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理
劉岩為什麽“冷落”了孟衍行,是有原因的。
在孟衍行的堅持下,他沒有半夜三更的去機場十八相送。而是在孟衍行的大床上流連忘返地睡到日上三竿,才收拾了一下打道回府。
到了這個時候,劉岩的同學大多數都已經就業的就業,實習的實習,劉岩不可謂不焦心,但事業心為零的他一想到自己要聽天由命地進公檢法肝腦塗地,他又沒那麽希望成績快點出了。
衆人皆忙他獨閑的劉岩正準備回去視察視察自己的窩,在路上接到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劉岩戴的藍牙耳機,手機響了他也不知道是誰,只管接:“喂?”
對方:“劉岩,是我。”
這個挨千刀的聲音劉岩能記到下輩子,他方向盤一擺,靠邊停了車,怕火氣太大一不小心再追尾了。
劉岩:“我知道。”
秦路南語氣并沒有起伏,:“我回來了。中午有空嗎?見一面?”
劉岩幹淨利落:“沒空。”心想這秦路南臉是有多大,時隔四年以為一個電話就能泯恩仇?天真。
秦路南不以為是,胸有成竹的繼續邀約:“私房菜吧,我饞了好幾年。12點,我等你。”
私房菜是他們高中時最愛去的一家餐館之一,老板是個四川人,做的菜無一不辣,無辣不歡。
劉岩對着響起忙音的手機啼笑皆非,他應該是嘲笑秦路南自大呢?還是鄙視秦路南可笑呢?
不過靜下心來,劉岩驚訝的發現,其實他已經不恨秦路南了。那些歲月給過他的恥辱與痛苦,又再次被歲月沖刷流走,他有了孟衍行,那纏繞心中揮之不去的秦路南,成了久未提起的老同學,跟大馬上來來回回的甲乙丙丁沒有區別。
所以劉岩還是去了。不見見舊情人,怎麽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麽讓人羨慕嫉妒恨?
就這樣,劉岩如約而至。
私房菜坐落在一個逼仄古樸的小胡同裏,或許是老板為了凸顯個性,店裏營造的一份小資情調使得室內在大白天也昏暗不明,整家店都像交不起電費一樣只在每章桌子上放了一站橙色的燈,照的室內影影綽綽,模模糊糊。
劉岩被服務員引到一張據說預定好的位置上,等了五分鐘才看見秦路南。
劉岩喝着茶水,開口揶揄道:“我還沒見過請人吃飯自己遲到的。”
秦路南自知理虧,忙不疊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臨時出了點事兒。”
劉岩覺得有趣。當年的事秦路南無論如何都沒說過抱歉,這會兒卻為了遲到這等小事輕巧的說出來,如此虛情假意真叫人嘆為觀止。
劉岩皮笑肉不笑的開門見山:“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秦路南動作熟練的點了餐,又喝了口水,不慌不忙的說:“吃點東西吧,餓死我了。”
劉岩反正不着急,就不置一詞的等着秦路南賣關子。秦路南也坐得住,被劉岩目不轉睛的盯着,也能歸然不動的等到菜上來。
秦路南:“其實我四個月前就回來了。”
劉岩聳肩,給了秦路南一個“所以呢”的表情。
秦路南:“之前我遇見魏曉雪,她不讓我找你,我一想,确實,你應該會參加司法考試,所以就一直沒找你。上回讓徐磊把你叫出來,我還臨時有事沒去成。”
劉岩:“……”
秦路南從衣兜裏拿出一個塑料袋裝着的手機遞給劉岩:“你看看這個。”
劉岩接過手機,按照秦路南的指示開機查看,居然在相冊裏翻到了自己和孟衍行的照片。
劉岩驚呼:“你跟蹤我!”
秦路南哭笑不得:“我跟蹤你也不能拿個這麽破一手機啊。”
劉岩翻看了一下,确實,這手機是國産那種極便宜的手機,像素有限,所以照片中的他和孟衍行都不清不楚。
秦路南解釋道:“有次同事受傷住院,我在醫院外面見過你。離得遠,你應該沒看見我。後來我又去了幾次,每次都有個人偷偷摸摸的跟着你拍,我就注意到了。”
見劉岩皺着眉不接話,秦路南意味深長的問:“醫院出來那個,是你男朋友?”
劉岩剜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秦路南幹笑幾聲企圖化解尴尬:“總之不是什麽好事兒吧,我不知道這人是沖着你還是沖着他,你小心點兒。”
劉岩才不信秦路南能這麽好心,他夾槍帶棒地質疑道:“那這手機怎麽到你手裏的?”
秦路南一時為難,卻還是說了實話:“他非法占用機動車道擺攤賣煎餅,同事執法的時候他煎餅車也不要了就跑了,手機就在那個小車的抽屜裏,他大概忘了拿。”
劉岩對秦路南假公濟私的行為十分不恥。但還是抽出桌上的餐巾紙,裏三層外三層的把手機包好:“那謝謝你了,這禮物我收下,你慢慢吃,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劉岩起身就要離開。
秦路南趕緊補充:“什麽時候有時間再聚聚吧!”
劉岩輕嘆道:“別聚了,過去的就過去吧,咱倆不是一路人,就別硬往一起湊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過去的就過去吧,只有當受傷害的人說出來,才真正的帶着奇效。不是冰釋前嫌,而是饒過自己。
劉岩自己在住處附近吃了一口,回家睡個午覺起來,繼續他雷打不動的健身運動。
他倒是想去會會那個偷拍的人,成天躲在暗處偷拍別人,什麽毛病?
接到孟衍行電話他還挺意外的,畢竟孟衍行那上班堪比失蹤的做派,劉岩都沒指望他能想着給自己致電。倆人濃情蜜意的把手機煲成電子粥,劉岩才不得不收線,他可是還有正經事兒。
他按照以往的時間準确出現在醫院附近,不負衆望地逮着那個“偷窺狂”。
劉岩只是看起來懶散而已,無論是犯罪心理學還是偵察與反偵察,他在學校可是名列前茅的。
更何況是對付這種不夠檔次的對象,還沒用上智商呢,就用了點體能。
劉岩把人拉到郊區,找了塊兒無人的地方停車,打開車的大燈,單手把人拽了過去。
大漢被劉岩一推,歪倒在地上,被劉岩撕扯掉膠布的疼痛讓他破口大罵:“死變态!你抓我幹什麽你……”
後面的話不用說,已經被劉岩照着他胸口的一腳全踹回他肚子裏。
劉岩見大漢沒聲兒了,才不緊不慢的坐到車前蓋上,“啧,這多好,不要張口就罵人,搞得大家這麽緊張。”
大漢被車燈晃得睜不開眼,面部扭曲呲牙咧嘴,他一要站起來就被劉岩踹,過了幾個回合他就幹脆坐地上不動了。
劉岩看他老實了,厲聲發問:“姓名!”
大漢:“張川。”
劉岩:“年齡!”
大漢:“35.”
劉岩:“籍貫!”
大漢:“……”
劉岩跟審犯人似的把大漢的背景問了個仔細,抓大漢的時候他也沒遮臉,是故意讓大漢認出他是誰。
大漢被劉岩的威嚴震懾,不甘願的回答完問題,臨到最後才糾結的反問:“你是警察?”
劉岩又賞了他一腳。
劉岩:“不該問別問。”
半夜三更的被一頓毒打,任誰都吃不消,大漢被治的服帖,只好求饒:“別打了,你抓我到底想幹什麽?我窮的很,真的沒錢。”
劉岩終于說道正題:“你跟着我們,為什麽?”
大漢老老實實的說了實話:“我不是跟着你,我是跟着那個姓孟的,他把我老婆藏起來了,我想讓他把我老婆交出來。”
劉岩被這無知又無畏的漢子氣笑了,真難想象孟衍行還能得罪這麽一號人物。
劉岩:“他藏你老婆幹嘛?”
大漢:“我老婆去生孩子,再沒回來,那就是他藏的!要不是有人給那娘們兒撐腰,她敢跑?!”
劉岩聽明白了,這大漢就是當初孟衍行說過的,把孟衍行揍過的人嘛!劉岩被激怒了,心想他娘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我不找你你倒是主動送上門,還能留着你嗎?
我的人你還敢打,不想活了!
大漢不明所以地被劉岩又是一頓拳打腳踢,他的榆木腦袋并沒有串聯起所有事,只能拼命護着腦袋哀嚎:“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跟着你們了你放了我!”
劉岩還是有輕重的,不至于一時沖動再真把人打死。出了口氣後,他起身順氣:“張川是吧,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別讓我看見你,該滾哪滾哪去,我勸你老婆也別找了,再敢扯上醫生一次!你知道後果哈!”
狠話說完,劉岩把瑟瑟發抖的大漢留在原地,轉身上車開走了。這種欺軟怕硬的貨色,實在不夠資格污染他的車。
孟衍行結束了為期一周的研讨會,終于能夠踏上歸鄉的飛機。
歸心似箭地他心情愉悅,連飛機上的盒飯都不抱怨難吃了。
餘麗娜是真真正正的味同嚼蠟。那般好的機會,就被莫名消失的開題報告耽擱了。最後發現是她存錯了文檔。好在主要的ppt還在,孟衍行幫着她順了順內容,重新做了份開題報告。
餘麗娜跟孟衍行同事五年,真的是一場漫長而孤獨的暗戀。總想着談戀愛這種事得是男生先主動才行的她,等到年過三十也沒等來孟衍行的表白,她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成了一個人的地老天荒!
餘麗娜把還剩了大半的盒飯推到一邊,擦擦嘴,沒話找話的跟孟衍行說:“你今天心情挺好啊?這麽樂意回去上班?”
孟衍行摘了眼鏡,正閉着眼揉鼻梁,聞言唇角上揚,笑的春光燦爛:“不是願意回去上班,是別的事。”
餘麗娜:“啊?什麽事兒啊,讓你笑的合不攏嘴,難道是咱們要發獎金了?”
孟衍行搖搖頭,笑容依舊地戴上眼鏡:“我啊,回去要見岳父岳母啊!”
餘麗娜被這道震撼效果史無前例的晴天霹靂砸的啞口無言,一顆心咕咚一聲直接落下了九尺雲霄。
什麽時候?朝夕相處的孟衍行,竟然談戀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人理我了( ̄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