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vol.20莫名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步速不快不慢,似乎也沒有發現此刻我正在偷偷的跟着他,衣服的下擺偶爾會被風帶起,也許是沉浸在難得的可以和學長獨處的時光中,我探出腦袋,看着他在綜合醫院門前停了下來,臉上表情似乎有些凝重,他随即亦步亦趨走進去,我呆在門口好一會兒,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是否進去。
随意找了門口的臺階坐下來,看着眼前慢悠悠晃過去的行人,原本打算坐很久,結果有人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長時間的警惕然後握緊右手,迅速回頭,才發現是被我突然警戒的神情吓到的三井學長。
「櫻井同學,你怎麽在這裏?受傷了麽?」
面對着三井學長有些關切的眼神,我連忙站了起來,慌張中甚至差點踩空臺階摔了下去,還好他及時伸出手拉住我。
「我,我……我很擔心學長,所以才跟過來的!」
我實在不願意當着學長的面說謊,垂下頭雙手抓着衣服,這個理由,而且用的還是跟蹤的方式,一定在他心裏認定我就是個頭腦有問題的女生沒錯了。我內心惴惴不安,已經不想在聽他的話語,連招呼都沒有打,我掉頭就往反方向的道路上跑。
「櫻井同學!櫻井!喂!」
三井學長在身後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聽到他的聲音我頓時覺得更加心虛,腳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我繞進拐角的小巷,一直從裏面跑到另一條大街,直到自己感覺喉嚨發幹,才停下腳步。
實在是,太丢人了!
我真是忍不住給自己兩拳,明明想在學長面前留下好印象的,這下子更加糟糕了。拖着沉重的步伐,我背靠着牆壁,閉上眼睛。
「畏懼與痛苦,都将高翔天際,消失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感覺自己的呼吸慢慢平複下來,睜開眼睛打算确認方位時,若有若無,接近無盡的聲音卻傳來。
這個感覺,努力将之前的雜念摒除,我拿出高度警戒的狀态,四下回顧着,黃昏已不在,接近暗色,身後灰暗的過道也只有夜風輕輕掠過。
「過去也曾卷入着紛擾的混沌中,衆多光環,已離我而去。」
對方的聲音依舊是沉穩,冷清。
「Black!我知道是你!給我出來!」
一陣風掠過,我立刻伸出右手阻擋,後退了好幾步,還沒來得及躲閃,對方的攻勢緊接着襲來,一拳擊到我的小腹,我努力擡腳踢向她,對方倒退,然後慢慢笑出聲。
「好久不見,亞由。」
黑色的齊腰長發,右邊幾簇被挑染成紅j□j,側分的劉海,冷淡的眉眼,還有手裏捧着的聖經和脖子上挂着的銀色十字架,紅黑相間的制服,還有外面的标志性外套,雖然她身上的殺氣已經收斂,但是我仍然不敢放松,惡狠狠的看着她。
「不用這麽緊張,我知道對付不了你,只不過……」她合上手裏的聖經,「聽說前一陣子你教訓了幾個混混?哼,輪不到我,Sado自然會來找你的。」
「喂,櫻井!我終于找到你了!」
三井學長,Black有些詫異的看着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男子,他顯然是奔跑了很久,臉上還帶着細小的汗珠,唇角勾起笑容,身形慢慢在昏暗中隐去,我看着Black的氣息徹底消失,這才放下拳頭,學長很是詫異,似乎在奇怪為什麽Black離開的速度那麽快。
「學長……是來找我的麽?」
「你沒有事情吧?怎麽跑那麽快,我差點沒有追上。」三井學長笑了下,「走吧,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可是,學長不會責怪我,剛才偷偷跟着學長麽?」
「噢?」他先是愣住,「這種事情我沒有放在心上,倒是要謝謝櫻井的關心了。」
這樣的笑容,這樣的語氣,和三年前太過于相似。
『女孩子啊,打架一點都不好。』
『可以去做些能夠讓自己更加認真的事情啊!』
就因為你的勸誡,我才,我才開始把全部注意力放到籃球身上,從原來的學校轉學到你的學校,只為了向你承諾,認真做好每一件事情。
××××
「學長!晚安!我會去,會去明天的比賽,會去給學長加油的!」
走到了我住的公寓樓下,三井學長擡頭看了下,然後向我道了聲晚安,便打算離開,然而看着他,我還是不由自主的出聲。
「呃?」三井學長看着我緊緊盯着他,不好意思的轉移視線然後摸了下頭,「那個,謝謝。」說完,他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還在大門處靠着牆壁緩緩揮着手,如果現在的表情被流川看見了一定會說……
「大白癡。」
唉?怎麽會突然出現他的聲音,我幻聽了?我開始暗暗嘲笑起自己的聽力,直到那個聲音再次提醒了我一遍。
「你還打算在那裏站多久?」
「流川!你怎麽會在這裏?」
後知後覺我終于知道不是幻聽而是真實的聲音,只見他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撇了我一眼,右手食指頂着籃球轉着圈。
「練習。」
他一邊說,一邊将球收回來,右手抱着它,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繼續頭也不回出了大門,我跟着他一起來到亮着燈的小球場,流川活動了兩下後立刻投入練習中,而我則是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屈膝手肘放在膝蓋上撐着頭,學長給我帶來的激動心情也像潮水般慢慢散去,只剩下Black留下的那句陰狠的話語。
『輪不到我,Sado也會來找你的。』
我倒是無所謂,如果……擡頭看着運球上籃的流川,再次牽扯到他,那就不好了,流川似乎也發現了我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向我揮了揮手,我乖乖從地上站起來,将校服外套脫掉,将脖頸前的領結也摘掉,拍了下手就走到他身旁開始陪他練習。
練習了很久之後,我膝蓋開始隐隐作痛,伸出手指示意我已經沒辦法繼續下去了,流川右臂擦了下額頭的汗珠,然後看着我,眼睛裏深不見底。
「喂,我是不會輸的,你記住這一點。」
「啊?」
我有點莫名犯暈起來,流川這是怎麽了?
他卻不再看我,飛快的把掉落在地上的籃球撿起來,「走吧,我們回去。」
唔,這家夥,最近真是越來越詭異了。
我仰頭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忍不住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