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夢幻大餅
天上雖然不會掉餡餅,但神壕小夥伴會做餅。
還是這種頂級配置的夢幻大餅!
知名導演、一流編劇、圈內鼎鼎有名財大氣粗金主爸爸投資!
鹿之難眼中苦澀瞬間煙消雲散。
鹿真的好難:要要要!
鹿真的好難:……不過,這種劇組我進得了嗎?
不是鹿之難自卑,實在是外形所限。他入行五年,大大小小的劇組跟了不少,雖不是一線,但在這一代青年演員裏姑且也算擁有姓名,說得出口的代表作也有幾部,将将卡在三線與四線中間,沖一沖也不是沒可能更進一步,奈何臉蛋不争氣,明明吃的是五谷雜糧,偏偏生得一點不接地氣!
用粉絲吹的彩虹屁來講,是玉樹溶溶仙氣深。
用一位知名毒舌影評人的話來說,那就是冷處偏佳別有根芽落不了地的冰淩花,美則美矣,卻只可遠觀,注定只能在偶像、仙俠劇裏做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演不了質感厚重的劇。
畢竟,別的演員妝容服飾粗糙一些叫洗盡鉛華返璞歸真。而他,只要服飾稍稍差一點,就是在‘刻意扮醜’、‘希望觀衆的注意力不要一直放在臉上’、‘尋求演技突破’……
鹿之難從前對這類言論向來嗤之以鼻,面上一笑而過,心裏送上大白眼,可這一猛然對上以拍正劇聞名的導演編劇,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忽來夢我:放心,我已經和靳導談過了,編劇導演投資人都對你很滿意,這個角色,非你莫屬。
都很滿意?他又不是人民幣,鹿之難十分有自知之明。想起小夥伴的身份,他不禁緊張發問。
鹿真的好難:等等!白熊和沈氏聯合投資……我我我不會是帶資進組吧?!
忽來夢我:哦豁,被發現了!
鹿真的好難:你怎麽這樣!!!
忽來夢我:你聽我解釋!!!
鹿真的好難:這樣也太爽了叭!!!
忽來夢我:……
鹿真的好難:認識這麽多年,終于感受到抱上金大腿的快樂了!
鹿真的好難:不愧是沈家小太子,壕橫!
一堆毫無靈魂的溢美之詞發出去後,對話框沉寂了好幾十秒,就在鹿之難懷疑小夥伴是不是被自己惡心到下線之時,壕橫的沈家小公子終于再度發言。
忽來夢我:別叫我太子,我不是太子,太子是我哥。
忽來夢我:我只是個不務正業坐等分紅的閑散王爺。
成,王爺就王爺,王爺就算不繼承家業憑實力在演藝圈混得風生水起那也是皇親國戚。
鹿真的好難:那沈小王爺,我這帶資進組業務也不熟悉,要是給您丢臉了還請多擔待啊~
忽來夢我:放心,你丢臉丢不到我身上。
忽來夢我:這項目雖然是在我的提議下沈氏才進行投資,但我哥和團隊分析過了,不出意外,這是個穩賺不賠的項目,而且我只是在靳導面前推薦了一下你,最終拍板定人的還是看了你簡歷的靳導。
忽來夢我:所以,你最好拿出你最好的狀态、最好的演技,不然丢臉的人……
沈小王爺的話點到為止,鹿之難卻立馬正襟危坐,一手指天單手打字。
鹿真的好難:以我們之間的友誼發誓,我一定拿出畢生演技,不給自己丢臉!
發完誓,看到屏幕上小夥伴發來的小貓咪傲嬌點頭表情包,鹿之難沒忍住噗呲一笑,手指輕動。
鹿真的好難:謝謝。
忽來夢我:謝什麽,都說了我只是随口推薦了一下,靳導也是看中了你本身的實力,那個角色很适合你。
鹿真的好難:嗯,知道,還是要謝謝小王爺金口玉言呀。
嗳,小夥伴實在太貼心太傲嬌了。
鹿之難正搖頭晃腦地感嘆,貼心的小夥伴便一本正經的轉移起話題。
忽來夢我:這劇前前後後籌備了一年多,投資也基本到位,馬上開拍……你之後的檔期沒問題吧?
提到檔期問題,鹿之難頗有幾分自得。
鹿真的好難:沒問題!
鹿真的好難:我最近幾個月剛好在休假,空着呢!
忽來夢我:時間上沒有沖突就好,這劇算是圈內這兩年來排得上號的大制作,不看投資,光是沖着編劇和導演,也值得你專門騰出幾個月時間……不過這不年不節的,你休什麽假?
他們這一行,雖然稍微有點追求的都不會只打算吃青春飯,但誰都想把自己最年輕最美好的狀态長長久久留在熒幕,就算不能天天泡在劇組,那也是廣告拍攝見面會路演連軸轉一刻不敢停歇,生怕檔期空下來會被世界遺忘,像這樣動辄幾個月長度的休假,簡直……
鹿真的好難:産假。
對話框沉寂了幾秒,然後如癫痫發作般瘋狂抖動。
忽來夢我:靠!
忽來夢我:誰的?
忽來夢我:幾個月了?
忽來夢我:預産期什麽時候?咱上次見面不是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就懷上了呢?我這次閉關到底錯過了多少……
鹿之難抽抽嘴角,總覺得小夥伴即将說出什麽虎狼之詞,連忙打斷。
鹿真的好難:路姐知道你這麽關心她,一定會很欣慰的。
真想讓他那身懷六甲,恨不得把工作安排排到預産期前一小時的經紀人好好看看這厮比黑洞還無邊無際的思維。
忽來夢我:原來是路姐啊……
鹿真的好難:你好像很失望?
忽來夢我:沒有沒有!沒有失望,我就是……最近abo文學看多了,有些神志不清_(:з」)_
abo?那是什麽奇怪文學?鹿之難看着屏幕上那三個排列奇怪的字母,正準備不懂就問,話頭卻被小夥伴搶先一步接過。
忽來夢我:不對,路姐懷孕你休什麽産假?
鹿之難手指頓了片刻,無奈打字。
鹿真的好難:廟小人稀,僧少粥少,我這兒離了路姐,就像小車失去方向盤,小船沒有槳,開不了工啊。
他經紀人路姐,經紀圈知名鐵血女強人,一個揣着崽子、挺着肚子跟着他上山下鄉跑了七個多月劇組的女人。
雖然是初次懷孕,但笑言已經把他當親生崽帶了五年,也算有豐富孕育經驗,死活不肯離工作崗位一步。鹿之難十分感動,然後在得知那遠超尋常孕婦的大肚子裏裝了兩個崽後,當機立斷自掏腰包将人送進了醫院。
為了能讓路姐歇了帶崽工作的念頭安心養胎,鹿之難幹脆給自己也放了個‘産假’。
忽來夢我:你不是還有個進可做保镖,退可做保姆,文能寫文案,武能退私生的全能助理嗎?
鹿真的好難:趕巧了,他也在休産假。
忽來夢我:???
忽來夢我:你那小工作室平時拜的是送子觀音?
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小夥伴的驚奇,鹿之難嘴角微微上揚。
鹿真的好難:不至于不至于,只是路姐肚子裏的崽崽剛巧是全能助理的而已。
忽來夢我:……整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人懷孕,集體休假。
鹿之難也覺得挺好,經紀人和助理內部消化,也算勁兒往一處使。就是他不可避免的夾在中間,被那倆人當成嫡親小崽兒照顧,實有些撐得慌。
忽來夢我:那成,就這樣說定了啊,你明天就去劇組報道。
話題回歸得猝不及防,報道時間也近得猝不及防。
沈小王爺發完劇組地址就火速下線,徒留鹿之難坐在淩亂被窩裏一臉懵逼地看着散發着幽幽光亮的手機屏幕……和上方已經接近淩晨的‘死亡倒計時’。
靜坐半晌,鹿之難深吸一口氣,為了日後小命着想,他決定還是先給自家身懷六甲的經紀人通個氣兒。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但他在路姐那裏是特別聯系人,敬業的經紀人怕錯過他的電話,特地給他的來電設置了個極其驚悚恐怖的鈴聲,在人群中響起堪比炸彈爆炸與生化危機同時發生的那種,為這,他極少給經紀人打電話,除非生死關頭。
“喂?崽崽?”
聽着電話那頭因為揣崽而充滿了母性,溫柔到近乎有些失真的聲音,鹿之難喉頭一哽,突然沉默,低頭連看幾遍號碼确認自己是不是打錯了電話。
“崽崽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號碼,沒問題。
一着急就變杠鈴的嗓音,也沒問題。
鹿之難松了一口氣,快刀斬亂麻語速飛快地道:“路姐,我明天要進組拍戲!”
預想中的追問和唠叨并沒有到來,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道溫溫柔柔的幽幽女聲:“鹿之難,你在想屁吃。”
鹿之難:“……我沒有。”
溫柔畢竟是假象,這一刻,因為懷孕而泛濫的母性也不再起作用。
“進組拍戲?進哪個組?拍什麽戲?”溫柔孕婦換了口氣,然後如彈藥充足的機.關.槍一般叭叭叭不停歇持續輸出,“鹿之難,給你說了多少遍了,外面到處都是壞人!你就是花房裏的嬌花,稍不注意就會被人連根拔起碾得連花泥都不剩!”
“尤其是我這一懷孕,雖然給咱們老路家添丁進口是好事一件,但沒有我在你身邊,你這嬌花連個花欄都沒有了,随便哪個路過的牛鬼蛇神都能給你薅一把!”
“你可倒好,不想着低調做花,抓緊我的妊娠時間好好在家進行光合作用充實自己,居然還打算端着花盆往外跑?是嫌我雙胎生産不夠刺.激?還是嫌生活太平靜準備挑戰一下自己的生存環境?”
一氣兒說完一大段話後溫柔女聲還沒完,又铿锵有力地摞了句狠話:“鹿之難,你別氣我啊,要是真把我氣着了那就是一屍三命!”
聽着電話那頭路姐精神有力的換氣聲和全能助理溫和的寬慰聲,鹿之難抽了抽嘴角,冷靜道:“是靳導和韋編的劇。”
經紀人:“……嘶!”
鹿之難再接再厲:“白熊和沈氏聯合投資。”
經紀人:“……鹿之難,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人騙了?你是不是被人哄着……你沒受傷吧?!”
全能助理:“你在不在家?我來找你。”
經紀人和助理的擔憂與焦急真切的沿着虛無缥缈的電流信號由耳入心,鹿之難的心情很複雜,心中酸酸脹脹,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無奈。
“……是夢我推薦的。”
長久的沉默。
就在鹿之難要忍不住檢查手機時,經紀人終于開口——
“哦,那沒事兒了,你去吧。”
鹿之難:“???”
我這麽快就不再是你們精心呵護的嬌花了嗎?
在你們心中沈夢我居然這麽可靠嗎?
路姐快醒醒!他可是一個沉迷abo文學的貼心金大腿啊!
……雖然但是,abo文學到底是啥?
萬籁俱寂夜色四合的淩晨,鹿之難握着泛着微光的手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