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許氏腦子裏還在想她的繡品不能買,有些不得勁,這會子沁雪說的倒是慢慢轉了她的念頭臉上有了喜色道:“這倒是好,那得花不少錢吧!”
許氏就是這樣,她有疑問就明明白白問出來,之前是因為覺得愧疚,有些事得後退一步,比如沁雪就不會做飯,不會做家務,就都忍着不說。現在沁雪有了這樣的心思,她也高興,一高興就不太糾結沁雪的短處。
沁雪見許氏心情好轉,和顧炎林打了個眼色,顧炎林笑眯眯地微微點頭,沁雪就有些乖不自在地,避過她火辣辣的眼光,和許氏道:“銀子用不了多少,你老放心就是。”
許氏想想,轉身打開身後的炕櫃抱出一件衣服,抖開從衣服裏摸出一個布包,小心打開,取出裏面的銀票,遞給沁雪道:“這還是你前後給我的一千兩,銀票我沒用過,覺得拿着這個就能在別處取到銀子,不大靠譜。還有炎林要是考中了,當個什麽官的,要用銀子的地方就更多。手裏沒些銀子可不成。給他補身子,用的東西肯定都是值錢的,拿出些來,好好的買些貴重的。”說着取出一張銀票遞給沁雪:“你也好好的一起補補,這都大半年了,娘也想你快點懷一胎。”
沁雪聽着低下頭,顧曉雲用胳膊肘搗了搗沁雪,嘻嘻笑着不說話,顧炎林眼神熱烈看着她,轉而也垂目低笑。
許氏的屋子轉眼散了之前的不快。許氏其實心裏盤孫子盼的做夢都看到有個帶把兒的小子兩蹦帶跳地撲進他懷裏叫奶奶哎吆那個小圓臉大眼睛不就跟眼前的顧炎林小時候一個樣嗎?
當然,許氏也明白,沁雪這大半年家裏家外的糟心事多,影響沁雪心情不好,這也是不能很快懷胎的原因。
顧炎林咳咳兩聲,道:“娘,不急。”有顧曉雲在,顧炎林說的含蓄,,許氏也悟過來還有個黃花大閨女在跟前呢?忙道:“我知道,我知道!”
許氏又說起秋闱的事,四個人說着慢慢轉了話題。
……
青果從湖裏被三皇子的人撈出來,依着三皇子的意思,連衣服都沒讓別院的嬷嬷給換,直接将人拖到馬車上,送到安寧侯府的府門前。
守門的婆子看到青果一身濕衣服粘在身上,臉色蒼白。緊忙走上前扶着青果道:“哎吆我的天哪!青果姐姐這是怎麽了,掉水裏了?和着這是夏天天兒不冷,要是大冬天,這不是活活要凍死啊!”
守門的婆子太不會說話了,這話聽着是關心人,其實就是心災樂禍啊!平日婆子見到夫人身邊的丫鬟,都是一臉的讨好掐媚樣。這婆子給青果還偷偷送過兩幅鞋墊,過了兩天無意中聽到有人說青果嫌棄她做的鞋墊料子不好,轉手就送給蒲柳院裏一個三等的燒茶丫頭。婆子想不開,白癡蘿蔔還嫌辣。默默就将這件事記在心裏,賭氣一咬牙轉頭就給青柳送了一只絞金絲的手钏,青柳不但收了,在夫人面前提了提她。夫人就将她兒子從馬廄房調到了世子爺的鶴院,照顧那些花啊草啊的,做事清閑,月錢還漲了不少。婆子也不是沒眼色的人,自然由此發現且明白青柳雖然在四個丫鬟裏容貌最普通,可是在夫人的眼裏,她的地位無人可比。以後越發的孝敬起青柳。如今看到青果這樣,不刺她幾句,她都不信自己的姓了。
青果暗恨顧炎林無情,但知道了顧炎林不是自己所能依附地,他并不像侯府裏的主子們以為的只是一個秀才那麽簡單,那個別院有機會定要找機會仔細問問人。暫且将婆子的心災樂禍放在一邊,她出門半天,府裏夫人還不知道,從角門進府走小路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換了身上的衣裙,坐在炕上,拿過一面銅鏡,仔細收拾好濕着的頭發。正琢磨怎麽給夫人王玫解釋她這半天的去處,就見蒲柳院的小丫鬟走進屋子,道:“姐姐到哪去了?夫人讓我來了兩三趟都不見姐姐,打發人滿府裏找你,你快去吧!”
青果一聽,果然夫人問起。
到了蒲柳院,王玫一見進來的青果道:“可把魂找回來了,再不見你的影兒,我就讓人拿繩子在井裏去撈你了!”
青果愕然,王玫這是拿話反着說。說她若是不識擡舉,做出什麽不得當的事,阻了她的路,那府裏後花園那口封着的井就是她的去處。再想不到她伺候王玫近十年,從八歲進了這府門,一步步在最底層的灑掃丫頭開始,到今天別人眼中豔羨的副小姐,侯府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鬟青果,在王玫眼裏就是一只随意捏死的蟲子。
王玫笑着說,端看青果臉色微變,這才心情好了些。
青果到此反而什麽都不在乎了。
崔嬷嬷含着笑意,道:“青果,你這半天都去哪了?聽守門的婆子說,你身上全是濕的,跟水裏撈出來一樣。不會是不想伺候侯爺吧?想不開去做了傻事?要不你就是心裏有人了?”不怪崔嬷嬷這樣說,實在是青果在夫人面前有些出頭,她心裏嫉妒。
王玫冷眼旁觀,青果噗通跪在地磚上,道:“天地良心,夫人還不知道奴婢是什麽樣的人嗎?奴婢一心一意伺候夫人,夫人擡舉青果,青果還感激不盡呢,怎麽會做出崔嬷嬷說的什麽傻事?”
王玫看青果這樣說,擡頭和崔嬷嬷打了個對眼,伸手虛扶一把青果道:“我就信你不會做糊塗事,崔嬷嬷該給你準備的都準備齊了,離蒲柳院不遠的玉翠院給你住,玉翠院裏的兩個婆子,四個丫鬟,如今都到齊。一應用的都收拾好了,你去看看,今晚就在那裏住下吧,嗯?”
青果暗搓搓咬着牙應了,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了東西就去了玉翠院。不提。
呂夫人一回到容安伯府就病倒在床,楊家成在病床前守了一夜,次日,呂夫人從昏迷中醒來,看到守在眼前的若雪問她:“家成呢?”若雪不知道這娘倆鬧了什麽別扭,跟着呂夫人出去的人嘴緊的厲害,她守在病床前這麽長時間,沒打聽到一個字。自從外面傳出王玫虐待,發賣沁雪的傳言後,呂夫人對自己就不冷不熱的,話裏話外都在說安寧侯府帶累了榮安伯府的名聲。
見呂夫人醒來,問楊家成,就說:“娘,世子爺在祠堂跪着呢!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娘是和世子爺一塊進府的,他守了你一個晚上見你不睜眼,心裏八成是急得,去祠堂跪着給您祈福。一直到現在沒出來。”
呂夫人一聽,把睜開的眼睛又給閉上了。若雪皺眉心裏越發着急。恰好榮安伯進門,見呂夫人還沒醒,便對若雪道:“你先回你院子,回頭我讓家成也回去。”
沈若雪回到自己屋子和孫媽就嘀嘀咕咕起來:“你說,他們這到底瞞着我在做什麽,我心裏總覺得不安,聽她屋裏的丫鬟說她是被世子抱進屋裏的。她自打回府直到剛才,中間就沒醒過,世子守了一夜。公爹也沒說他什麽,自己個就去了府裏的小祠堂跪着了。”
孫媽想了想道:“你是怎麽嫁進伯府的,兩家大人可都是知道的,你娘心疼你,外面傳出那樣的傳言,都沒讓人來找姑娘,怕的就是讓人說嘴。伯府裏鬧這一出到底是做什麽,一時半會還真沒處打聽。老奴估摸着世子爺這是做錯什麽事了,惹怒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