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2003 廣東已經出現非典病例
林清将林秀英去過的初中全都記下來, 又在這個名單上增添了排名靠前的初中。
各所初中的校園氛圍、教學水平,以及最重要的乒乓球校隊的水平,林清都需要了解。
林清曾經為程菲菲規劃的路是靠着學區房讀一所上游水平的初中。
初升高只能靠程菲菲自己, 但是初中優秀的師資、勤奮的同學、良好的學習氛圍, 以及林秀英的嚴格監督,都能幫着程菲菲把成績提高一點。
然後讀一所中游水平的高中。
上游水平的初中——中游水平的高中——最好是一本至少是二本的大學, 這是林清為程菲菲規劃的路。
這個規劃裏, 林清根本沒有将乒乓球考慮在內。
得知程菲菲很有可能自己靠乒乓球進入初中, 讓林清既驚喜又茫然。接下來的高中和大學怎麽辦?程菲菲也能作為特長生自己走出一條路嗎?
林清先把未來的事情抛到腦後, 專心解決眼下初中的事情。她挨個詢問了各所中學乒乓球特長生需要接受的入學考查, 各個學校的考查都大同小異, 分為文化課和體育特長兩方面。
體育特長方面,各個學校都要考查體能素質、進行分組比賽。素質部分主要包括單搖跳繩、移步換球。同時想要升入同一所初中的特長生們分組比賽, 根據名次打分。
文化課方面,林清看了一下, 對于乒乓球特長生的文化課分數要求很低,但是也需要達到門檻。
林清對林秀英說道:“文化課不能放松, 到時候入學考試考得肯定都是五六年級的內容, 媽你得好好盯着她的學習。”
林秀英答應下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只是遠程電話咨詢,林清覺得還不夠。十二月初,林清抽空飛了一趟北京——
就在上個月,民航總局取消了航線聯營,國內一百五十條航線的機票終于告別了被強制規定的統一價格。①
自此,航空公司可以自主地給機票打折,機票價格開始逐漸親民。
雖然和十年後相比,目前的機票價格依舊貴上不少, 但林清還是選擇了飛機,因為她的時間更值錢。
林清準備把寫在名單上的北京十幾所初中全都跑一遍,這要花上幾天時間,加上往返時間,林清為自己留出了一周的假期。
等到假期回來後,聖誕節的銷售高峰期就要開始了,接下來元旦、春節、情人節……又到了每年生意最忙的時候。
姚雯作為林清的私人助理,這次林清因私出差也全程跟随。有了姚雯的安排,林清一路的機票、酒店全都不用她操心。
到了北京後,不需要林清提點,姚雯立刻包了一輛車,接下來幾天司機不再接別的單子,全程接送林清她們。
包車司機知道林清是為了打乒乓球的妹妹來調查初中後,感嘆道:“你對妹妹可真好。”
司機說道:“培養特長生可不容易啊!”
司機自豪得提起自己的女兒,“我女兒彈鋼琴,快考九級了,現在上課一個小時就要二百塊。”
姚雯倒吸一口冷氣:“這麽貴?”
司機拍大腿:“可不是嘛!養小孩簡直就是在燒錢!”
“不僅花錢,還要花時間。我女兒小時候練琴屁股坐不住,我老婆天天搬着個凳子坐在鋼琴旁邊盯着她。”
司機十分健談:“聽你倆說話不像是北京人啊?乒乓球特長生還招外地學生?”
司機得知林清已經在北京落戶後,驚訝道:“呦!還能這樣落戶?我以為只有那些大單位才能給落戶呢。”
“那可真不錯,你爸媽厲害,你妹妹還有乒乓球特長,以後就能在北京上學了。”
司機默認能在北京落戶是林清爸媽的本事,林清也沒有解釋。
司機感慨道:“你爸媽厲害,妹妹也争氣,缺一不可啊。”
林清點頭,像她這一代人,大多數學生還是靠自己出頭,到了程菲菲這一代人,家庭的幫助顯得越來越重要。
上輩子,程菲菲小學六年一直放養,到了初中,林秀英開始緊盯程菲菲的學習。然而因為程菲菲本就對學習不感興趣,小學期間又沒有培養出良好的學習習慣,林秀英盯得越緊,程菲菲就越是逆反。
這輩子,林清事業上的成功讓林秀英在教育程菲菲時,心态更加放松。
程菲菲歪打正着地開始學乒乓球,并且從中得到了快樂,一路以來的成就超出了林清和林秀英的期待。
然而即使在乒乓球這條路上,程菲菲靠的也不僅是自己。
林清現在已經知道了,程菲菲上個寒假的訓練根本不是在藥廠附小裏,而是林秀英托關系讓程菲菲跟着市乒乓球隊一起訓練。
林清很驚訝,如果是上輩子的林秀英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不知不覺中,媽媽也變得不一樣了。
除此之外,還有訓練費、器材費,讓程菲菲營養跟上而明顯上升的夥食費……
前兩年林秀英要盯着程菲菲跑步跳繩不能偷懶,這兩年林秀英要陪着程菲菲去外地參加比賽。去一次,林秀英就要請假好幾天。
假如還像上輩子那樣,林秀英在食堂裏當臨時工,她甚至根本請不下來這麽多假。
經濟上也承擔不起。
因此,雖然程菲菲打乒乓球乍一看不像學鋼琴那麽貴,但是背後也有不菲的隐形成本,需要全家人支持。
林清在北京待了五天,深入了解了她感興趣的十幾所初中。
這五天裏,林清和姚雯住在同一間賓館房間裏,姚雯幫了她不少忙。
讓林清想起當年她和鐘豔麗擠在一張大床上出差的日子。
林清看着現在舒适寬敞的賓館房間,想起當初狹小的賓館房間。
鐘豔麗靠奮鬥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她也是。
十二月中,林清回到杭州,開始全力準備迎接從聖誕節開始的銷售旺季。
杭州的十餘家清影門店,早已有了成熟的活動模式,林清更不放心的是周邊城市新開的清影門店。
因此雙旦期間,林清一直在周邊城市出差。
林清心想,要是程菲菲真的能靠自己進入不錯的初中,那她就可以買一輛車了。
做生意沒車實在是不方便,而且也和她現在的公司規模不太相配。
清影門店已經開到周邊城市了,她作為老板卻還沒一輛車,難免會令人懷疑她的公司實力。
聖誕之後,生意依舊每天都很好,春節之前永遠是人們購物欲最強的時段。
就在這時,一個消息悄悄流傳──廣東那邊出現了“怪病”。
林清從鄰市回到公司,走進公司後聽到大家在談論這個消息。
謝遠說道:“肯定是謠言,這種話你也信?”
旁邊的同時辯駁道:“我覺得是真的,醫生圈子裏都在說。”
無論認為這是謠言的,還是相信确有其事的,大家的語氣都很輕松。
林清聽到後卻瞬間變了臉色。
她差一點就忘了!
現在已經是2002年底,過完年就是2003年了!
早在一個多月前,廣東就已經出現非典病例了。
林清面色蒼白地走進辦公室,立刻打開電腦開始搜索。現在的網速确實很慢,但是林清今天第一次感到網速這麽慢,加載中的每一分鐘都如此漫長!
她在網上看到零星的消息,此時非典還沒有引起媒體的關注。
林清在飲水機裏接了一杯冷水,寒冬裏一口氣将冷水灌下去,總算讓她冷靜了幾分。
上輩子非典時她在北京打拼,她記得春節後突然嚴重起來,感染人數每天都在增加。
林清的工作被迫停止,她每天呆在出租屋裏,憂心自己手裏的一點微薄的積蓄還夠她花多久。
林秀英擔心林清,天天讓林清回家。
然而北京雖然沒封城,林清可以坐火車回去,但是她總覺得非典馬上就要結束了,工作馬上可以恢複了,于是一直呆在北京等待。
沒想到這樣一等,就等到了五六月份。
林清記得那時天氣已經很熱,她換上了夏天的短袖,終于恢複了正常的工作。
數月時間,林清是焦急的,林秀英是擔心的,只有程菲菲在家裏日子似神仙。
突然多出來幾個月的假期,程菲菲高興壞了!雖然要看《空中課堂》節目,聽電視裏的老師講課、寫電視裏的老師布置的作業,但是作業題目很少,更是可以一邊吃薯片、喝可樂一邊聽課。
林清仔細回想了一番,漸漸冷靜下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非典在爆發地廣東很嚴重,在北京很嚴重,好像香港也很嚴重。
林清的家鄉因為距離北京比較近,有一些感染者,防控得也很嚴格。
如果林清沒記錯的話,江浙滬一帶應該沒什麽事?
杭州大概沒有停工停學,甚至杭州可能一例都沒有。
林清兩只手緊握冰涼的白瓷杯,準備按照自己的記憶提前準備起來。
首先,從現在開始到夏天,所有公司員工都不再安排出差。火車、汽車、火車站、汽車站這些人口密集的地方永遠是最高危的。
其次,林秀英和程菲菲她要安排好。林清想了想,決定今年一放寒假,立刻就讓林秀英和程菲菲兩人來杭州,一直住到夏天非典結束。
林清将水杯放在桌上,因為用力過大,杯子裏的水差一點濺出來。接下來,她有一場硬仗要打。
公司盈利是一定會受到影響的,林清一直在賺錢的公司,很有可能會迎來第一次虧損。
無論是清影美妝護膚門店、小紅樓的青林培訓、還是新成立的青林人力資源公司……在非典期間一定會受到影響。
非典來了,還會逛街買護膚品和化妝品的顧客一定會急劇減少。
青林人力資源公司現在的主要業務是大學生兼職、保安外包,也都會受到影響。
林清十分慶幸自己想起來了,因為她原本計劃将家政外包這一塊的業務也做起來,現在她當然決定要在非典結束後再做。
小紅樓的青林教育,如果杭州真的沒什麽非典病例的話,林清相信學生補課不太會受到影響。
但是林清自己想不好是否要承擔這樣的責任與風險,萬一小紅樓裏出現一例病例,那恐怕小紅樓裏許多人都逃不掉。
林清想盡量把經濟損失降到最低。
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人和公司裏的所有員工,都能平平安安。
林清從來沒有如此慶幸,程菲菲能憑自己的本事進入北京的初中。
林清一直自信來得及買學區房,但是在她的預估中,她忘了将非典考慮進去!
非典一來,公司虧損,程菲菲的學區房可能真的在她升初中前買不起了。
現在很有可能,全都要靠程菲菲自己了。幾
林清将從現在開始公司不再安排出差的規定宣布時,在公司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公司裏大家都不能理解:“老板,為什麽啊?”
林清将她在網上搜到的新聞和消息全都打印出來,給公司裏的所有員工每人一份。
然而大家看到這些,心中的疑問不但沒有得到解答,反而疑惑更深。
“林總,論壇裏的話不能信的!都是匿名,沒人知道網絡後面是人是狗,很多人都在論壇裏說謊。這個人說自己家人是醫護人員,已經有好幾個醫護人員感染了……我覺得這不可信!”
“就算是真的,廣東那邊有這個病,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啊?我們離廣東這麽遠。”
“林總,不會是昨天聽到我們在談這件事吓壞了吧?”謝遠說道,“就算真的有這個病,也和我們沒關系。”
“林總您不能聽到一個傳染病就這麽緊張,流感也是傳染病,哪年不鬧幾次……”
林清将目前已知的信息和她的推斷都告訴大家,然而她現在能說出口的話,根本不足以說服公司員工們。
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她也不能說。
現在還沒有動車、沒有高鐵,飛機是大部分人不會選擇的昂貴交通方式。盡管專家一直在說國內的人口流動越來越大,但是林清知道現在的人口流動和十幾年後根本沒辦法比。
廣東有傳染病,公司員工們聽到後覺得是一件非常遙遠的、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咱們公司有人老家是廣東的嗎?”大家這樣詢問。
得到沒有的答案後,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傳染病和公司毫無關系。
林清也知道,托現在交通還沒那麽發達的福,廣東和北京都很嚴重的非典,在江浙滬并不嚴重。
但是林清不敢賭,她完全不記得江浙滬到底有沒有病例,如果有的話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對公司員工和自己負責,林清必須提前做好防範。
既然無法說服員工們,林清只能拿出自己作為老板的強硬态度。這樣一來,員工們雖然不解,但也只能照辦。
同時,林清讓後勤部門大量采購口罩、消毒水和體溫計等。
從今天開始,林清要求保潔人員每天都要用消毒水拖地。林清還特地注意選擇可以大面積使用的消毒水。
那種含酒精的不行,否則公司裏有人按一下打火機,把整個公司都燒着就完蛋了。
林清看到後勤部采購的紗布口罩,皺起眉頭:“沒有醫用一次性口罩嗎?或者N95?”
後勤部一頭霧水:“那是什麽?”
林清了解了一下,現在市面上的确買不到這兩種口罩,大家在用的都是紗布口罩。
林清把這批口罩留下了,同時自己想辦法去醫院渠道找一找,看看能不能買一批醫用口罩回來。
林清還在公司采取體溫登記制度,無論是公司裏的、門店裏的,還是小紅樓裏的大學家教們,每天上班前都要先測量體溫并登記。
一旦有人發燒,立刻回家休息,不準帶病工作。
偌大的公司,難免有兩個生病的員工。幾天後,公司裏就發現一個低燒的員工。
林清讓對方回家,對方委屈道:“林總,我就是凍着了,感冒引起的低燒。”
“我前天晚上睡覺踢被子,半夜被凍醒了。”
林清:“不扣工資。”
員工立刻高高興興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