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在感覺到劍尖刺入身體的那一瞬間,天字三號想起了她被教官帶着進入訓練營之前的一切,她本來就是一個在街上流浪的孩童,家裏的父母因為要養弟弟養不起自己,所以她被母親抱着防止自己能夠找到回家的路一直坐了好久好久的牛車才被丢落了下來,其實她在被丢前的那天夜裏就已經聽到了父母之間的商量,她聽到父親說家裏的情況不好,養不活兩個人為了保證家裏有血脈能夠傳宗接代,所以父母商量着把自己丢掉讓她自生自滅,那時候的天字三號已經8歲了,她已經能夠懵懂的明白父母的打算了,後來在母親抱着她窩在牛車後面的小車上的時候,天字三號就已經決定舍棄自己來救她剩下的親人,她一臉乖巧的看着母親就這麽把自己放下車,然後帶着勉強的笑容着跟自己說讓她乖乖的待在這裏,她待會回來接她的時候天字三號就已經明白了,很多時候自己其實就是一種負擔。
天字三號就這樣站在街頭看着牛車慢慢遠去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之後,她沒有哭只是轉身離開了這個約定的地方,她能看到自己母親眼裏的不舍,但是為了家庭為了以後的生活就算是再不舍也沒有辦法,畢竟生活總是會逼迫人做出選擇,能夠讓人明白什麽是能夠割舍的東西。
而當天字三號流落了街頭一年之後被她教官帶入訓練營,她在跨入訓練營的那一天起就從教官的嘴裏知道了自己的以後将面對怎麽樣的選擇,在聽完教官的話之後她就明白了自己以後的生活将會變成怎樣,原來很多時候她其實都是沒有選擇的,從教官的口中她明白了自從跨入了訓練營的這一刻開始她就要舍去自己那活了近十年的身份,從此之後她将成為一個沒有名字只有代號的人。
在聽完教官的話之後她沒有一絲的猶豫就決定舍棄自己那用了十年的身份,她第一次非常清楚的明白了自己以後所要過的生活,其實她一直都明白自己這十年的身份早就已經沒有人再在乎了,既然如此那麽自己也完全不再需要有什麽留戀,然而随着她年齡的增長她在訓練營內每年的代號都在變化着,一直到第八年她最後踏出訓練營之後她就成為了現在的天字三號。
天字三號一直都是咬着牙異常堅挺的活過來的,在訓練營裏面的那些日子是她這一生中最快樂也是最悲傷的日子,快樂的是她終于有了一種不再是一個人單獨活着的感覺,悲傷的卻是跟她同一個時期進入訓練營的人一個個的在訓練的過程中都死了,上午那個對你笑跟你說過話的人,下午就一身血的倒在了距離你不到三尺的地方,那種生命極度脆弱的感覺讓幼年時期的天字三號感到是無比的恐懼,但是恐懼這種東西不僅能夠讓人放棄生命也能夠讓人更加珍惜生命,而且人這種動物總是有一種能夠在非常短的時間內習慣周圍的一切的天性,剛開始死一個人的時候你還能覺得恐懼,但是到後來死的人已經數不清的時候,你就再也感受不到恐懼這種感覺了剩下的只有麻木,訓練營在這八年的時間裏面到底進來了多少人死去了多少人天字三號已經不記得了,就像她也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到底換了多少個訓練營,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換了多少個教官一樣,直到八年後在上京的最後一個訓練營裏天字三號一直都堅挺了活了下來,然而最終真正活着長大成人的也就僅僅只有他們十人,天字十號裏面她排行第三。
天字十號十個人但是女性卻只有她跟翩翩兩人,天字十號翩翩排行第十,翩翩這個名字是她自己取的,當初翩翩說是十號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難聽了,以後大家都要叫她翩翩。不過天字三號倒是從來都不覺得自己三號這個名字有什麽難聽的,她在任務的過程中有過許許多多的名字,但是那些名字完全就不屬于她,她覺得真正屬于自己的名字只有天字三號這一個,其它的那些美麗的名字僅僅都只屬于那些任務而已,就像是自己在萬花樓裏面用了四年的桑紅玉這個名字她也從來都不覺得是屬于自己的,然而每次在萬花樓裏面被人叫桑媽媽的時候,天字三號都有種恍惚是在叫別人的感覺。
天字三號是在差不多快滿十八歲的時候踏出的訓練營,然而自從踏出訓練營之後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帶着一副副各種精心妝扮後的面具,她接下了許許多多的任務在任務的過程中她演繹着各式各樣的人,那些人或是嬉笑怒罵或是悲歡離合,她演繹着一出出像是真情實則假意的戲碼,不過對于這樣的生活天字三號還是感到非常的滿意,因為對于她來說在第二天還能睜開眼就看到太陽,晚上能夠安心的閉上眼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覺就已經是件非常幸福而又奢侈的事情了,她非常懂的如何珍惜她現在的生活,天字三號從來都是個懂得滿足的人,無欲則剛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這是離開訓練營的最後那位教官對她的評價。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是天字三號無論如何也無法覺得滿足的,因為她每天都被看不見的繩子給綁在這個小姑娘的身邊,即不能躺也不能睡就算是想坐一會都不行,剛開始适應的那一段時間裏面天字三號是想撞牆無數次,可惜的是就算是撞了她也只能穿過去,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作為一個鬼還不能死,在折騰了許久之後天字三號是終于振作了起來,在經過了她無數次不懈的努力之後天字三號已經能夠非常準确的把握住離開這個叫做蘇梨的小姑娘身邊最大範圍的距離了。
在這一段時間裏面雖然天字三號一直都是飄着,但是卻完全不妨礙她那顆燃起的八卦之心,對于這個完全不同于她原來世界的地方天字三號那顆本來就不小的好奇心是全部都勾了出來,不過也幸得有這些好奇心來幫她轉移注意力,要不然挨不上床不能睡覺的天字三號那絕對是非常恐怖的!
天字三號就這樣一邊了解這個世界一邊跟蘇梨小姑娘綁在一起,時光匆匆已經差不多過了半年的時間了,在這半年的時間裏面天字三號對于蘇梨小姑娘和她家裏的一切都已經是非常的了解了,蘇梨小姑娘現在十五歲在城北中學讀初中三年級,而蘇梨小姑娘在五歲時就被醫生給診斷出患有輕微自閉症,雖然天字三號不懂什麽叫做輕微自閉症但是她在這半年的時間裏面已經非常了解蘇梨小姑娘的性格了。
蘇梨小姑娘非常不喜歡說話,對于時間仿佛就像是蘇家客廳裏面那個大本鐘上面的指針一般近乎變态的守時,幾點吃飯,幾點睡覺,幾點起床,幾點讀書不能有一分鐘的誤差,每天放學之後喜歡在回家的路上數來往車子的車輪,兩個輪的是自行車、三個輪的是三輪車、四個輪的是汽車她都喜歡數,如果是到家之後是雙數那麽這個晚上她就會心情不錯,如果數到的是單數那麽一個晚上她都會心情不好,而且第二天是周末學校放假的話蘇梨小姑娘她可以一個人坐在家門口數上一整天的車輪。
大本鐘這個詞是天字三號新學到的詞彙,聽蘇家的傭人們說據說那個什麽大本鐘還是蘇梨小姑娘的父親蘇志慶從一個叫英國的地方帶回來的,天字三號已經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裏面徹底的弄清楚了自己現在身處的是一個跟自己原來所處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這一切都要歸功于蘇家喜歡看電視和喜歡八卦的那幾個傭人,因為自身現在有着非常強悍的天賦傍身,所以天字三號在蘇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各個傭人八卦的時候穿牆過去聽牆角,也因為之前的職業習慣她一邊聽還能一邊結合以前聽到的那些一起分析這八卦裏面到底有多少是真實有用的信息。
蘇梨小姑娘跟父親蘇志慶在這半年的時間裏面也就見過不超過二十次,對話不超過三句關系相當的生疏,而蘇家大宅裏面還有一個蘇梨小姑娘的繼母楊岚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蘇靜,對于這兩個人天字三號是非常的不喜歡,一個做作虛僞一個嚣張跋扈兩人所耍的那些小手段在天字三號眼裏雖然是完全不夠看但是這兩人不愧是母女都稱得上是非常的惡毒,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天字三號太過于敏感對于這半年的時間裏面她看着這對母女對蘇梨小姑娘也是暗地裏面使了不少絆子,但是蘇梨小姑娘每一次都能夠非常幸運的化險為夷,好像是蘇梨小姑娘對于她們所做的那些事情早就清楚而且已經所有防備了一樣,畢竟蘇家大小姐還是蘇梨小姑娘所以這對母女也不敢做什麽太出格的事情,但是蘇家時不時在暗地裏上演的各種鬥争戲碼是讓天字三號看得是非常的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