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
在牆角的稻草堆裏,身上蓋了一件好心人施舍的破棉被,樂正七鑽進柏為嶼的懷裏打哆嗦,柏為嶼的手撫過他單薄的後背,苦笑:「七仔,你這是何苦呢?回去吧。」
樂正七四爪并用抱住他,「南河會生氣,你知道的,他會打我。」
小蠻插嘴道:「打就打,誰給我錢,我讓誰打一頓!」
柏為嶼揮揮手,「去、去!你懂什麽!」
「哼,又不是什麽秘密,我大伯說小七和魏教授……」小蠻說了一半,哽住了。
樂正七豎着耳朵聽着,追問:「說我們什麽?」
「傷風敗俗。」柏為嶼一腳把小蠻從被窩裏踢出去。
小蠻嗷嗷慘叫着爬回來,貼着那兩個人取暖,嚎啕道:「你們有沒有良心啊?哥哥我讨飯喂飽你們,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
樂正七笑:「為嶼,你幹嘛踹他,傷風敗俗又不是什麽壞詞。」
柏為嶼無語,心想,那什麽才是壞詞?
樂正七捏捏小蠻的臉,「哥哥,那你怎麽看?」
小蠻抓住他的手,放到嘴巴上親了一下,「寶貝兒,如果是你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一起傷風敗俗。」
樂正七一愣,擡腳把他踹出去,「去你媽的,占老子便宜!」
小蠻哆嗦着爬回來,揉着屁股挪動進溫暖的地方,嘀咕:「不是我說啊,寶貝七,你的腿看樣子還得要半個多月才能好,現在已經入冬了,陝西和我們南方不一樣,再過半個月就會下雪,待在這四面漏風的祠堂裏不是長久之計。」
「不是我不想回去。」樂正七秀氣的眉毛擰在一塊:「還不是上回和你進了那個明代王墓時手臂中了暗器,南河像只看家狗似的看了我半年多,就差沒給我買個項圈綁着了,我這樣瘸着回去的話,他會大發雷霆的。」
小蠻哀鳴幾聲:「寶貝七,他不讓你挖墓,你以後就別幹這行了,搞得這麽悲慘,流落街頭了!你看你,十八歲都不到,年紀輕輕的做什麽不好?最好是念點書……」
「你好意思說別人嗎?」柏為嶼反問。
小蠻悻悻道:「我怎麽了?我可是有着名牌大學學歷的,現在人逢災難,找到一個工作不容易,雖然我是走後門繼承茅山派新任掌門,但我幹一行愛一行,立志将道教精神發揚光大,阿彌陀佛……」
「說白了就是個臭道士。」樂正七總結。
柏為嶼:「道士的口頭語不是阿彌陀佛好不好?拜托你專業一點。」
小蠻激怒地:「你們歧視我高尚的職業!」
柏為嶼:「那又怎麽樣?」
「你、你們!」小蠻埋頭嘤嘤哭泣:「人家不理你們啦!」
柏為嶼忍笑:「好、好吧,道長,你叫什麽名字?」
小蠻呆了一呆:「幹嘛突然問這個?」
「說吧。」柏為嶼推推他,「大家叫老蠻叫習慣了,也就随口叫你小蠻,都沒問過你的名字。」
樂正七插嘴:「我聽老蠻是叫他阿威。」
小蠻半支起身子,将額前的頭發往後抓一把,清清嗓子,潇潇灑灑的道:「貧道複姓夏侯,名威猛,道號聖虛子。」
樂正七:「吓猴威猛……」
柏為嶼:「腎虛子……」
小蠻喜滋滋的說:「我的名字太有氣魄,說出來怕吓到人,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樂正七轉個身子窩進柏為嶼懷裏,「很優雅的名字。」
柏為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嗯,很有內涵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