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陸卿發現唐畫的時候他正坐在漓水河岸邊。
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生氣的陸卿看了一會這個悠哉的家夥,最後選擇走到唐畫身旁坐下,他到也想看着這河面究竟有什麽好看的。
從武王城處理事務歸來的陸卿在住處沒發現唐畫還以為他溜了,在問過浩氣盟各個地方的守衛之後才在龍隐山下的漓水河岸發現了他,實際上陸卿從第一眼見到唐畫就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就像是應該比唐水和自己還要熟悉才對,聯想到這裏的陸卿瞬間搖了搖頭,他認為一定是唐水和唐畫長的太過于相像自己才會有這種錯覺。
「唐畫,這有什麽好看的?」陸卿側過頭看向唐畫。
「看着這平靜的河面緩緩流動,你不覺得很舒服?」唐畫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河面上。
「不覺得。」
「我說你這個人每天的愛好都是什麽?」
「愛好?切磋武藝吧。」
「沒了?」
「沒了。」
「你和我妹妹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切磋武藝?」唐畫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陸卿。
「嗯。」陸卿點了點頭。
「你這人啊,除了打打殺殺的,偶爾也看看身邊的風景吧。」
「這不就是浪費人生麽?」
「你這個人簡直沒有人生。」
唐畫話音一落,他想起以前好像也這麽評價過一個人。
大約是在五年前的時候唐畫從唐家堡逃出來,他所偷偷搭上的那輛馬車的終點就在長安,第一次來到這麽遠的唐畫對一切事務都很好奇,但是由于自己并沒有錢所以買不了長安城內的各種東西,來到長安城外樹林的唐畫想要捕殺兔子或者是鹿還當自己充饑的食物,也就是那時他在樹林中發現了一個因為殺了人而吓哭的明教弟子。
唐畫管那明教弟子稱呼為「小波斯貓」,因為他的眼睛顏色實在是很像。
那段時間唐畫認為是他活了這麽久以來最快樂的時光,無憂無慮沒有任何負擔與友人在一起玩鬧,「小波斯貓」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與唐畫比劃武藝,第一次離開唐家堡那麽遠的唐畫才不想切磋,就一直帶着他到處玩,那段生活持續了不到一個月「小波斯貓」就被明教派來的人抓走了,他連一聲真正意義上的再見都沒說,也沒有互相報過名字。
這麽久以來除了唐水,唐畫的心裏一直都存在這那位朋友,只是人海茫茫他又上哪去尋找?又說不定這麽多年過去了,對方早就不是當時記憶中的那個他了,而且說不定也忘記了那個約定。
想到這裏,唐畫突然向陸卿看去。
「陸卿,你大腿這個地方有沒有紅色的胎記?」同時唐畫手指向自己腿部的位置。
「問這個做什麽?」陸卿盯着唐畫看了半天,不知道這家夥愣神在想些什麽,結果一開口居然問這種問題。
「很重要。」
「有多重要?」陸卿必然不會把任何細節透露給還不知底細的人。
「重要到可能你這輩子都不想見到我。」唐畫對陸卿笑了笑。
「……沒有。」
「那沒事了,不是你。」
「你在找人?還是明教的?」
「嗯,想聽嗎?」唐畫想着反正在浩氣盟這幾天雖然是放松了心情但的确給他悶的夠嗆。
「說吧。」
「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有個明教弟子對我說,他以前是想找個姑娘過一輩子,但如果是我,男人也可以。」
「後來呢?你被抛棄了?」
「他話說完沒多久就被明教的人抓回去了,從此我沒有再見過他。」事實是唐畫當時也并不懂對方的意思就沒有回答,這件事也是很久之後才意識到曾經有個人向自己表達,而且對這個人的印象并不壞。
「名字叫什麽,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我不知道他叫什麽,那時我叫他小波斯貓,他喊我小矮子。」
「現在不也是個矮子。」陸卿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也是這麽多天以來唐畫第一次見到陸卿展露出這麽開心的笑容。
唐畫瞪了陸卿一眼,看風景的好心情也瞬間全沒了,站起身連身上的土都沒有彈就擡腿離開。
陸卿也連忙站起來跟在唐畫的身後,陰霾許久的心情就像是突然放晴了一般,唐畫所沒看到的是這一路上陸卿看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就在唐畫提起「小波斯貓」這名字時,陸卿瞬間就明白自己先前弄錯了人。
陸卿之所以會去追求唐水并非什麽随便找個人交往,而是他一眼就認出對方和自己五年前去長安時所認識的那個唐門弟子長的一樣,當時唐水也沒有否認自己不是那個人,就順理成章的答應了陸卿的追求,和唐水在一起時有幾點讓陸卿奇怪,那就是唐水從未提過「小波斯貓」這個名字,也沒有提起過大腿上的胎記,以及兩人當時的分別也不是所謂的道別。
現在他反到有些慶幸唐水和他分了手,現在的陸卿可以很确定唐水不是陸卿記憶中的那唐門弟子。
但是陸卿沒有向唐畫說自己就是他嘴中說的那個人還有一個顧慮,那就是五年過去了,還有誰會記得那短短幾天的誓言?對方說不定就是故意先派唐水來試探自己,然後在派出真正的唐畫待在自己的身邊,目的就是更直接的套取浩氣盟的情報。
畢竟現在的他是浩氣盟的指揮,不在是當年那個由于殺了人而害怕到哭的家夥。
或許指揮當久了,人就容易多慮。
現在陸卿又在思考着唐水是否故意接近自己,或者就是這個唐畫在說謊。
還沒回到住處陸卿就因為一些事務又要離開一下,這一次他到沒讓唐畫自己回去,而是找了個守衛護送唐畫回去,同時他還沒忘記囑咐守衛不管唐畫說什麽都不要理,只要給他送回去就行。
唐畫回到住處自然也沒閑着,他就思考着用什麽方法能把陸卿的褲子扒下來看一下是否大腿有那個胎記,前面陸卿的回話到沒什麽,讓他有了疑心的那句話正是「現在不也是個矮子」,這句話他怎麽想也想不出來會是陸卿對他說話的态度。
有一點讓理智戰勝了沖動的自己,唐畫想就算對方真的是記憶中的那個明教弟子,真的有那個胎記,但對方卻始終不能接受身為男人的自己,那不也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還是就繼續什麽也不說,直到陸卿讓自己走的那一天到來?
更何況陸卿之前是和唐水在一起,就算陸卿願意與自己在一起,那麽他也沒法保證陸卿喜歡的是自己還是唐水……
唉,唐畫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