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亡選房
要麽說人家是年少成名的演藝圈前輩呢,你以為他在聚衆搞迷信,其實人家早就不動聲色的把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傻乎乎的只有自己!
鹿之難悲痛扼腕。
“……一樓是堂屋、廚房、倉庫,還有房東爺爺的房間,老師們住二樓,剛好三個房間,噢對了!每層只有一間廁所浴室,老師們要合理分配洗漱時間哦……”導演助理提着鹿之難的行李箱一邊艱難爬樓梯一邊絮絮叨叨殷切交代,“已是深秋,山間早晚風涼,老師們千萬記得添衣,再過一陣兒山裏就該打霜了,到時候出外景可冷……”
跟在後頭的安頻只覺得耳邊像是有一群蚊子在圍着嗡嗡叫,沒忍住道:“你這口才應該去做銷售或者幼師。”話又多又密還體貼細心,區區一個小助理,屈才了。
誰知導演助理回頭羞澀一笑,語氣驚喜:“安老師好眼力,我從前就是做幼師的!”
“可惜幹了幾年實在累心累身,行情也不太好,就辭職随便換了個輕松點的工作。”
“……”随便換個工作都能換到靳導的劇組做助理?安頻想起自己面試試戲時的種種‘血淚史’,莫名就對自己的業務能力産生了深深的懷疑……
但話肯定不能這麽說,安頻嘆口氣,道:“這一行可不輕松,拍戲日夜颠倒是常态,還要各種上山下鄉翻山越嶺……”
“嗐,這有什麽,現在哪個年輕人不熬夜呀,我從前想到處跑還沒機會呢,天天圍着一群小屁孩轉悠,伺候吃伺候穿伺候睡覺那才叫痛苦。”順利抵達二樓,導演助理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放,神采奕奕地說,“而且現在還能經常見到各種大明星!我要是給從前的同事說我在接待易故安頻鹿之難,她們怕是能羨慕嫉妒恨得把幼兒園吵翻哈哈哈哈哈!”
最後那句奉承實在巧妙,安頻笑了笑正要說話,就又聽導演助理小聲道:“而且跟着姐夫做事家裏也放心嘛。”
安頻:“……”
鹿之難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導演助理,原來這劇組不止他一個走後門的啊。
導演助理被鹿之難明亮的眼神看得心慌慌,是面對咖位更大的易故安頻都沒有的那種慌,除了投資爸爸財神爺光環加身的緣故,更是因為他是真的搞不懂這位的情緒點。
易故和他姐夫算是老合作夥伴了,貨真價實的性格好業務能力強,大家也不是頭次見面,随便扯點什麽都能聊上兩句。安頻雖然是第一次合作,但能在這一行混到這個位置也不會是什麽蠢人,雖然有點小脾氣但大體還是好相處的。
只有鹿之難,只有鹿之難!從上山到現在表情就沒有變過一下!不管是看到尼姑庵還是面對導演姐夫,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樣!他最怕遇上這樣的人了,看不出滿意不滿意,也拿不準之後該怎麽對待。
算了算了,放棄了,該怎麽做怎麽做吧,反正他只是一個小小導演助理,投資的事兒讓他姐夫禿頭去。
看開了的導演助理神态輕松:“三個房間的配置都一樣,老師們想住哪間住哪間。”
見三人點頭,他又提醒道:“因為綜藝錄制的關系,老師們的助理只能住在村裏其他房屋哦,還需要其他安排嗎?”
鹿之難拉過他被導演助理‘挾持’了一路的行李箱,率先表态:“不用了,我一個人。”
易故也道:“我助理等會兒把行李給我送上來就走。”
“……”安頻此刻頗有些騎虎難下之感,同事都如此獨立自主,他要是身後跟着一大串助理保镖豈不是顯得很大牌、很……很不獨立?可是……
眼見衆人目光彙集,安頻只得咬牙充面兒:“我也不用!”
果真是越大牌越好說話,導演助理心中感嘆。
“那老師們就先選房間休息吧,我去接一接易老師和安老師的助理!”
也不知道導演助理是不是在躲避接下去有可能發生的選房風波,說完話就飛速溜下樓。
絮絮叨叨的導演助理一走,空曠的走廊只剩攝像頭悠悠轉動,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三個初次見面的藝人面面相觑了一會兒後,只得尴尴尬尬的自己cue流程。
易故:“既然三個房間都一樣,那咱們就……随便選?”
安頻還在懊悔自己把話說的太死,聞言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最緊張的還是鹿之難,眼前并列一排的三道門在他眼中不是普通的門,而是三個墓碑,不管選擇哪個都會在綜藝播出後刻上他的名字将他送進墳墓。
不過區別還是有的,如果不幸住進中間那間,在住宿上坐實了‘意難平’的陣型,那他的墓碑上還會多出幾個大字——意難平罪人。
反正都是死,那不如玩個大……啊別別別!哥別沖動!您的身份住角落不合适!
鹿之難驚恐地看着一步步往走廊盡頭走的易故,再轉頭,安頻已經推門進了樓梯旁的房間,只一眨眼,三個房間就只剩下了死亡位。
天要亡我!
“你……要不要住這間?”
鹿之難猛地擡頭,這一刻,停步回身的易故簡直渾身都散發着布靈布靈的聖光!
“謝謝。”乍然峰回路轉柳暗花明,鹿之難差點沒維持住他在外面的高冷外在形象,“易老師住C位才能穩定軍心啊。”
“穩定軍心?”易故推門的動作一頓,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就預祝我們能旗開得勝了。”
易故生了一雙含情眼,眉骨挺拔眼部線條流暢柔和,眼尾卻微微上揚,顯出兩分銳利來,偏睫毛濃密纖長,襯着格外黑白分明的眼瞳那兩分銳利就化作了十二分的深邃沉靜。當他定定地看着一人時會顯得格外專注,仿佛那便是他眼中的全世界,若再緩緩地眨眨眼……
娛樂圈知名眼技騙子,看電線杆都唯美深情。
此刻,鹿之難被這位圈內鼎鼎大名的眼技騙子含笑帶情的這麽瞧着,心髒立馬不争氣地撲通撲通亂跳起來,他……他不會是反悔了吧?!
鹿之難不敢再在走廊浪費時間,朝還站在門口看着他的易故略一點頭後立馬動作迅速地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農村自建房大多樸實無華,方方正正的房間裏方方正正的擺着一個大木床和同色實木衣櫃,再加上床兩邊的兩屜式床頭櫃便別無他物,若沒有床頭衣櫃上火紅的大喜字,鹿之難還可以閉着眼睛誇一句簡潔大方,如今只能看着平整水泥地感嘆一句不用拖地真是太好了。
剛把行李箱裏的東西分類整理好,門外頭就響起行李箱滾輪的聲音,多半是易故和安頻的助理到了,鹿之難看着手裏準備放到浴室裏的洗漱用品,想了想還是放回了櫃子裏。
突然有些後悔一個人跑劇組了,如果路姐在,這會兒已經帶着小禮物挨門串戶的唠嗑破冰了。就是陸哥在也好啊,什麽都能給他安排得妥妥當當,不想說話就往陸哥高大厚實的身後一躲,一秒隐身被遮得嚴嚴實實……
鹿之難覺得他現在就像頭一次離開父母獨自住校的叛逆小雞崽兒,來之前信誓旦旦滿心期待,真到了地方面臨社交風雨時才知道從前在經紀人、全能助理的羽翼下被呵護的日子有多美好。人吶,就是……
手機一陣震動,鹿之難看着來電顯示,心中暖流湧動,人吶,就是不經念。
“喂,路姐——”
“崽!你安全到劇組了嗎?感覺怎麽樣?導演怎麽說?同事好相處嗎?衣服帶齊了嗎?有沒有帶上你陸哥專門給你烤的蘇打小餅幹?還有面膜水乳寶寶霜……”
鹿之難:“……”
房屋空蕩,餘音繞梁。
好不容易尋到母性泛濫經紀人換氣的時機,鹿之難正要插嘴斷話,半掩的房門卻突然傳來禮貌克制的敲門聲。
鹿之難下意識擡頭,機會稍縱即逝,等他反應過來,經紀人已經換氣結束,開始放大輸出。
“崽啊!你說話呀!”
半掩的薄門板因為門軸過于滑溜沒能抗住敲擊,在力的作用下緩緩敞開,鹿之難舉着手機與站在門口做敲門狀的易故面面相觑,而經紀人的輸出也終于掙脫了手機音量的桎梏,在空曠的房間盤旋回蕩。
崽……崽……崽……啊……
被、聽、到、了!
“咳……”還是易故先反應過來,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後體貼的掩門後退。
“呼……”人生就是這樣,起起落落落落落、尴尴尬尬尬尬尬……鹿之難反複深呼吸了幾大口才勉強從社會性死亡中重新活過來。
事已至此,只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方能維持他不好惹的高冷之花形象!
鹿之難眼神堅定兇狠地盯着房門板,仿佛在透過它瞪視無情又荒誕的命運,他語氣低沉铿锵:“安全抵達,感覺還行,合同簽了,同事不錯,裝備帶齊!”
“路姐,我現在要去戰鬥!你好好養胎,等我好消息。”
“啥?”
“嘟——”
人,要勇于面對每一個丢臉時刻!鹿之難盯着門板堅定握拳。
“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我們就先下山了,晚上山裏濕冷你記得……易故你笑什麽呢?”易故經紀人被自家藝人臉上的笑容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易故:“我笑了嗎?”
經紀人搓了搓手臂:“笑了啊,笑得惡心死了。”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易故神色一斂,正經道,“滾吧。”
經紀人:“???”他家藝人什麽時候學的變臉?
鹿之難做了半晌心理建設才鼓足勇氣拉開門,準備在生活的狂風暴雨中面不改色的對接下來幾個月同吃同住同行的同事胡說八道,力求能讓他忘掉剛才聽到的可笑稱呼,就像橡皮檫擦過鉛筆線條、修正液塗過記號筆印、小雞崽路過大米粒……
“靳導發消息讓我們去吃齋飯,順便聊一聊劇本角色。”易故揚了揚手中還亮着的手機,一雙含情眼明亮真摯,“一起過去吧。”
鹿之難:“……”
烏烏,易故又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