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葉非在師傅這兒弄完機器就回了辦公室, 大家都是忙了一早上的, 這會兒吃了她點的外賣,又喝了她請的飲料,中午過去, 太陽西斜,辦公室窗簾一拉,大夥兒簡便床一拉,困了。
葉非也困,她從桌底下把床拉出來後, 躺上去就睡了過去。
這覺睡得她特別不踏實,她夢到左露予了。
夢到的是剛才在去電器城的路上, 她和左露予打電話那段。
她仍舊像個記者,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向左露予抛去,到那個為什麽結婚要用搶時, 左露予那邊仍舊安靜了。
這靜後很久, 久到葉非忘了自己在打電話, 沒多久,站在了民政局門口。
畫面到了她們領證的那天,她在她媽的帶領下,見到了玻璃門邊站着的左露予。
左露予開口問她:“你願意嗎?”
葉非還沒開口,她媽一把将她推進門, 嘴上不斷回答:“願意願意, 葉非願意。”
左露予拉住葉非的手, 又将她拉了出來, 又鄭重地問:“你願意嗎?”
葉非媽媽仍舊:“願意願意。”
“我問你。”左露予定定地看着葉非。
葉非一咽口水,她其實很想回答願意,但不知道怎麽的,她開不了口,發不出聲音。
左露予在等她,她媽媽也在等她,爸爸也在等她,她站在三個人面前,着急又無助。
最後,她看見左露予難過神情,接着,放開了她的手,低低地說了句:“你不願意。”
左露予接着就消失了。
葉非接着就醒了。
她是驚醒的,醒來時摸到手機看了眼,才睡了不到半小時。
辦公室還靜得很,偶爾還能聽到小蔡那邊傳來的呼嚕聲。
葉非回想,她問左露予她們領證細節時,左露予是不情願的一個狀态。
葉非這個人,看着活得大大咧咧什麽都可以,但細心起來,簡直要命,她随便一深想,再回想幾下左露予從前對這事的态度,她突然明白了。
左露予這是在和她自己鬧別扭呢。
左露予一直想要給葉非最好的,說的情話也浪漫得可以,每次相處,不是把呼吸普通空氣的葉非拉到書裏,讓她聞聞舊時帶着牛皮紙質感的紙味兒,就是拉到鋪滿濾鏡的幻想裏,讓她體驗一把日光從迷霧穿過,只灑在她們身上的意境。
這種人,你讓她回想,自己的媳婦是她用公司利益這關系搶來的,搶來時,媳婦心裏還有別人。
左露予能接受嗎?
不能啊。
即使是事實,她也不願意提前。
于是加上早晨洗內褲傷了左露予心這事,葉非心裏一動一緊。
有的名頭撩了。
她動了動,越想越興奮,更是睡不着了。
想來這事還挺有意思,她這個搶來的新娘,說到底應該能算是個受害者吧。
現在受害者要花心思安慰實行者。
太有意思了。
葉非閉上眼睛,想象着左露予即将被她壓着,聽她騷話一句句,左露予眨巴眼一噎又一噎,這畫面,葉非頓時熱了。
所以這麽着,葉非下午辦事效率更高了,本來就沒什麽事,剩下那些她愣是積極地在一小時內做完。
東西前腳剛發給師傅,她後腳就敲了師傅辦公室的門,進去後,一副你看你看我不急的樣子,盯着師傅把她的活先檢查完了。
“行,下班吧。”
師傅非常了解這位徒弟,郵件一關,話立馬跟上。
葉非眯着眼睛原地蹦了一下,小手在師傅肩上錘了錘:“謝謝師傅。”
師傅嫌棄地看葉非一眼:“走吧走吧,別在我這兒礙眼。”
葉非:“好咧。”
她回完話便離開辦公室,回位子上拿了包就下樓。
迫切想見左露予的心,真是一刻比一刻緊。
葉非上車時想,原來談戀愛是這個樣子的嗎?明明人家沒做什麽,她怎麽光自個兒想着,自個兒在這兒甜呢,這到底是在甜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反省沒用!
她就是甜了!怎麽的!
于是一顆心就這麽一直飄着,飄到了左露予的辦公室。
要見的人,自然是不知道葉非會突然來訪,她正看着電腦上春節活動的策劃,聽見有人敲門,一如既往淡淡地應了聲:“請進。”
瞄一眼,進來的是小雲,左露予又把視線投到電腦上。
小雲那頭進來,葉非跟着貓腰也進來了,輕手腳地繞了大半個辦公室,在左露予的視野外繞到了左露予身後。
小雲給左露予送了杯茶便出去了,因為葉非的吩咐,她配合演戲,最後連一個對視都不給葉非,仿佛辦公室沒有葉非這個人,非常敬業。
葉非成功地站在左露予身後,看她工作。
黑框眼鏡戴着,左露予這會兒還沒什麽表情,整個人冷了好幾分,要不是葉非最近和她這樣熟了,眼前這個人,她真不敢靠近。
電腦上有字有圖,左露予看着上頭,葉非就看着左露予,她沒想讓左露予發現她,離得稍遠一些,偶爾聽她打打電話,偶爾聽她敲敲鍵盤,工作十分認真。
左露予這個人本來就悶,工作起來就更悶了。
但此刻的葉非,就是什麽也看不夠,這樣的左露予少見得很,她當電影欣賞着。
一幀一幀的,要是拿手機拍了,每個畫面都能當壁紙,主題歸為成功人士。
葉非看着有些晃,一不留神,一個趔趄,自己把自己絆了一下。
這一絆,發出了聲音,左露予聽見聲音,鼠标上的手一頓,立馬轉頭看去。
見着是個人,左露予先是一吓,再見着人是葉非,左露予又一驚,一秒後,才一喜。
“你什麽時候站在這兒的?”左露予椅子一轉,面對着葉非。
葉非不瞞着:“剛才小雲進來時一起來的。”
左露予勾唇一笑,想來也快半小時。
“你一直站着?”她問。
葉非點頭,十分乖巧:“我一直站着。”
左露予問:“站着幹什麽?”
“看你啊。”葉非嘴甜,說的也是事實,這話落,小腿一邁就走上前去:“你工作起來,太迷人了。”
左露予失笑,不接她的話:“下班了?”
葉非點頭:“下班了。”
左露予說:“可是我一會兒要和客戶一起吃飯。”
葉非搖頭表示不介意:“我就是來和你說幾句話。”
左露予:“什麽話?”
既然話題被掰到了主題上,葉非不騷起來是不可能的。
這騷氣她一直忍在心裏,這會兒辦公室沒人,機會又這麽好,她沒多想就全爆發了出來。
首先,雙腿張開,先坐在左露予身上。
其次,嘴一軟,身子一軟,葉非就靠在了左露予的身上,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句:“寶貝兒,我做錯事了。”
葉非聲音委屈得緊,左露予聽着心都要軟了,她安慰地拍拍葉非的背,又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怎麽了?工作上的事嗎?”
“嗯~”葉非發出一聲否定。
“是你的事。”
左露予稍稍一頓,繼續拍葉非的背,輕問:“我什麽事?”
葉非又湊近一點,在左露予的脖子處吸了一下。
熟悉的香水味,即使已經淡了許多,葉非還是敏感的很。
“早上讓寶貝兒不開心了。”
左露予聽後低低一笑,不在意:“就這事?”
“嗯~”葉非軟軟地發出一聲肯定:“就這事,今天想了一天,下班了就趕緊過來和你道歉。”
左露予不拍葉非了,雙手一環,摟住了葉非的腰:“不用道歉,我沒事。”
葉非拿鼻尖在左露予脖子上蹭了蹭,左露予被她弄得很癢,摟着她的腰又緊了幾分。
葉非:“左露予,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左露予回答:“你是我妻子。”
葉非哎呀一聲:“是呀,所以我怎麽能這麽對你呢,我們是最親密的人啊,我竟然用一條內褲,把你推了十丈遠。”
左露予低聲笑了起來。
這話要是別人說了,左露予指不定多嫌棄,還覺得惡心,但這話是葉非說的,她說的還是早上的事,左露予聽着心裏頓時暖了幾分。
早上她确實不開心了,也把這份不開心告訴了葉非,但她後來從情緒裏出來,覺得自己也挺沒理的,多大點事也好意思放在心裏。
在葉非面前,左露予步步反省,步步退讓三分,不管什麽毛病,先分析自己的錯。
分析多了,再剖析葉非的心理狀态,左露予最後還真覺得,是自己錯了。
所以葉非這麽軟地來求饒求原諒,她樂得快要找不着北了。
“我以後不會這麽對你了,真的真的。”葉非說着邊蠕動,嘴上繼續:“老婆原諒我就再抱緊一點。”
左露予的回應是緊緊抱着她。
葉非滿足了。
“還有一件事。”葉非腦袋從左露予肩上起來,認真地看着左露予。
左露予:“你說。”
要說內褲那事是半鬧半哄,接下來這事就嚴肅了。
葉非說:“你好像很介意我們是怎麽結婚這事?”
左露予一頓,不說話。
葉非揚眉:“你果然介意。”
左露予眨眨眼,半天吐了個:“嗯。”
葉非輕輕一哼,非常攻地勾住左露予的下巴,認真道:“你仔細想,其實我們也挺浪漫,我雖然不明白你對我的感情怎麽來的,但我對你的靠近,是你一步步見證過來的,這個過程,你是享受的吧?”
左露予點頭:“嗯。”
葉非笑:“我實話告訴你,我對我們的初遇,其實也覺得難以啓齒,所以我今天知道,你不喜歡我們民政局那次見面時,我有點開心。”
左露予偏頭看葉非,眼神有疑惑,也有好奇。
葉非繼續:“人們口口聲聲說,感情不需要公平,但如果真的公平了,誰會不喜歡呢,我有一件不願回憶的初見,你有一件不願提及的領證,這想來,也是一個公平。”
葉非手又一勾,左露予擡眼看她:“所以左露予,這事不浪漫嗎?”
左露予頓了幾秒,開口問:“你在哄我?”
葉非笑:“我一直在哄你。”她歪腦袋:“所以你被我哄好了嗎?”
左露予心裏是有的,但見葉非還留有一手的樣子,抿嘴搖頭:“沒有。”
ok,葉非沒多想,中計繼續。
“我不想你一直懷着不悅的心情記着這事,你也不想我記着那事時覺得不堪吧?”
左露予點頭。
葉非:“我們各退一步,作個替換。”她靠近一點,含笑看着左露予:“我們就當作,我和你初次見面,我是真的喜歡你,想和你結婚,所以第二次。”
葉非低頭,在左露予唇上輕輕一吻,接着離開:“所以第二次,我們在民政局見面,兩情相悅,領證了。”
葉非說得自己興奮了起來,一個拍手,指着左露予:“怎麽樣?”
左露予被逗樂:“好啊。”
葉非:“那以後,不能耿耿于懷,也不能因為這件事不開心,知道了嗎?”
左露予點頭:“好。”
葉非眨眼:“現在我會重重給你一個吻,這個吻後,我們從前的所有不愉快,全都變成愉快。”
戀愛中的兩個白癡,一個願扯,一個願聽。
葉非說完低頭就想給左露予一個吻,卻被左露予一個後退躲開。
葉非疑惑地看着左露予。
左露予突然開口問:“我有個問題。”
葉非坦蕩:“你說。”
左露予:“你喜歡我了嗎?”
葉非一愣:“啊?”
或許是沒料到左露予會問這個問題,葉非開口說這話時,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帶着十足的玩笑,尾音甚至上揚。
左露予心裏一酸,不想再聽,不想再看,低眸再擡眼,已經是滿足現狀的樣子,扣住葉非的腦袋,封唇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