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早!譚先生。”
想着昨天被他當場抓包,程兮的臉不由得再度升溫。她眨巴着眼躲閃着他的視線,看向圍在他身側的兩只狗。
“這是大帥,這個是小賴。”譚彥青循着她的目光,笑着彎下身子輕拍倆狗頭兒逐一給她介紹。
“怕狗嗎?”他又問。
程兮搖頭,望着兩只狗面現悲憫之色:
“它們這是怎麽弄的?”
狗的主人器宇軒昂,帥氣逼人。可這兩條狗卻委實談不上有多麽神氣。不是血統狗也不是土狗,而是城市中很常見的那種串串狗。一個是小型犬,一個體型中等。都養得很壯實,收拾的也很幹淨,毛色光亮。
但一只狗缺了近半搭耳朵,左臉側還有明顯是受過傷留下的一小塊肉疤;另一只則斷了大半截尾巴,一只後腿好像也有些輕微的跛。仔細看右眼似乎亦不大靈光。
譚彥青看看她,再垂眸揉幾把狗頭動作輕柔,眸含疼惜:
“原先都流浪狗來着,碰上了瞧着可憐就給弄家養着了。”他笑,親熱的拍拍大帥:“這小子已經養了快四年了,剛收養那會還是個半大狗崽子。”
他又摸摸小賴的頭:“這個是後來的”他似想了想,稍頓後接道:“應該也有差不多兩,三年了。”
程兮看着他的笑臉,情不自禁揚起唇角心動怦然。眼前男人用十分喜愛的眼神,望着這兩只并不太好看的狗,這一臉溫柔的笑模樣着實美好,分外動人。
她笑微微看住他,被她珍藏在心底從不曾忘卻的那一幕記憶,即刻冒上心頭。彼時還是少年的他,蹲在路邊給一只流浪狗喂食。春末燦陽打在他身上,使得他本就俊帥清隽的一張臉,愈發耀眼粲然生輝。
那會她隔着一小段距離看他,突然就挪不動腳了。但覺他笑容幹淨,黑眸燦亮。眼底盛滿溫柔,笑得好看極了!
也是在那一刻,她方知曉何謂一眼萬年。就在那一天,那一個瞬間,她将他揣在了心間。不知不覺的。
而在此之前,她只知道這位高高瘦瘦,長的俊氣質出挑的男孩是與她們家住同一條巷子的,元老師家的外孫。聽說成績很好,品學兼優,是他們學校榜上有名的學霸。屬于典型招人羨亦招人妒的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在那些年,在她還是小女孩漸漸長成少女的那一段時光裏,她并不常見到他。便是偶爾碰見了,亦是他腳步輕快與她擦肩而過。是以,在過往那些不多的遇見裏,她看得更多的始終是他的背影,高瘦身形挺直的脊背,衣着整潔烏發濃密。
“程老師一起走兩圈?”
譚彥青起身笑睇住似正望着他出神的某人。她忽然就對着他發呆,令他失笑,亦頗感好奇。
聽見他的問話,程兮回神。對上他蘊着笑意,十足逗趣的眸光。她臉孔發燒,眼睛看向別處低低應了聲:“嗯。”
唉,高瘦的男孩變作了高大挺拔的男人。愈形英俊,風度迷人。更一若往昔心性善良。叫她如何不傾心,如何不歡喜!
須知,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善良是多麽可貴的品質!無論男女,人美心善,長得好看心地也好才不枉真心相付。否則,空有好皮相又何足珍貴!
誠然,他生得好看,招人喜歡。但他秉性溫良有愛心,才讓她心折。
※
老譚在院子裏澆完了花,拎着水壺進門,随口朝老伴嘀咕一句:
“這個點了彥青還沒回來。”
他說着頓了頓,臉上有淡淡的笑意:“你說,他是不是與人姑娘約會去了?”
“誰知道呢!”譚母也笑:“咱們家這兒子自小就是個有主意的,還總愛把心思捺在心裏。他若不想說,你問都問不出來!”
譚母一面說,一面走往廚房:“今兒他這早鍛煉少說有三個小時了,保不齊還真是見程兮去了。”
老譚聽着笑,跟在後頭進了廚房。
“不管他今天回不回來吃飯,都給他做道麻辣牛肉準備着。昨晚他說想吃呢。”譚母念叨着打開冰箱。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這口味還跟做孩子時一樣。一點也沒改變。蔬菜總吃得少,盡愛吃肉!我說,你要不給他做冬筍炒牛肉好了。給放得辣一些,他想的不就是個辣牛肉的味兒。順帶讓他吃點冬筍。”
“行了,兒子能回來住多久呢!他說想吃麻辣牛肉,就按他的意思做。這口味能勉強的嗎!你兒子挑食那是打娘胎裏出來的。再說了,他也不是不吃蔬菜,只是不喜歡蘿蔔胡蘿蔔,白菜卷心菜的。莴苣黃瓜蓮藕,菱角菠菜地瓜葉的,他不是也吃嗎。”
“不是,我記得他也喜歡吃冬筍。”
“喜歡吃,也另給他做。麻辣牛肉做一道,冬筍就單做個油焖筍吧,脆嫩甘甜原汁原味。”
……
一晃眼,就到了周末。
譚彥青将小侄女送來上課後,不再離開。他在一旁的畫室裏,自個練習畫長方體。畫了近兩次課的線條,在第三次課的時候,程兮讓他練了二十分鐘的排線,接着便開始教他學畫幾何體。
其實幾何體他從前畫過。只有道是“一日不練手生,三日不練心生”何況他積累的那點子皮毛,這都丢了大幾年!
總歸在心儀的姑娘跟前學畫,他不想令她覺得他悟性低,學得慢。再則,左右休假既入手學了就用心學。追女朋友和學畫亦不沖突。由此,他練得勤力。甭論,有她在畫室的時間,他哪舍得離開。
而雖說他一周只有三次課,但自周二開始上課以來,這幾天他同程兮天天都有碰面。上課的時候畫室見;沒課的時候,上午晨練的時候相見。
他蹲守在草坪第一天裝偶遇,第二第三天也不必裝了,兩個人心照不宣。每次晨練他們會一起帶着狗沿着草坪散步,走個幾圈。然後,他陪她一起上超市買菜,再送她回家。
他暫時沒再開口邀約她吃飯,沒別的,時機還不夠。她說了幾回,不要他送花,他便折中只在上課的那三天給她送花。看着她面紅紅的收下,他的心情就很愉快。
正畫完一個長方體,突聽得隔壁傳來吵嚷聲。有女聲非常不客氣的大聲斥責着。他當即皺了眉,放下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