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顆
這幾乎已經是明示。
男人看她時眼神灼灼,就差沒有把目的寫在臉上。
他說完之後就沒再說話,等着江聆回應。
……
信息量過大,江聆暈了會兒,有點接受不良。
這兩天的遭遇實在太過魔幻,情緒的大起大落跟坐過山車似的,不真實到她總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他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等她。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在臨近真相的時候,江聆卻突然退縮了一般,收住了思緒。
她視線有些飄忽,磕磕絆絆地裝傻:“那,就祝你等到那個小朋友……?”
“……”
謝尋星聞言,表情忽有些崩裂。
江聆沒敢看他,匆匆說了一句“我有點事”,便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休息室。
……
門外的腳步聲逐漸推遠,很快便湮沒在了空氣中。
休息室裏只剩下謝尋星一人。
“……”
謝尋星怔忪許久後,低下頭,莫名地苦笑了一聲。
額間垂下來的一些碎發被他擡起手稍稍往下壓,陰影遮住眼睛,與黑色眸瞳融為一體。
——太着急了。
江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逃出來的。
她不敢再面對謝尋星,所以沒有再在這邊值守,跟何晨曦發了個消息,商量着互換。
何晨曦巴不得不在外頭吹冷風,一口應允下來,與她交換。
坐在會場門口的醫療車裏,江聆還在發呆。
她不時拿出手機看一眼,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幹什麽,放了回去。
他說。
他一直在等她。
一旦大腦放空,方才的場景就如同野草一般在她的意識裏蔓延瘋長,她根本做不到假裝不存在。
江聆忍不住輕輕踢了一下桌角。
動作雖小,旁邊的同事也被吓了一跳:“怎麽了?”
“……沒。”江聆搖搖頭,“沒注意,不好意思。”
同事也不在意,“哦”了一聲繼續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江聆輕吐一口氣。
明明她以前想過的。
要是再見到他,她一定要問清楚,他為什麽一聲不吭就删掉了她。
可還是被他簡單的一句話亂了陣腳。
到頭來,逃得幹脆。
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比如,既然一直在等她,為什麽八年間從未再聯系過她。
她最清楚不過,只要謝尋星想,他能從他認識的人那裏,輕而易舉得到她的聯系方式。
又比如,那個叫做“華琳”的女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從八年前周明穎給她說的“還不是女朋友”,到現在仍與他出雙入對,那麽親昵。
……
江聆再一次拿出手機,試探着輸了“謝尋星”三個字,搜索。
搜索界面幹幹淨淨,上面的資訊幾乎全是謝尋星個人履歷的簡介。
她上下翻了個遍,竟然連一點關于謝尋星現實生活方面的信息都沒能得到。
就像一張白紙,幹幹淨淨,無人得以窺見。
江聆疑惑了幾秒,退出搜索界面,在微博裏又搜了這條關鍵詞。
熱搜的熱度仍在,刷新一下便是滿目新增的諸如“謝尋星好帥”一類的碎碎念,中間混着幾條營銷號千篇一律的蹭熱度八卦。
江聆又刷新了幾次,眼中突然映入一篇新的文章
《謝尋星:絕症天才的十年》
仿佛一下子從沙堆裏淘到了寶。
她幾分期待地點開。
頁面加載了兩秒,屏幕上跳出幾個大字
該文章已被删除。
“……”
終究是一無所獲。
江聆退出頁面,身子懊惱地向後仰了仰。
頒獎典禮圓滿結束,醫療隊也在夜色的掩映下,踏上回醫院的路。
大巴上,江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坐着的是何晨曦。
這邊離八院還有一段距離,大巴在夜色裏不斷穿梭,江聆怕暈車,不敢玩手機,偶爾看一眼窗外,百無聊賴。
車裏的人大部分都因今日的勞頓,閉上眼睛打起盹來,車內安靜得出奇。
江聆也想嘗試睡一覺,卻怎麽也沒能放松。
因為。
只要一閉眼,謝尋星似笑非笑的一雙眼就會浮現在她眼前。
仿佛下一秒,她就能聽見他喚她“小朋友”。
……
随着大巴車從郊區逐漸駛入城中,外面稀稀落落的燈火變得密集,照亮的是一整片的不夜城。
霓虹閃爍,不斷變換顏色,江聆找不到事做,索性數起了這燈一共有幾種顏色。
由紅變藍,再由藍變紫。
這時,一直低着頭的何晨曦“嘶”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看過去,就見手機屏幕的亮光下,何晨曦深深皺着眉,一張臉直直地板起,像是碰到了什麽極為讓她不滿的事情。
感覺到江聆的視線投過來,她轉過頭看向她,小聲問:“吃瓜嗎?駕駛班一渣男的瓜。”
江聆平時對這些八卦不怎麽感興趣,但這會兒正無聊,于是點了點頭,等着何晨曦講。
何晨曦低頭搗鼓了手機一陣:“等一下啊我把原文發你微信。”
手機震動一下,江聆點開,收到了來自何晨曦的幾張截圖。
截圖來自女方的微信朋友圈,大約講的便是駕駛班的某個渣男在異地期間腳踏多條船,并屢次撒謊下跪悔過的故事。
江聆一張一張翻過去,随意浏覽着。
直到最後一張圖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
女方在前幾條朋友圈裏,全程十分冷靜地放證據講事實,只有這一條,看起來有點崩潰
【他一遍一遍告訴過我,他從沒和別人交往過,我是他的初戀,他無論如何也會一直等着我,可笑的是,我居然信了。】江聆一邊看,何晨曦一邊在旁邊啧啧感嘆:“這位妹妹真挺勇,才剛成年吧,說錘就錘毫不手軟,堪稱吾輩楷模,男的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江聆手指還停在那張圖上,似是有什麽心事。
何晨曦沒注意她情緒的變化,以為她還沒看完,在一旁小聲碎碎念。
“我就說嘛,十個渣男八個愛用所謂的只有你一個或者一直在等你一類的話來凸顯深情,讓無知小女孩兒覺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個,殊不知人家至少對不下于五個人同時說過這話……你說是不是?”
“……”
江聆退出界面,慢吞吞“嗯”了聲。
她突然有點不安。
……
謝尋星,應該不會騙她吧。
可是,這麽多年,她對他的了解幾乎為零,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也不敢再妄下斷言。
即便,也許那麽多年前,他确實喜歡過她。
但畢竟,像他那樣的人,坐擁着名與利,接觸的是更廣闊的世界,比她優秀比她漂亮的女人來來去去不知凡幾,在經歷了那麽多後,江聆實在不敢相信,他怎麽可能還會一直喜歡她。
他有萬人簇擁,而她不一樣。
她貧瘠的世界裏,只允許他一個人的闖入。
江聆把手機熄屏,放在膝蓋上,雙眸再一次望向窗外。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
她怕,他這麽突然的接近她,不過是把她當做無聊時的消遣。
一旦失去興趣,就會如八年前那般不告而別,又将她一個人留在原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同樣的痛苦,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可她又總忍不住想,萬一呢。
萬一,那是美夢成真的機會呢。
大巴開回院裏,衆人互相簡單道了個別,便紛紛朝回家的路走。
何晨曦想和江聆一起走,被江聆婉拒。
剛剛下車前,她給許昕意打了個電話,對方拜托她幫忙在門口買點吃的,過了會兒就發來一條長長的單子。
江聆這時才得空看了眼,有點驚訝地問她:【晚上吃那麽多?】許昕意語氣有點悶悶不樂:【忙一天了,我和你一樣才下班,飯都沒來得及吃,動不了了……】江聆這才想起,自己今天好像也沒怎麽吃飯。
不去刻意想着這件事還算好,一想起來,饑餓感便直直竄上來,江聆甚至能聽見自己肚子的抗議。
她輕嘆一口氣,往院門口走去。
院門口除了超市,還支着幾個小攤,還沒走近,燒烤的香味遠遠便傳了過來。
江聆過去照着許昕意的單子點了餐,那老板大概是和許昕意相熟,聽了之後一揮手:“知道了,就還是那個搭配嘛,現在有點忙,小姑娘你待會兒來拿啊。”
江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低頭有看一眼手機,确認除了燒烤之外許昕意還有沒有點些別的。
許昕意除了要燒烤,還讓她再買兩罐啤酒過來。
燒烤店的啤酒比超市裏要貴,江聆于是鑽到旁邊超市裏,找貨架的時候,不忘問許昕意:【這麽晚了還喝啤酒,明天能撐得住嗎?】幾秒後。
許昕意:【?】
江聆也回了個問號。
【……】
許昕意:【不是,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天,我還準備一覺睡到地老天荒呢。】“……”
江聆遲鈍的神經蘇醒過來,突然覺得一陣輕松。
是啊,明天不該她值班。
……也怪不得,陳主任滿口答應回來給她放個假。
腳步瞬間變得悠哉,江聆先不緊不慢去隔壁零食貨架上挑了一袋面包,再轉過去到了啤酒的貨架。
江聆不喝酒,對這些種類了解得不多,給許昕意拍了張照發過去。
許昕意圈住了最上面那一種,把圖片發回來。
【奪命大烏蘇來一打,今晚我就是歡樂小水牛——】江聆不理會她豪氣萬丈的“一打”,嚴格遵守單子上寫的“三罐”,踮起腳先一手拿了一罐下來。
她身高不夠,第三罐藏在後面一點,不太好拿。
一不小心,手指勾住了旁邊放着的另外的易拉罐。
罐子搖晃兩下,她來不及扶回去,便見它直直朝着自己的臉砸下
糟糕。
江聆下意識閉上了眼,雙手擡起來作勢要擋。
電光火石之間,一只手從旁邊伸出,護着她的額頭,将她帶到了一邊,剛好躲開了墜下的易拉罐。
預想中的動靜沒有發生,江聆渾身緊繃着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懸在她的眼前,穩穩接住了向下掉的易拉罐。
西裝袖口向上折至手肘,露出修長而又微微透露着有力的手臂線條,手腕處青筋攀附,禁欲之中透着微微的性感。
江聆愣住。
護在額頭上那只手還沒放下,她不敢動彈,更不敢去猜這個人是誰。
臂彎處搭着的西服外套不時蹭在她身上,雪松香味在超市悶悶的氣味裏,格外突兀。
仿佛過去幾個小時那般的漫長。
直到那只手動了動,把酒遞給她。
江聆這才敢順理成章地從男人的臂彎脫離,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伸手想接過那罐酒,怎料在指尖碰上易拉罐時,對方的手向下沉了沉,輕松與她錯開。
江聆默了默,又去拿。
謝尋星再一次躲開。
“……”
江聆明白這是謝尋星故意的,有點洩氣。
不多時,頭頂傳來一道慢條斯理的聲音。
“學會喝酒了?”
江聆耳朵紅了紅,搖頭,如實回答:“幫朋友帶的。”
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喝酒,就是在八年前那個晚上。
想起自己那次在謝尋星面前醜态百出,她又尴尬地閉了下眼。
謝尋星沒說什麽,擡手把那罐酒放回原來的位置。
他很高,江聆站在他旁邊,只能勉勉強強到他胸口,見他如此輕松地把酒放回去,心裏小小郁悶了一下。
見謝尋星收回手,她仰頭艱難地觀察了貨架頂端須臾,稍作猶豫後,又小聲地開口請求道:“可以麻煩你幫我再拿一罐烏蘇嗎?”
謝尋星睨她一眼,幫她拿一罐下來。
江聆接過,又說了聲謝謝。
謝尋星“嗯”了聲,心不在焉地看一眼時間。
江聆看見他的動作,為了緩解無話可說的尴尬,随口問:“幾點了?”
謝尋星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低頭又看了一眼腕表:“十點四十。”
江聆點點頭,走過去結賬。
他便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
江聆買好東西,一手提着塑料袋,另一手拿着面包,用嘴拆開包裝袋,咬了一口。
出超市時,她才發覺,外面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居然下起了雨。
臉上感覺到幾滴涼涼的雨珠,過了一會兒變得密集起來,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風也逐漸變大,燒烤攤支着的大傘周圍被吹動,呼呼作響。
江聆點的那份燒烤還沒烤好,炭火産生的煙氣循着風朝她的方向直直撲了個滿懷,她借攤子的垃圾桶丢了個包裝袋,忍不住扭過頭,咳嗽兩下,走到燒烤攤前面的房檐底下躲雨。
謝尋星也跟在了她的旁邊,等她停下來後,站到了她前面,用身體擋住飄來的煙氣。
他背對着江聆,看不見身後人的動靜。
只有這個時候,江聆才敢擡頭,多看他兩眼。
男人身材颀長,比例完美,白襯衫紮在西褲裏,凸顯出勁瘦的腰身,無端讓人心生濃濃的安全感。
記憶還停留在曾經那個連病號服都撐不起來的瘦削身影之上。
江聆盯了謝尋星的背影許久,始終沒法把這兩個身影聯系在一塊兒。
這麽多年過去,不知不覺,他的肩膀已經那麽寬了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過幾分鐘,地面已經濕了個透徹。
不時有幾個或撐傘或拿包擋着腦袋的身影匆匆忙忙路過,燒烤攤的老板站在雨傘下,仍十分快樂地揮動着竹簽。
屋檐之上,雨水彙聚成細微的水流,點點滴滴地向下流動。
不時有風吹來,江聆衣服穿得薄,有點冷。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去試探外面雨的程度,而後有點擔心地退了回來。
手裏的塑料袋随着她的動作,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那邊燒烤攤的老板終于将屬于她的那份烤好,打包時大聲讓她來取。
江聆望着眼前的雨幕,抱臂站在原地,有點為難。
謝尋星似是注意到她的情況,問她:“沒帶傘?”
江聆點點頭。
謝尋星想了想,淡聲:“好巧,我也沒帶。”
江聆:“……”
謝尋星喉結滾了滾,擡眸向旁邊超市看去。
少頃,他轉過身,反手把西服披在了江聆肩上,大步向那邊走去,“我去買傘。”
這邊的屋檐離超市還有一段距離,江聆不放心,問他:“能行嗎?”
謝尋星腳步微頓,沒說話,繼續向前步入了雨中。
江聆望着他大步地邁進超市,又很快從裏面拿了一把傘出來。
身上披着的西裝外套還帶着點熟悉的體溫。
江聆眼睫顫了顫,沒有脫下來,而是在躊躇三秒後,不着痕跡地攏緊了些。
……就當是場夢吧。
撐着傘在雨裏行走時,謝尋星明顯從容了許多。
他沒有先走到江聆這邊來,而是先去了燒烤攤前,把東西取到手,再走過來,停在屋檐前方。
他頭發上還挂着幾滴水珠,外面一層被打濕,稍顯軟塌塌地耷拉,削弱了些冷淡的感覺。
江聆見狀,想脫下西裝還給謝尋星,被他阻止。
“風大,”他半垂着眸子,解釋道,“超市裏只剩了一把傘,我先送你回去。”
“……”
江聆微怔後,讷讷應下:“那,麻煩你了。”
雨下得很大,路上已經沒有了別的路人。
兩人并肩而行,謝尋星一只手舉着傘,另一只手提着燒烤袋子,平靜地注視着前方。
江聆雙手攥着裝着啤酒的塑料袋,有點緊張地提議:“要不要……我幫你撐個傘?”
謝尋星投過來一道有點好笑的目光:“你幫我撐傘?”
“……”
江聆看看謝尋星的身高,又低頭估量了一下和自己的身高差,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以自己的身高,手舉過頭頂都未必方便。
謝尋星見她突然變得有點蔫,唇角慢慢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帶點縱容。
……
路上,江聆收到了許昕意給她發過來的一條消息:【我聽外面的聲音,是不是下雨了?】外面不時飄進來幾滴雨珠,不一會兒就把屏幕沾滿。
江聆擦了一下屏幕,回道:【嗯,還挺大。】
許昕意有點擔心:【你現在在哪裏呀,我下來接你?】……
江聆拿着手機,悄悄擡眼看向謝尋星。
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她的那些小動作,靜靜地護着她向前走。
雨傘不是很大,朝着她這邊傾斜得多了些,導致他另一邊的肩膀處布料濡濕了大半。
江聆收回目光,低頭慢慢打出一句話。
【沒事,我馬上就到家了。】
……
回去的路上只有雨聲淅瀝,腳偶爾踩進薄薄積起的水窪裏,濺起淺淺一層水花。
有風從後背吹來,吹起一點西裝的衣擺。
江聆放輕了腳步,一點一點往前走。
好像,夏天又快到了。
走到單元樓下,江聆從謝尋星手裏接過烤串的袋子後,反身對他說再見。
謝尋星“嗯”了聲,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看着她,眼神沒有移開。
江聆停住腳步,也看向他,眼裏蘊着點好奇,無聲地等他下一步動作。
聲控燈在亮起許久後,“啪”的一聲關閉。
江聆跺了下腳,将它再次打開。
下一秒,她便見男人挺直背脊,十分自然地收了傘,走進了單元樓。
“這雨估計短時間內停不下來,”謝尋星望了望比之前要更大了些的雨,眉眼平靜道,“現在開車回去,可能會有危險。”
江聆張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答。
她總覺得,謝尋星這番話裏,還有別的意思。
果然。
向外眺望須臾,男人收住目光,移向她。
“我可以先去你家坐坐麽?”他稍微停了一下,用商量的語氣緩緩道,“等雨小一些,我就回去。”
“……”
江聆手指蜷了蜷,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顯得十分為難。
“……可是,”她阻止了一下語言,盡量使自己拒絕得沒那麽強硬,“我不是一個人住,可能……”
許昕意還在家裏等她,如果看到謝尋星,她也不确定場面會不會失控。
謝尋星眼神微暗。
“這樣嗎。”他假作了解地微微颔首,眼睑不經意地垂下,從她手裏的啤酒和燒烤上掃過。
好像意識到什麽,他下颌繃緊了些,狀似無意地問道,“和男朋友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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