這才是媒體扒不出祁奕身份的原因!?
紅旗報撰文一出,點擊量瞬間過億,輿論震動堪比排山倒海地動山搖。在公共眼中,一個身氏背景坎坷的少年被拐入賊窟居然還能在關鍵時堅強勇敢地挺身而出,立下功勞,這簡直是傳奇勵志故事!
再結合上時間來看,祁奕剛被救出來就被羅繁星買熱搜帶節奏全網黑,簡直不要太倒黴!他哪來的機會和羅繁星結仇?
所以,果真是羅繁星自己腦子有病吧!
總歸,紅旗報這一手相當于是直接點名,側面落實佐證了羅繁星的污點。就連不關心娛樂圈的路人,和政治精英們都知道了祁奕這麽個人。
星辰粉一時間也不敢說話了,只有極個別腦殘粉還在蹦跶堅持,但在輿論的傾紮下也是滄海一栗微不足道。
這下任誰都能看出來,絕非噱頭——羅繁星是真正徹底完蛋了!
而在這場沒有銷煙的輿論戰俨然轟轟烈烈落幕時,又一條#言靈祁奕#被頂上熱搜,在完整的海逸監控視頻裏,當然少不了祁奕和許傑并肩離開時交談的那一段。
換一個視角看,脫離了那些無中生有的标簽,少年側顏逆着光仿如神魔,他勾着殷紅的嘴角,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如果陸總康愈了,小陸總還能去總部嗎?”
許傑想也不想,“嘿,那怎麽可能。”
視頻就到這裏為止,但冠皇陸總病重幾乎不治的消息不是秘密。那時陸總人勢态嚴重到已經是一只腳邁入墳墓,冠皇即将要換人的消息都被放出來的地步,證券交易所成天有股民在觀望。
可是就在那一天,陸總又奇跡般康複了!而且通過新聞媒體抓拍,明眼人能看出來,陸厲行身子骨更甚從前,現在居然天天跑步上班!
簡直不要太健康,不要太樂呵!
就連不少相信科學的人都認為祁奕有點魔性,從匪窟到全網黑每次都能逢兇化吉,說句話也正趕巧上老陸總康愈,真是不能太湊巧!
對,就是巧合,如果祁奕真會言靈,哪裏還能到全網黑的地步?
網友們紛紛感慨祁奕運氣好。
的确,借着漂亮的翻身仗,祁奕也結結實實刷了一波好感,除開之前關注的黑粉,收獲了不少顏粉和心疼他的媽媽粉,加上海外帳戶,足有近三千萬,愧疚不已的網友們特意湧到評論區道歉,把之前的咒罵刷了下去,取代而之的是一片欣欣向榮。
但趁着這陣風頭,不少明星網紅也借此發聲,贊揚祁奕的人品和果敢,順勢強刷了一波存在感,漲了一波粉,諷刺的是言辭間似乎都對祁奕頗為撚熟。
而其中得利最多的當數安沁,這幾天他漲得粉幾乎不亞于祁奕本人。
“安沁?”祁奕擡眼,“那又是誰?”
“一個小演員。”陸厲行敲敲煙盒,抽出一只點燃,先前心髒不允許,現在他不僅把煙抽上了,還把跑車開上了,活得像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世界如同嶄新一般,他吐出一口白煙,“怎麽樣?要不要敲打一下?”
祁奕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掃了一眼,安沁的出道是個意外,他原本有個青梅竹馬的女友白瑤,白瑤出道時偶像劇正火,她也一舉成名,只是小姑娘心靈脆弱不似祁奕有個鐵肺,被老總揩油後反而遭遇正宮娘娘網曝,罹患抑郁最終自殺,安沁由于在白瑤葬禮上情深似海的形象被公衆同情,後來被喆羽娛樂公司發掘成為旗下一名藝人,他外表生得端正老實,炒深情人設吸了一波粉,只是他容貌不出衆,演技也沒什麽靈性,這幾年漸漸冷了下去。
也許是等了幾年也沒有起色,公司也不再培養他。
但祁奕事件一出,安沁賭了一把,在全網封殺祁奕時,只有他在微博裏發文說了一些似是而非态度模糊的話。
安沁之前就是個小透明,說了什麽也不打眼,就算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也不會招來謾罵。但祁奕翻身後,他說過的話看起來像是在力挺祁奕,別人問他是不是祁奕的好友,他也不否認,于是又重新被公司重視培養起來,這兩天,就借機接了兩個綜藝,三個試鏡。
黑鍋是祁奕背了,好處卻幾乎全是他占了。
“無聊,”祁奕對這種小人物不感興趣,懶得再多看一眼,随手把文件當垃圾似的一扔,“你來見我就這事?”
陸厲行失笑,讓身後特助拿出準備好的另一份文件,“這是我拟好的簽約合同,你看看有什麽要改的?”
在牆角裝壁花的許傑借機伸頭看了一眼,暗暗砸嘴,刻意壓低聲音催促,“簽,快簽。”
普通情況下,海逸合同分為ABCD四等,約束力各不相同,這次是陸厲行一個字一個字親手拟的,比A類合同還要自由。上面注明祁奕的全部收入将完完全全歸他自己所有,海逸全力給予資源財力支持,且不具有時間約束力,簡直就像白送錢,傾力培養花的人力物力代價是難以想象的,許傑看着心都在滴血。
“我不要收入,”祁奕眉毛都沒有擡一下,他指骨彈了彈紙頁,慢騰騰說,“也不需要傾力培養,旦凡看中什麽需要時我會開口,我要求——換一種報酬。”
陸厲行擡了一下手掌,“請說。”
祁奕放下文件,微微眯起眼。
許傑心口一提,來了,來了,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它又來了!
只見少年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腕部輕磕桌面,歪歪頭問,“肉償。”
“陸總,意下如何?”
許傑頓時腦海一陣頭暈目眩,只恨自己沒有先一步把耳朵堵上!
陸厲行也覺得意出望外,但卻并未如身後特助一般把驚訝寫在臉上。
某種意義上來說,祁奕賦予了他新生。
而且還有不曾有的自由。
商人逐利,陸厲行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祁奕提出什麽要求,他都不覺過分。
畢竟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不然為什麽那麽多輕生者被救回來就愈發珍惜生命?不曾經歷死亡一線永遠不懂得生的可貴,甚至祁奕拿走冠皇,陸厲行也絕無二話,他可以白手起家。
然而祁奕不想要錢,居然想要他的身體,這……着實令他始料未及。
低頭思考片刻,他說:“我能晚一些回複嗎?”
祁奕身體重心後移,靠上沙發墊,“當然,文件上這項沒有必要寫入合同。”
潛臺詞就是篤定陸厲行最終會答應自己的條件。
這時,他放在桌面上的電話響起來,陸厲行比了個請便的手勢,祁奕劃開鎖屏,接通電話,那頭是林叢玉,他語氣嚴肅,“小奕,件不該曝光自己的身體,現在誰都知道你與山坳村一案有關,如果還有餘孽尚存,會給你帶來不可估量的後果。”
紅旗報主編聯系方式是林叢玉給的,但他沒想到祁奕會為了澄清,走這麽一步險棋。
“以前我們碰到過不少類似情況,被瘋狂報複的不在少數,那群人喪心病狂沒有人性,千千萬萬不能大意。總之,你盡量別往人少的地方走,有事約上朋友一塊兒,能不別落單就別落單。”
“林哥,你放心,”祁奕舌尖舔舔唇角,“我一定會小心的……嗯嗯,你放心……”
房間裏只有祁奕的聲音,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低軟悅耳,透着渾然天生的磁性。許傑也不受控制地瞟過去,少年面孔太多,除了格外樂衷于男男關系,旁的卻完全叫人看不透,像是天不怕地不怕。
他一個沒什麽根基人脈的經紀人走到今天這一步,依靠的是他天生的敏銳感。他看得出來祁奕對錢、對出道都不上心,他甚至不在乎流言蜚語,是否名聲浪籍。
也許只是單純為了報複羅繁星和陸思澤。
但這也不是出于憤怒,而是出于被挑釁的一種回擊。
陸厲行也是頭回見少年連連保證,一幅乖巧的模樣,他眯起眼,看不出在想什麽,少頃,他深吸一口煙,吐出白霧,把煙按滅在玻璃缸裏。
不多時,挂斷電話,祁奕再度與陸厲行商談合約。許傑那邊還在胡思亂想,雙方已經火速修改敲定完合同。
從這一天起——祁奕将作為海逸旗下一名練習生正式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