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很多陷阱,都是能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
畢竟人類這種脆弱的動物,軟肋總是相差不多,為財為利,或是為了無價的感情。
——2016年12月1日
後半夜的劇院空空蕩蕩,保安不太經心的巡邏過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了。
畢竟這裏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那些舞臺設備又沉重又巨大,并不太可能失竊。
藤井宏獨自坐在最後排的位置,望着黑洞似的巨大空間,有一下沒一下的擦着手裏的槍。
如果去問任何一個在父親死前就認識的他的人,都會說他很溫柔、很陽光,充滿了夢想和善意,像是東京四月的櫻花,絕對和此刻這個冷血的殺手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系。
但命運就是這樣可笑。
從小到大只想努力成為一個好演員的藤井宏,卻成為了生活中最真實的僞裝者,模仿成各種各樣的角色,實施一次又一次的惡意與報複。
曾經心裏那個美好的自己,到底去了哪裏?
藤井宏拉開手/槍的保險,忽然之間發洩一般的擡起手,朝着早已看不清的舞臺瘋狂的射空了彈夾中的子彈。
巨響回蕩。
他沮喪的低下頭,卻早已流不出眼淚。
夜仍舊在無聲的蔓延。
寧澤身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出現在了Louki家的古宅附近。
別看這裏仿佛有了些年頭似的,所有的安保系統絕對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高級,幸而他收到了林亦霖的信息得知半夜會停電,才趁着備用電源啓動的寶貴的十幾秒鐘,飛快的沖進了警戒圈。
藤井宏就在這裏嗎?
寧澤向來平靜的心産生了一絲緊張。
他借着林亦霖用手機所畫的簡易地圖,拆開了一樓角落的保險窗,翻身進入。
多年的訓練讓寧澤的動作像是開啓了靜音一般,就連附近打瞌睡的女傭都沒聽到半分。
林亦霖不愧是一個優秀的建築設計師,雖然他只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四小時,卻把攝像頭的位置标志的分毫不差。
寧澤利用手腕上的信息幹擾器回撥了攝像時間,而後大搖大擺的走入了這所大房子的深處。
恐怕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銀行了,更何況是專門為有錢人保管物品的銀行保險庫,在這漆黑的停業時間,完全是鐵桶一般滴水不漏。
淩晨兩點,藤井宏來到陳路所說的地點附近,看了看豪華而可怖的花旗大樓,并沒有太多的信心。
其實他不需要很高的智商就會很明白,陳路分明就是在做一樁絕不會吃虧的交易。
且不說父親遺物到底存在不存在,只要自己敢在約定的時刻出現,就再也不可能逃出去了。
保險櫃號,鑰匙,指紋和很多完全想象不到的設備,讓藤井宏精湛的僞裝術沒有任何用處。
所以他不敢跟Leo講這件事,也清楚壓根便不該來。
真狡猾,被對林亦霖的愛威脅了這麽久的陳路,終于也找到了藤井宏拒絕不了的親情,反身将他推入了懸崖。
是的,那場大火燒掉了藤井宏所擁有的一切,甚至沒有告別、沒有遺言,至今連家人的墓地都無法探望,如果銀行裏真的有父親留給自己的東西,那就算是付出生命,他也想看到。
因此即便他現在離去就可以逃開這些陷阱,也能夠不再聽Leo的擺布抽身而退。
但藤井宏卻做不到。
他已經沒有夢想,也沒有生活了。
親手殺死王野之後,心就像成了空白的真空,不剩半絲生機。
直到陳路提起藤井雄,麻木的內髒才又像被刀割似的,痛不欲生了起來。
此夜陳路同樣無眠。
他在等待中打開了顏清薇送給自己的天價紅酒,為了保持清醒,卻沒有喝上半口,只把怕漂亮誘人的紅色液體倒入水晶杯裏,緩慢的搖來搖去。
“少爺,我已經通知唐敬南警官,他很快就會帶人到Louki家去了。”寧雲進屋來彙報:“但是這樣一鬧有什麽用呢,林先生恐怕會更生氣,而且唐警官惹上Leo,恐怕連工作都會丢了吧?”
陳路原本飄忽的眼神漸漸地聚焦到這個少年身上,饒有興致的打量他。
寧雲慌張的後退半步:“幹、幹嗎這樣瞅着我,我只是個保镖,對別的服務可沒興趣啊。”
陳路笑了下,露出非常好看的牙齒:“我有興趣就好了,不過你一個人太普通了,要是再來一個才好,我還沒玩過雙胞胎呢。”
本只是開玩笑的寧雲聽到這話,表情全僵住了:“少爺……你在講什麽,我不聽不懂。”
“沒什麽,長夜漫漫,你給我講講這個故事吧。”陳路很優雅的拿起桌上的餐巾,露出下面壓着的照片。
照片上有兩個寧雲,正躲在酒店陰暗的角落裏說着什麽。
“從雇傭你的第一天我就講的很清楚了,付你錢的是我,不是我媽。”陳路問:“你真的以為有了我媽這塊擋箭牌,我就什麽都不會知道了嗎?”
寧雲并沒有想到他會發現哥哥的存在,也不清楚陳路還發現了什麽,言多必失,所以唯有選擇了沉默。
“不願意講也沒關系,反正我有的是時間等待。”大少爺伸手又到了一杯紅酒:“等到藤井宏被抓住的時候,我們再來幹杯慶祝。”
“抓藤井宏?”寧雲被他的計劃蒙在鼓裏,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笑道:“少爺,你可別沖動行事呀,那人是很危險的。“陳路不在乎的笑笑:“是嗎,現在有兩隊的特警在等着他自投羅網,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危險。”
寧雲曉得哥哥所有的目的都是去到Leo身邊把藤井宏救出來,但是現在除了幹着急,似乎也沒有什麽辦法了,除非……
他的武器被門口的保镖沒收了,現在只有瞅向陳路的臉,盤算着要怎麽樣才能一下制服這位養尊處優的王子殿下。
陳路怎麽會不知道寧雲的鬼主意,嘆了口氣道:“何必呢,我在你這個年紀,可是特別愛惜生命的,還是坐下來陪我聊聊天的好。”
這時寧雲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出現了狙擊/槍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