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竹林 郁歡心中悶氣了一晚才覺心中舒服……
郁歡心中悶氣了一晚才覺心中舒服了些許。日子還是要過的。況且母親體弱,最是離不得銀子。
舅舅雖說對母親不錯,但總歸掌着後院的是舅母,而那人最是勢力貪財。母親手中現在有些銀兩倒還好,若是沒有了……
郁歡心中嘆了口氣,她目前能做的只有掙多些銀兩,再将母親接過來。
郁歡想着越發的想念還在鳳陽的母親了。只希望着能早些日子收到回信……
郁歡想通了,又惦記起了裏間那一壇子幹花瓣。
前些日子郁歡帶了小丫鬟們采了好些的花,有的曬成了幹花,有的就着新鮮期做成了花丸。
剩下的幹花郁歡想做的便是之前在鳳陽廣受姑娘們歡喜的桃花玉脂。
桃花玉脂之所以能從一衆香料中脫穎而出便是由于她的香味和留香時間。
香味中前調是醉人心脾的桃花香,中調卻又帶着一絲檀香氣,如四月山寺中盛開的桃花周身仿佛帶着一絲淡然和禪意。後調又留下久久不散的淡淡桃花香。
那香氣清淡香甜,就像是從身體中透出來的一般。便是說話都仿佛從檀口中帶出來一嘴的桃花香。
雖也有人模仿,但卻是做不出來其中的意味。或是香味持續時間短或是沒那般好聞。
其實這香大多需的材料并不珍貴,但是卻是耗費的勁兒大。且中間夾雜着些古方藥學。
郁太夫人娘家曾出過太醫,後來因宮中多辛秘便辭官回了家鄉。郁太夫人是家中獨女出嫁之時嫁妝中除了金銀珠寶便是數不清的古方。
現在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卻是都進了郁歡的口袋。只不過她對着治病救人不感興趣,只看了那保養護理秘方就是了。
這桃花玉脂正是借鑒了那古方的原理。所以雖是一直被模仿,但從未被超越。
桃花玉脂一小瓷罐便賣上足足五十兩的銀錢。鳳陽不算大,但達官貴人,富商巨賈也不少。有銀兩的自是買真的,平民百姓家用不起買了那仿品。
但無論怎樣,郁家桃花玉脂的名氣可謂是傳遍了整個廬州。
只是現在換了地方,名氣自是抵不上在江南時那般熱烈。但是東西貨真價實,早晚都會有名氣。
這點郁歡還是有那個自信的。那日青蓮出去她特意讓帶回來一些膏子,香料,還都是從那京都中極有名氣的餘香閣買的呢。
從膚感到香味再到留香時間都遠遠比不過她家的桃花玉脂。
只是那餘香閣在京都存在了十幾年屹立不倒,可見是極有人脈資源。若是她現在光明正大的搶生意那必然是如螳臂當車。
所以這桃花玉脂便是再好,現在也不能拿去掙錢。郁歡看着眼前一壇子的幹花,心中狠狠地嘆了口氣,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在廬州百兩難求,在這京城竟是不能出手。
那桃花玉脂做不得,郁歡只能撿起了手中做了半邊的花丸。
花丸做了一半,但卻也是做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擅長調香的人大多都能根據香味推測出材料。但郁家的花丸卻讓人有些模糊不清。
花香中透着酒香又有些甘甜,極為複雜。
郁歡後來也是看了祖傳的方子才知,其中最特別的便是加了那深夜竹葉露。
郁歡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旁邊的花田問道:“你昨日說二老爺出了府?”
昨日她好像聽花田念叨,二老爺這幾日很是不順,不是今日磕了便是明日碰了,前日整個身上都起了瘡。
二夫人是個迷信的,總覺得自家丈夫損了陰德所以才會遭了上天懲戒。
所以第二日便帶着二老爺去了城外的雲隐寺拜佛。走的時候後面跟了兩個馬車,帶着行李不少,想來是得住個十天半個月才回來。
“對啊,姑娘你別怕,這就叫惡人有惡報。讓他欺負青蓮姐姐,這不報應就來了。”花田聽郁歡問起,忙歡喜的道着。
她生的讨喜,笑起來眉眼彎彎,圓圓臉像個孩子。平時郁歡喜靜她壓着話,現在郁歡問起可不是不停罵着那二老爺。便是郁歡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主子是想出去?”笑了一會兒青蓮才停下來問郁歡。
“去竹林。”郁歡颔首。既是那老色鬼不在府中,她出去也少了一份顧忌。
郁歡話音剛落青蓮臉卻是猛地紅了起來。竹林,那晚……
“青蓮姐姐,你臉怎麽紅了。還越來越紅。”花田驚詫的道着,那雙手已經撫上了青蓮的臉龐。
青蓮反應過來猛地一激靈,拍了拍她的手,不自然的看了郁歡一眼。
“女大不中留啊,青蓮也該尋個婆家了。”相比平日裏板板整整的青蓮,郁歡顯然臉皮更厚些。這般笑眯眯的打趣着讓青蓮臉色更加的紅了。
最後兩人盯着人家笑了一會兒直到窘到青蓮受不住跑了出去這場玩笑才到頭……
青蓮羞惱歸羞惱,但主子的命令和安危和她的臉面比起來更加的重要。雖是心中說過再也不進這竹林,但到底還是來了。
竹林依舊青翠欲滴,尤其是和外面幹熱的天氣相比,這裏像是一片清涼淨土一般。
現在已是子時,府中燈火大多已經熄滅了。郁歡怕招了人來所以特意沒帶燭火。
她那攬心閣一堆好看但用不着的寶貝夜明珠,現在正是派上了用場。
小小的珠子攥在手中發着淡淡瑩白光芒,遠遠的絕對看不出這裏又人,既不顯眼又能達到目的。
郁歡一手拿着小瓷罐,一手拿着珠子慢慢的靠近那竹葉。那竹葉上正是有一顆晶瑩剔透的露珠。
那飽滿圓潤的團子每入一滴郁歡心中成就感便增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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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今夜陰雲漫布無月。青年不同往日一幅病病殃殃的樣子,一襲玄色衣衫融入了夜色襯的整個人更加的威嚴貴氣。
“王爺身體怎樣?我要實話。”青年淡聲問着。他聲音溫潤,但就是有種無形的壓迫感,仿佛漫不經心之下便能翻雲覆雨。
黑衣人心中一緊,世子怎麽比王爺還不好糊弄,比王爺還攝人。
“自是如信中所言。”黑衣人醞釀了一會兒才回着話。
“信中所言?”青年輕喃着,手中的信攥的緊了些。配合治療,安心養病?為什麽還每日畫她的畫像?為什麽囑托了章誠落葉歸根?
“是、是。”黑衣人忙不疊的點着頭。
“你把這個給他。她曾言不論怎樣都要好好的活着。”活着才能報仇,活着才能将所有的東西都奪回來……
衛卿彥眸色微寒,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小山村,女子時而慈愛溫柔,時而瘋狂狠厲。時而給他做布偶,時而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
“世子,您沒旁的吩咐了?”黑衣人接過青年手中半大巴掌般的布偶,很是疑惑的問着。
“無,他自會聽的。”衛卿彥淡聲道着。錦袍下的手撫着那空了的荷包,心中滋味難言。
黑衣人得了準話行了一禮便沒了蹤影。
黑夜漫漫,分明腳下踩的是土地,然卻又像是踩在雲上,心無定數,身形不穩。
良久青年方回過神來,剛想走暗道回去,便看到不遠處茂密竹子晃動的厲害。
衛卿彥心中一震,聽雪堂有人,難不成這竹林也藏了人?
又想起剛才和黑衣人的對話,若是傳了出去……心中升起一絲殺意。
郁歡也不知怎的了就這麽和竹林相克!前兩次就不說了,這次走着走着竟是迷路了,越走越偏。她又不能喊人只能一點點的摩挲着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恰巧便聽到不遠處有人在談話,雖是她聽不到說的是什麽。但是這大半夜的在這等隐蔽的地方私會能有什麽見的光的事情。
經過了前兩次的教訓郁歡只想趕緊跑路,可是誰知那竹子就像是長了手腳一般死活的纏住了她。
一番拉扯腳下沒站穩踩在了小石塊上竟是将自己的腳摔歪了。
一瘸一拐的出去別說是跑不了,怕是光動靜就能驚到二人。
郁歡只能先藏着,等二人走後再做打算。心中暗暗乞求佛祖保佑她不被發現,她以後一定不半夜出來了!
看着那人轉身了,郁歡心中才松了口氣,稍稍的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腳踝。
還沒來得急舒口氣剛擡眸便見那人到了自己身前。軟劍直指她的心髒位置,夏□□物薄,若是再多一寸怕是她今晚就要交代了小命了。
“你在這做甚?”衛卿彥看着那張豔若芙蕖的俏臉沉聲問道。他收回了軟劍,錦袍下的手有些顫。
“采、采竹露。”郁歡深深的喘息了一會兒才道,聲音仿佛都是打着顫兒。
“為什麽不讓丫鬟來?”衛卿彥直直的打量着她的神色沉聲問着。
“丫鬟來了,我,我迷路了。”郁歡顫聲道着。她本就是土生土長的江南人,平日裏說話都像帶着些撒嬌的吳侬軟語。
現在這般更是又嬌又怯惹人生憐。
不若那晚小意溫柔讨好,也不若那日與二老爺笑的嬌媚。衛卿彥眸色微閃,不知她到底有多少面孔。
“郁姨娘可是聽到了什麽?”衛卿彥冷聲問道。
“聽到什麽?我腳都歪了。疼的道都走不動,哪裏有什麽功夫注意旁人說甚?還是說世子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在這約了哪家的閨秀不成?”對面人緊逼不放,郁歡知糊弄是糊弄不過去的。還不如坦白的承認了。
這般無賴的話她倒要看他如何接!
女子掀起了鞋襪,瑩白如玉的腳踝果真紅腫的如桃子般,芙蓉面上也挂了一行的珠淚,委委屈屈的樣子倒是有了幾分這個年歲該有的爛漫。
衛卿彥皺了皺眉,是了,這裏的距離離着剛才是不遠。但是對沒有內功的人來說也聽不到對話的。
“還能走嗎?”青年聲音溫溫潤潤的着實好聽,郁歡此時也感覺如此。
還好還好,沒有殺她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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