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8 修偷來的幸福
林水岚并不知道在隔着海的國度,有人心心念念的想要過來找她。她費力的睜開眼睛,卻看到了伏在她床頭睡熟的韓以宸。
一時,心情無比複雜。
大量的記憶瘋狂湧進腦海,最後定格在當年那個向小女孩伸出手的男孩的畫面中,眼睛有些酸澀:就當是報恩了吧。如果當年他不曾向她伸出手,說不定她早已在那片無止境的黑暗中沉沉睡去。或許今日種種,皆是他昨日種下的善緣。而她,只是來還恩的,原不能有什麽超出普通友誼的事。
她有些自嘲:原來,她也開始迷信了嗎?
林水岚,不怪別人,要怪就要怪你自己。誰讓你去奢求了那些原本就不屬于你的東西?既然追去了,那麽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是半點怨不得別人。
她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韓以宸猛地驚醒:他夢中的林水岚前一刻還在他懷中,下一瞬間卻推開了他,決絕地離去,而他卻只能站在原地,怎樣都無法觸及她……
他醒來,看着她依舊躺在他面前,終于松了口氣:還好只是一個夢。她閉着眼睛,不知道夢見了什麽,臉上居然還挂着淚水,眼睫毛一顫一顫地。看的他有些心疼。
他去倒了杯水,慢慢的棉簽細細擦去她的眼淚:“你怎麽還不醒呢?你可知道,你睡着的這幾天,我有……”‘多麽擔心’這幾個字終于還是被他咽下,他實在做不了如此感性的發言,盡管她睡着聽不見。
而她卻努力地聽着他說。
“你可知道,你睡着的這幾天,我都缺了多少通告了。還有你,我不相信你會主動去挑釁一個莫名其妙的花瓶主持人,你為什麽都不解釋呢?”他嘆了口氣,說的很溫柔,很深情。
只可惜,這些溫柔和深情她都體會不到,她的心裏已經被那句‘我都缺了多少通告了’塞滿:他是在嫌棄她給他惹事了嗎?果然,他又在嫌棄她了。
林水岚痛恨這樣的自己:明明她應該是很潇灑,很肆意的人,卻因為這個不愛她的男人變成了這幅樣子,真的好可悲。
她明明知道,他不愛她,卻還如此傻。她明明知道,最好的結果就是離去,離他遠遠的,卻還如此舍不得。
韓以宸,難道她林水岚上輩子真的欠了他那麽多麽?為什麽她要承受這些?老天爺,你何其殘忍。為何明明硬要把她的心死死捆在他身上?為何她怎樣掙脫,都無法不去愛他?
為何?為何?為何?
林水岚喉頭發澀,眼淚流的更加洶湧,韓以宸被她吓壞了:“快醒醒!水岚!你快醒醒!”
她不願睜開眼看到他,固執的緊閉雙眼不願醒來,而他卻真的被吓壞。緊緊抱住了她,胡亂的幫她擦臉上的淚水:“快醒醒,沒事,什麽事都沒有,你不要哭,快醒醒!”
這樣的韓以宸,又豈是曾經有過的?
恐怕連韓以宸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會因為一個女人的眼淚,害怕成那樣,心随着她的眼淚流下都空了好大一塊,難受的都沒辦法呼吸了。林水岚到底怎麽了?為何還不醒?她夢到了什麽?她很怕嗎?為什麽他一點忙都幫不上?
林水岚終于睜開眼睛,她咬了一口舌頭。趁着那疼痛,冷笑了看着他:“你怎麽在這裏?”
韓以宸心頭一震:是啊,那晚過後,她怕是恨極了他吧。是了,她一直都是那麽讨厭他的。只是,他要怎麽做,才能夠讓她愛上他?哪怕只是一點。
他不奢望她會回應他的愛,只奢望,她不會拒絕。
“對不起,”他對她說,“那天我真的是無意的,我被于副導下了藥。”
如果她願意讓他負責該多好。只是他提過,她說‘不願’。
“我不需要,”林水岚心頭一片苦澀,他的‘對不起’只會讓她更加看清她有多可憐,多悲哀,多一廂情願,“韓以宸,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從來都不需要!”
他心頭一激:是了,她如此倔強,怎麽可能會想要聽他說這三個字呢?
“于副導已經在圈內混不下去了,顧盼盼做了證:于副導涉嫌色/情交易,”韓以宸說,“他還被發現身上攜帶毒品,警方已經開始着手調查他了。”
他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尹哥告訴我,是你發現了這是陰謀,可是,你是怎麽受傷的?”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我的傷不過是自找的。”她冷笑,“我需要休息,請你出去。”
“你……”韓以宸眼神複雜的看着她。
“我要休息。”她話裏話外都流露出深深地拒絕之意。
“水岚!”程聰突然破門而入,“水岚,你快點……”
兩人都疑惑的看着程聰。
程聰喘了口氣方才繼續:“電話,林燦打來的……”
林水岚還要問時,程聰已經把手機遞了過去。
林水岚的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紗布,如何接的了手機?還是韓以宸眼尖,一把接過手機,不顧林水岚的推脫,一手摟着她坐起,一手将手機放到她耳邊。
“水岚,大舅爺和族長建議,因為你父親沒有兒子,所以不能進祖墳,必須遷出來。而且,祖上傳下來的房子也要收回去。”林燦的聲音在電話裏顯得異常急切。
葉落歸根是每一個人的夢想。林正熙的大堂哥之前以林正熙是死在外地,不能夠直接入祖墳,骨灰盒必須在祖屋先放置三個月為由,延後了林正熙入土的時間,現在又不讓林正熙入祖墳。
林水岚想到當年也是那個人指使他的兒子用兩萬元‘買下’林正熙在帝都的房産,一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手上不由得發狠。卻被韓以宸抓住,他張嘴輕輕說'不生氣',用手輕輕撫摸她纏着紗布的手。
她一怔,有些發愣。
“我媽媽已經氣得暈倒了,醫生檢查出來是糖尿病并發症,現在只能住院。我們多沒法回去,”電話裏頭的林燦還在繼續說,“對了,丹丹生了個兒子。她讓我和你說聲‘對不起’,當時她說話不經大腦,傷到了你。”
“我知道了。”
韓以宸拿走了她的電話,不知道和林燦說了些什麽,只見他不停點頭,時而皺眉,時而輕笑。
“程聰,給我訂票。”待他挂了電話後,林水岚突然說。
“你的身體……”韓以宸有些猶豫。
“程聰,給我訂票。”她又說了一遍。
他嘆了口氣:“我會訂票。”
她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不行!絕對不行!”葉老先生聽完韓以宸的話,反應十分激烈,“病沒好就想亂跑,簡直是不要命了!”
“以宸!你怎麽也跟着林水岚胡鬧起來!”尹璘也忍不住生氣。
“葉老先生,拜托了,病人的心情如果不好,也會影響到療效吧,況且,她也是為了盡孝。”
不得不說,他的一番話又正好撓到了葉老先生的癢處,老先生心裏一驚妥協了,臉卻仍舊板着:“簡直胡鬧!哪有病人這麽不聽話的!她現在不能見風!你懂嗎?”
“我會好好記下來的。還有藥,也麻煩葉老先生給我多備幾副,藥方也要一張。”韓以宸見他松口,趕緊說。
“以宸!你也想……”尹璘氣壞了,“不行!”
只是,韓以宸下定決心的事,怎麽可能因為了尹璘一句‘不行’就不去做了?
“尹哥,前段時間公司說想要讓我發行一張EP。我這次過去正好找找靈感,希望可以自己來創作。我還沒有去過大山裏呢。”
“找靈感用跑到那種連長途汽車都不通的窮鄉僻壤去嗎?!我看你不光是為了找靈感吧!”
“我真正是為了什麽,尹哥不都知道嗎?”韓以宸笑了。
他承認的如此爽快,這倒是讓尹璘無法反駁了,他想了想:“我和你一起過去。”
“那這邊怎麽辦呢?聽說我們要去的地方,連網絡都不通,手機信號都不好,”韓以宸陳述着他聽到的事實,“多久才能處理好事情也不知道,娛樂圈新人輩出,您要是不在這邊,我怕等我回來,只能去街上乞讨了。”
他這話說的誇張,理卻是真的,并且這也是尹璘最擔心的事情。
“你還知道這一點啊!”他沒好氣的說韓以宸,“早點回來!”
“兩位聊完了沒有?”葉老先生在旁邊聽了半天忍不住嘆氣:不知道的人,看着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定會覺得是經紀人在主導。但實則麽,這姓韓的小子不知道肚子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看似溫和有禮,卻不知道給人下了多少個套子。這經紀人精明是精明,就是有點太自持聰明了,連被人牽着鼻子走都還渾然不知。這樣一想,葉老先生倒是釋然了,怨不得自己當初會被說動,這小子,精的快成仙了。
“葉老先生久等了。”尹璘立刻道歉。
“我倒不急,就怕有人急了。”葉老先生朝着韓以宸看了一眼,“記得走之前再來拿點祛疤膏。”
“謝謝您。”韓以宸立刻致謝。
“可惜了,可惜我孫女小了點兒,不然的話,”葉老先生看着他笑意不減,“我倒是很喜歡你。”
他的意思非常明顯,韓以宸和尹璘對視一眼,都覺得滿頭黑線:感情葉老先生看上韓以宸當他孫婿了?
“爺爺!爺爺!”葉暖松開母親的手,沖了進來,“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剛說到葉暖呢,葉暖就來了。
葉老先生卻極有興致地蹲□握住小葉暖的手:“暖暖,你喜歡韓哥哥嗎?”
葉暖轉了轉眼珠:“喜歡啊。”
這下子尹璘也來了興致,他蹲□看着小葉暖:“那你長大後嫁給韓哥哥當新娘子好不好?”
韓以宸無奈地看了一眼尹璘。
“不好!”小葉暖脆生生的回答。
“為什麽?當新娘子多好啊,你不是喜歡韓哥哥嗎?當了他的新娘子。這樣就可以天天和韓哥哥在一起了。”葉老先生也開始逗起孫女。
“我不要嫁給韓哥哥!”小葉暖看着尹璘說,“我長大了,要嫁給你!”
‘轟’
小葉暖一句話,在場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其中以尹璘受到的驚吓最大。他慌忙起身,幹笑:“哈哈,暖暖真幽默啊,真幽默,哈哈……”
韓以宸倒是來了興致,蹲□哄道:“暖暖告訴哥哥,你喜歡尹哥哥什麽?”
葉暖轉了轉眼熟,并不說話。
“你要是告訴韓哥哥你到底喜歡尹哥哥什麽,韓哥哥幫你追他哦!”韓以宸很不道德的出賣了自己的夥伴。
葉暖倒是很聰明:“你說話算數嗎?”
“算數,你爺爺和媽媽也可以作證!”韓以宸幹脆把葉家兩人都拉了進來。
“爺爺!”葉暖看了看爺爺。
葉老先生也對葉暖為什麽說要嫁給尹璘好奇不已:“我幫你看着你韓哥哥,他不敢食言!”
葉暖滿意了,繼續轉頭看着母親:“媽媽……”
葉母剛走過來正好聽到了韓以宸和小葉暖的對話。也起了玩性,對于一個才十三歲的小丫頭的‘嫁人’宣言,她并不覺得有多嚴重,說不定過上一兩天,葉暖自己都忘光了:“好,媽媽也幫你看着你韓哥哥!”
葉暖終于滿意了,她看着韓以宸:“我喜歡尹哥哥,因為他和爺爺争辯的時候,好有王八之氣!”
小葉暖!麻煩你發音發清楚點!‘王霸’不是‘王八’好麽!
不過,她的話,已經讓在場除尹璘外的人都快憋笑到內傷了。
韓以宸忍住笑,看着她利誘:“那你要快點長大,不然說不定你尹哥哥會喜歡上別的女人哦。這樣你就做不了他的新娘了。”
小葉暖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尹璘:“尹哥哥,你一定要等暖暖長大!”
第一次被女人/女孩告白的尹璘,一張平時看起來冷清的俊臉已經紅透,葉老先生,葉母還有韓以宸看他的眼光幾乎讓他想要藏起來,哪裏還能聽得清楚小葉暖說了什麽。只能一個勁的點頭。
小葉暖興奮了。她跑到尹璘腳邊,示意他蹲下來。
尹璘萬般不解的蹲□子,卻被小葉暖結結實實親到了嘴唇:“你一定要等我長大哦!”
尹璘摸着自己被親過的嘴,覺得初吻什麽的,好像也就是這麽回事。他有點心神不寧的點了點頭。卻沒想到,一向厭倦麻煩的他,從此生命中,多出了一個怎樣都甩不掉的大麻煩。不過,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而此時正笑的歡暢的衆人都沒有想到,多年以後,這個叫喧着一定要‘嫁給尹哥哥'的黃毛小丫頭,還真的如願以償為尹璘披上了潔白的嫁衣。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把自己寫哭了。
兩次:一次是在他們互相試探,同一句話,不同的理解的時候哭,沒辦法改,大家仔細想一想他們的性格,就知道,這樣的情景是必然的;第二次是最後葉暖和尹璘。
無論現實如何殘酷,我仍相信着童話般的愛情。
“寶貝,寶貝,我是你的大叔,一生陪你看日出”
【修了一天,終于把文章中的錯別字,和所有錯誤的标點符號全部修改好了,只是我的手也殘了,回去趴着休息了。麽麽噠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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