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奇葩要求
賈琏唯唯諾諾一通, 心中卻想着明日要去找一下石家舅舅問問他之後再做些什麽生意來。
卻忽聽賈母說:“如今你大姐姐還在宮裏受苦呢,你有什麽成算?”
賈母雖然偏心, 但她潛意識中是肯定賈琏的能力的,他可稱是阖府唯一有實用的。
賈琏曾受過石柏的指點,他自己又是個機靈的,忙道:“大姐姐的事自然由二叔二嬸做主。”
賈母惱道:“你便一點都不知孝悌了嗎?”
賈琏心想:那親爹媽又不是死了,要他一人隔房的兄弟說什麽?
賈琏道:“我自是關心大姐姐,可是姐姐遠在宮廷, 我如何也鞭長莫及。”
王夫人此時藏在側廳,此事也不好由她直接說,但她早就深思熟慮過了,她如今是怎麽也使不上力的了, 但是也不能看着元春就這樣老死在宮裏或者接出來受更多的嘲笑。
于是, 在京城中都知道宸貴妃寵冠後宮後,王夫人似乎看到了唯一的希望。是的, 是唯一的。曾經元春告秘揭發秦可卿的身世,反而是有宗室的女眷和她有了來往, 聖人顯然不想為難義忠親王唯一的後人。元春在早幾年可以出宮的時候投靠了皇後留下來, 可是同樣沒有機會侍寝, 不是皇後不給她機會, 皇後自己都沒有什麽機會見到皇帝。在宮中能讓皇帝看到的, 只有宸貴妃娘娘身邊。可是讓王夫人為了此事去求邢夫人去邢家說, 她如何甘心, 而邢夫人一定不會同意。
王夫人倒和王熙鳳提過, 但王熙鳳推說她與邢李氏并不怎麽說得上話,一切都是太太做主的。顯然這鳳丫頭是個滑頭的,哪裏有高枝攀哪裏。
王夫人就想借賈母打通邢夫人和王熙鳳去邢家說說把賈元春調到宸貴妃身邊當女史的事。
這賈母除了寶玉最疼元春,這事她也是與王夫人一條心。賈母是肯定賈琏的公關能力的,他近幾年能拉近邢夫人和他的關系是讓所有人都吃驚的事。
賈母說:“你怎麽會鞭長莫及?你去與大太太說說,讓她跑一趟邢家不就得了?讓邢忠夫人進宮一趟,與宸貴妃說說,宸貴妃将你大姐姐調到身邊,你大姐姐方有出頭之日。況這宸貴妃身份低微,在宮中勢單力孤,你大姐姐品格清貴、才華過人還願意幫她,也是她的福氣了。到時候,再又讓太太給準備一份大禮送去邢家也就是了。”
賈琏抽了抽嘴角,心想:這是當自己是誰呢,有這麽求人的嗎?再說調到宸貴妃身邊就能出頭?宸貴妃身邊就不缺年輕漂亮的丫頭了?賈琏當年可也是見過宸貴妃的,當初才十二歲,就是何等風姿了。進宮前也見過一回,那不容逼視的風采更讓他這樣的浪蕩子都不能生出亵渎之心。宸貴妃現在花樣年華、青雲得志還會差了?
皇帝不去寵幸宸貴妃偏去把一個二十八歲不及宸貴妃風姿的老姑娘往龍床上拉?當聖人眼瞎呀!還用這樣随便的口氣對邢家人,現在邢家可是人人趕着巴結的人家。
賈琏不由說:“這事兒,何不讓二太太去和大太太說了不是更明白嗎?何必要我轉達?況且,說句實話,當初家裏的三位年輕漂亮的妹妹都沒有選上,大姐姐小選進宮,如今都幾歲了?老祖宗雖是為了大姐姐的前途着想,恕孫兒直言,大姐姐如今跟在皇後娘娘身邊也許還有點機會。兩個年紀相近,大姐姐也許還可能顯得好看一些。若是大姐姐跟在宸貴妃娘娘身邊……宸貴妃娘娘還不滿十六歲,聖人看着還以為大姐姐是新來的嬷嬷呢。”
“休要胡說!”忽然從側廳走出一個婦人,不是滿臉怒容的王夫人是誰?
王夫人指着賈琏的鼻子罵道:“你敢這麽咒元春?元春當初進宮還不是為了榮府?元春若是得了寵,受益的還不是榮府?元春是榮國府的大姑娘,若是當了娘娘,榮國府才有顏面,那邢家丫頭算什麽,你當真是你表妹嗎?邢家丫頭當了娘娘她能照看你些嗎?”
賈琏說:“既然大姐姐都能照看我了,那我等她照看就是。二嬸既瞧不上宸貴妃娘娘,卻又想讓人把大姐姐調去身邊侍候,這種事我可沒臉去。您臉大,我們比不得,你自個兒去說不是更好?”
賈母提起拐杖往賈琏砸去,大罵:“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和你老子一樣是要氣死我!”
賈琏心知賈母到時又是驚動賈赦、賈政的份兒,自己怕是又落不得好。在身上挨了她兩棍後,就倒地“暈”了過去,這賈母哪裏見過這種瓷片人,頓時拐杖就再打不下去了。
這時,賈赦、賈政正趕過來,他們原也正要問問琏兒兒子剛出生這滿月又何必到處亂跑,去了這麽久,他不在,府裏連個跑腿辦事的人都沒有。
卻見着賈母将賈琏給打暈過去了,這時再不及罵人教育,喊着宣太醫。賈赦雖然自己也打兒子,但卻從未想過要兒子的命的,當初寶玉中邪賈政讓準備後事,賈赦都還不願放棄。對待兒孫上,賈赦比賈政稍有幾分真情,這時見唯一的嫡子暈死過去,哪裏還能坐得住?賈政留在榮慶堂安慰被孫子氣到的賈母,賈赦卻跟着去了賈琏屋裏。
王熙鳳一聽說賈琏被老祖宗給打暈過去,還倒是因為她那些事終于壓不住爆發出來了。琏二爺去辛苦一個多月可都是為了她呢,而剛回來兒子過了滿月又去江南跑了一回商賺了銀子,不都是為了自己和一雙兒女嗎?
賈琏是被石家教導和嚴格把控,賺到錢是會大部分交媳婦保管的,因為石柏自己的一應內務銀錢就全是由石張氏控制,石張氏處處周到,而他無後顧之憂,一心用力仕途。
這些生活道理,石柏、石睿教導了賈琏多年,賈琏再貪財也私設小金庫,卻也是将大部分銀錢交給王熙鳳了,這種形為,讓王熙鳳覺得賈琏心裏有她和兒女,她自然對賈琏也真心起來。
此時,她心中不由得愧疚,殷勤地在床榻邊服侍。
王太醫來一看猜到是怎麽回事,卻是人精并不點破,只說:“琏二爺身子骨弱,這外傷怕是引發些內傷,可要好生調養。我開幾劑藥先吃着,若不大好可再瞧瞧。”
賈赦這才謝着送王太醫出去,賈琏才幽幽“醒來”,王熙鳳忙迎上去問:“二爺怎麽樣?可真是吓死人了。”
賈琏說:“也沒怎麽,挨了老祖宗兩棍子。”
王熙鳳心驚,知道那事自己沒理,說:“不會是我累着二爺了吧?”
賈琏見經過那事,王熙鳳倒是懂得雌伏于他之下幾分,過了這麽久還擔心,心中不由得意,嘆道:“也不全是你那事……”
說着,将賈母讓他做的事一一說了,王熙鳳不禁冷笑,說:“這事別說太太去了都沒用,就是有用太太瘋了不成?誰去誰沒臉。”
賈琏被三舅調/教過,不禁也不屑地說:“有好處時想不着我,這事兒就想我去開口。大姐姐沒當上娘娘就能這般對我,若是當上了,我們倆可真是給你的好姑媽當管家去得了。咱們也不用想爵位,榮哥兒也別想了。還瞧不上宸貴妃娘娘,一口一個丫頭的,她姑娘才是侍候人的奴才呢。瞧不上還想人家幫她,這世上誰有那麽大臉?”
王熙鳳說:“大姐姐能不能出頭我不知道,但是這些年銀子花去就不少。總有太監上門來借錢,一借就上千兩,也不見還,大姑娘在宮裏怕是真不好。”
賈琏恨道:“這将來可都是爺的銀子,他們花着不心疼,爺心疼呢。将來分家,爺別連給巧姐一份體面的嫁妝都辦不出來。”
王熙鳳說:“這些年送去宮去的銀子能少了,只怕先頭太太的嫁妝也耗得差不多了,可這有什麽法子,這一家住着,他們是長輩,大老爺一瞧着老太太就軟了,他要是有本事,就不會住不進榮禧堂了。”
賈琏恨恨道:“以後,你還是跟着大太太,少去捧你那姑媽的臭腳,為他人做嫁衣裳。家裏的事先少管,好好護着哥兒姐兒。”
翌日,賈琏帶着王熙鳳備的禮,被旺兒扶着出了門,乘了輛青布馬車往石家趕。
石柏和石睿都在上衙,就見了石張氏和石慧,由心腹嬷嬷陪着見了。
賈琏這說起家裏的事,說起那幫元春的要求,石家人自是不屑之極,特別是石慧聽到有人這麽看不起大姐,還要想在大姐眼皮子底下媚君,不禁呸了一聲:“憑誰還想跟我大姐比?癡心妄想。”
石張氏咳了咳,石慧自知失言,賈琏卻笑着應道:“我也這般想,我可是見過貴妃娘娘的,家裏的大姐姐年輕時也是不及她的。”
石慧這才有幾分得意。
賈琏又在石府說了些家常,這時難免說到自個兒的媳婦身上,因着近日鳳姐殷勤,還為她在石張氏面前說了幾句好話,又說要石張氏多提點她雲雲。
再感嘆起他之前也是對鳳姐兒多有不滿,她還會惹麻煩,現在可總算好多了,生了兒子,性子果真溫柔了。
石張氏卻聽他說起“惹麻煩”,因随口追問是何麻煩,賈琏就把六七月份上去抹的事說了,石張氏聽了都不禁震怒,說:“鳳哥兒竟敢沾惹官司?早前你為何不說?”
賈琏這才驚覺多嘴了,回思昨天王熙鳳的溫柔小意,這事都已抹了,現在追究也不合算,說:“鳳哥兒也是沒辦法,一家子要吃飯,府裏沒進項,她管着家時嫁妝都貼了許多出去,況且那時她都快生了。其實這次為了抹平這事,她的嫁妝也沒剩多少了,我前次才願下一趟江南跑商。”
賈琏回京之後,也還聽坊間說過承恩公府的親戚奴才仗勢欺人,霸占百畝田地被斬之事,但想京都道天子腳下,王熙鳳那些事可是觸犯刑律,若是被抓到,就算不像承恩公府的親戚奴才一樣被鍘了,也少不得脫層皮了。
石慧奇道:“是我大姐指點表嫂的?何時的事?”
賈琏說:“可不是在娘娘進宮前,娘娘說聖人最重國法,讓我等少沾染這些個,若有也早些解決了,不然留下把柄,以後怕是要不好。”
石張氏嘆道:“娘娘對你們倒是有心了,只盼你們自己争氣兒些。”
賈琏忽又一想,卻為難說:“我們這事是解決了,只是話說回來,這些年來,我與父親皆不主事,不知府裏有沒有沾。若是有別人拿着府裏的名帖做過什麽,那到時是不是得我們大老爺擔着罪?”
賈琏原是想不到,但是昨日被打,但見賈母王夫人這自傲霸道的性子,連娘娘都不放在眼中,可見膽大,他才有些驚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