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左露予其實挺喜歡在這樣的夜裏和葉非耳鬓厮磨的, 葉非這會兒說話輕, 仿佛像是打攪了誰,聲音淡着飄着尾音甚至漸漸消失不見。
屋裏安靜得很,她們的樓房在小區裏頭, 外邊兒也靜得很,左露予聽葉非誇完她後,側身抱住懷裏的人,用手拍了兩下她的腦袋。
左露予問:“你是不是快放假了?”
葉非嗯了聲:“這兩天把楊瑩瑩的采訪弄一下,就放假了。”
左露予又問:“放假了有什麽打算?”
葉非仰頭。
适應黑暗久了, 此刻的左露予特別清晰,不知道從哪裏進來的光, 虛虛地打在左露予的臉上。
“沒有打算,不知道要做什麽。”
葉非這話說的慢,也不是白天的樣子, 她平日裏嘴皮子溜, 說話也特別快, 有時候還吃字,若真有慢下來的時候,也是把聲音放嘴裏繞着彎調侃。
像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她這輩子大概是第一次。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這麽小女人了,話說着還有嬌羞撒嬌的味道。
左露予聽着心一癢, 摟住她的腰, 又摟緊了點。
葉非本來還在反省, 自己說話惡心叭啦的, 但被左露予這麽一抱,她鼻尖蹭到左露予的下巴,樂得找不着自己了。
“你給個意見呗。”
葉非說得更軟了。
左露予拍拍她的腦袋:“你朋友應該也快放假了吧,可以約他們一起。”
她想了想又補了句:“不要老喝酒,你們可以計劃出去旅游。”
葉非低笑:“你呢?你不陪我嗎?”
左露予:“我有點忙。”
葉非:“那我可以陪你啊。”
左露予低頭看葉非:“你要怎麽陪我?”
葉非閉上眼,低低嗯嗯嗯地思考。
已經淩晨一點多,葉非這麽嗯嗯的,沒幾秒,把自己給哄睡過去。
左露予等了許久,懷裏的人聲音越來越虛,最後消失不見。
她輕輕笑了笑,在葉非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着葉非,正想就這樣睡去,葉非突然醒了過來。
半睡間,她已經忘了剛才在聊什麽了,只知道此刻她在左露予的懷裏,這個姿勢她有點難受,手腳施展不開。
索性她搭着床,手一壓想挪回去,可才半跪,腰上一緊被左露予抱了回去。
葉非迷糊地說了句:“我要睡了。”
左露予手一頓,猶豫兩秒,才道:“我可以抱着你睡嗎?”
葉非沒多想,困意上腦,她直接掙脫左露予,躺了回去。
“不要,我不……”
習慣兩個字被吃了下去,變成兩聲迷糊的嗚嗚。
葉非這下,真睡着了。
左露予的手臂就這麽空在床上,她輕嘆一聲,輕輕握拳,把手收了回來。
第二天葉非醒來時,左露予照常不在身邊,她洗好下樓後,左露予已經上班去了。
想着昨天大家嗨了一晚,早上大概也放肆了,于是她匆匆吃完早餐,下樓坐上車,就讓司機把車開到左露予的公司去了。
左露予早晨有個例會,葉非來得正巧,到左露予辦公室樓層時,正遇見左露予回來,走廊那頭的人看到葉非,眉梢眼角都有些驚訝。
葉非拉了拉身上的包,迎着左露予走了上去。
既然葉非來了,小雲見着沒什麽事就離開。
“不上班?”左露予把文件夾放在身後,問葉非。
葉非搖頭:“要上班。”
左露予疑惑:“那你現在過來?”
葉非笑,張開雙手一個踮腳就抱住了左露予:“老婆不是喜歡清晨離開家時,非非寶貝的擁抱嘛,今天你的小寶貝兒睡遲了,所以特地來補上。”
她說完,緊緊抱住左露予。
左露予被這麽一抱,心情上揚,剛才例會大家精神不濟,她教訓完有些不悅的煩躁感,也被揉開。
“謝謝。”
左露予動情地說了句。
葉非一頓。
謝謝?
她咽了咽口水。
性冷淡的名號真不是白來的,這時候怎麽能說謝呢,眼前人是心上人啊我的左!總!
于是葉非□□心大起,離開左露予一點,仍舊勾着她的脖子,偏頭看着她的眼睛,問:“謝謝什麽?”
左露予老實回答:“謝謝你的禮物。”
葉非心裏哇的一聲。
他媽的把這事形容作禮物,太戳了吧。
不過節奏不能亂。
葉非抿嘴,歪着腦袋,玩了一下左露予胸前的扣子:“我是誰啊?”
左露予帶着疑惑回答:“葉非?”
“嗯~”葉非發出否定的聲音,搖頭:“不叫葉非。”
左露予舔唇,低聲下來:“非非?”
葉非眼中帶笑:“非非,後面再加一個。”
被葉非調戲慣了,左露予立馬明白。
她扶着葉非的腰,緊了緊,靠近在她耳邊:“非非寶貝。”
她想着幾個月前和葉非的那通電話,又張口:“非非寶貝兒。”
葉非整個心态炸裂。
太舒服了!
葉非滿意了,于是拍拍左露予的肩膀,終于開心地上班去了。
她人走了,左露予倒是懵了,站在長長的走廊上,半天回不了神。
葉非這邊,大家夥努力工作了一天半,終于在師傅一聲ok中,放假了。
全辦公室的人歡呼了幾聲,葉非跟着也瘋狂甩手中的廢紙。
瞎嗨了一分鐘後,葉非突然帶頭蔫了下來,于是辦公室陸續又安靜下來,突然索然無味。
葉非收拾了一下桌子,整理了一下包,正打算和同事們道別,卻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一屁股挪到了趙麗身邊,開口:“麗啊,你前幾天說的那個紋身師,能介紹給我嗎?”
趙麗轉頭:“你想紋身?”
葉非點頭。
“剛才還在想這幾天找件事幹,紋身聽起來不錯,我還沒紋過呢。”
應該很酷,紋什麽她都想好了,三個簡單的字母ZLY,紋在屁股上邊兒一點,騷不死左露予。
越來越亢奮,卻冷不丁地被趙麗一盆水澆下。
“得排隊啊,我和他雖然有點交情,但都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遠着呢,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
葉非:“得排多久?”
趙麗想了想:“年後吧估計。”
葉非點頭:“行。”
不能當新年禮物送給左露予,下個節日的禮物也行。
葉非最後又觀摩了一陣趙麗手臂上的紋身,誇了幾句後,徹底和同事再見了。
下樓後,她找着自家的車就鑽了進去,司機問了句去哪,她回家二字在嘴裏兜了一圈,張口:“去左露予那。”
左露予那,自然是左露予的公司,司機收到便往那兒開。
沒多久,趙麗那邊的微信號就發了過來,并附了句,這是她朋友,和她說就好。
估摸着趙麗事先通過氣兒,葉非和趙麗朋友聊起來順暢的很,不過兩分鐘就把事情交待好,定了大年初十下午,她紋的內容不多,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紋身這事敲下後,葉非看到微信上又跳出來了另一個人的消息。
于夢:我的小非非
于夢:我回來啦
葉非失笑,低頭打字。
葉非:還惦記着我吶
葉非:你不是上禮拜就回來了
葉非:今天才告訴我?
于夢:這不是
于夢:才聽說你傍了左露予
于夢:來巴結你了嘛
于夢:我正在買Xioo的香水,怎麽樣啊老板娘,給打折嗎?
葉非:給啊
葉非:把我微信頭像給櫃員看一眼
葉非:能便宜一塊
于夢:總裁夫人好大方啊!
于夢:有空沒啊?
于夢:我一個人
于夢:能不能賞臉讓我服務一下總裁夫人
葉非:定位
于夢大概是葉非朋友裏,學歷最高的朋友。
于夢從前在大家夥的印象裏,其實成績沒那麽好,也沒那麽熱愛學習,所以這幾年下來,大家聽聞她保研又保博,難免有些驚訝。
她還記得去年過年時,大家聚會聊到她,玩笑問她,怎麽好好的想不開,一直上學呢。
于夢當時嘆了好長一口氣,說:“大四時,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我在一個小巷子裏遇見了導師,于是,我保研了。”
衆人一聽,長拉一聲哦~~~
同學問:“那博士呢?也一樣嗎?月黑風高?”
于夢搖頭,又說:“時代在變化,這次,我是在五星酒店偶遇的導師,在房裏暢談一小時,于是我保博了。”
衆人又紛紛大笑。
于夢學歷高是一回事,但卻一點沒有文化人的氣息,和朋友混在一起,要流氓能流氓,要下流能下流。
前段時間,她參加了一個綜藝節目,愣是憑自己的口才,把對手怼了個遍,那之後,喜歡她的人多,讨厭她的也不少。
所以葉非見到她時,掃了眼她身後,第一句話就問:“出門沒帶保镖啊?”
于夢立馬會意,大手一揚,指着身後:“沒看到嗎?”她仰頭哦了聲:“都在暗中保護我,很貴的。”
葉非哦了聲:“國王的保镖啊。”
想來也快一年沒見,于夢張手就給葉非一個熱情的擁抱,抱後唉了聲:“夫人最近保養挺好啊。”
葉非:“可不是,天天管家下人數十人伺候,吃飯不用自己動手,當然好。”
長了幾顆痘的于夢,看着葉非的臉,啧了幾聲:“皮膚也好,羨慕了。”
她說着順道皮了一下,捅了捅葉非的肩:“用什麽滋潤的?外敷,還是內敷?”
葉非大笑:“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嘴!”
于夢跟着大笑。
葉非又問:“回來一周忙什麽了?”
于夢嘆氣:“家裏的事呗。”她把手搭葉非肩上:“你可是我見的第一個朋友,感動嗎?”
“哦喲。”葉非一臉感動:“要哭了。”
于夢笑:“這不是聽說你傍大款了嘛,趕緊來傍你。”
葉非笑。
于夢胡說八道起來,葉非有時候都比不上,開起玩笑來,嘴裏沒一句真話,能把自己貶到土裏,也能把自己誇到天上,她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萬的火車,葉非跑不過她。
葉非:“一會兒就帶你見見世面,我和左露予說好了,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可以吧?”
于夢點頭:“可以啊,太可以了,久仰大名,當然要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