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陳安安不疑有他,還以為葉涼一是喜歡她剪的喜字,心裏歡喜不已,拿起剪刀咔嚓咔嚓的剪了一個大喜字外加無數個小喜字,樂滋滋的全送給了葉涼一。
葉涼一将這些喜字平平整整的放到床頭桌上,用陳安安帶過來的一本書壓着,時不時就看一眼,眼裏幽幽的閃着光,看着簡直跟黑夜裏的餓狼一樣!
傍晚,陳安安照例回家做飯,将葉涼一留在病房裏照顧她爸。其實依着葉涼一的想法,陳安安這樣一天兩趟的跑實在是太辛苦了,飯菜什麽的完全可以叫外賣,但陳安安卻嫌這樣太浪費,說什麽也不依,葉涼一拗不過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的臉上的肉越來越少,從前略有些嬰兒肥的小臉,現在都已經有了尖尖的下巴。
他心裏心疼不已,正一邊用手無意識的擺弄着那些喜字,一邊在腦子裏想如何能讓陳安安妥協的辦法,陳父就醒了過來。
“爸,你醒了,要上廁所嗎?”葉涼一走到陳父床頭,俯身問道,手上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麽的,還抓着那一大串紅的幾近刺目的喜字。
陳父不想上廁所,事實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葉涼一手裏那大紅的喜字上面,連葉涼一那句爸都忽略了。從那熟悉無比的線條上,陳父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絕對是自家女兒的傑作。
葉涼一的目光順着陳父的眼神移到了自己手上,他推了推眼鏡,将那幾個喜字舉的離陳父更近了一些,“這是安安送我的。”
果然!陳父抿了抿唇角,滿是滄桑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這傻姑娘怎麽能送這東西給葉涼一,這不是擺明了要嫁給人家嗎?!真是一點女孩家的矜持都沒有了!而且,這小子為什麽叫爸叫的這麽順溜?他可不是他爸!
“這才哪到哪,你別叫我爸!”陳父竭力擺出一副嚴厲的表情,奈何他剛剛手術完,身體虛弱的緊,就連聲音都不大,更何況是想要提升一把氣勢。
葉涼一聞言,表情都沒變一下,他挑挑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喜字,又把帶着戒指的手伸到了陳父面前,“爸,話不能這麽說,安安是我媳婦,她叫什麽我當然也要叫什麽。”他頓了頓,這才繼續道:“安安臉皮薄,一直不好意思跟我說,就送了我幾個喜字,爸,你也明白安安的意思吧?”
陳父看着那幾個喜字,又看看那戒指,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絕對是一根筋,這樣子肯定是認準了這個男人了!
葉涼一工作不錯,長得也好,家長他也見了,看着也挺和善的。按理說這門親事他是不該反對的,可是這小子雖然性子冷冷的,卻是一肚子壞心眼。安安若是真的嫁過去了,還不被人吃的死死的?!
因此陳父雖然知道葉涼一的好,卻也沒對他表現出太大的熱忱,一直是淡淡的,态度甚至還比不上對周齊。
陳父沉默着不說話,葉涼一也不開口。不是他不想說,而是實在是沒什麽可說的,這些天在醫院,他已經是卯足了勁的讨好陳父了,不管什麽能做的都做了,可是就是得不到陳父一個笑。
這個時候,葉涼一的心裏其實也很緊張,但是他的臉一貫是冰冷冷的,根本就半絲情緒都看不出來。
陳父這會兒,心裏五味雜陳,百種情緒一齊湧上心頭,簡直像是倒了五味瓶一般。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如今眼看就要留不住了,變成別人家的媳婦了。從前沒想過這一茬的時候,也未覺得有什麽,但是現在,每每想到自己從小豆丁拉扯的亭亭玉立的女兒,就要嫁人了,心裏便酸楚不已。
于是,等陳安安提着保溫桶回病房的時候,就覺得氣氛有點怪。幸好她一貫是粗神經,也沒想太多,将保溫桶塞進了葉涼一懷裏,便把他推出了病房,讓他回辦公室吃。她爸現在連粥都不能喝,若是再聞到飯香味,肯定不好受。
葉涼一走了之後,陳安安便跑到陳父床頭坐下,小心翼翼的給她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輕輕的摸了摸他的小腹,便不敢再往上摸了,“爸,還疼不疼了?”
她爸雖然嘴上不吭聲,但是陳安安卻知道,他晚上疼的都睡不着,就為了不打擾她睡覺,這才就這麽硬挺着,因此他白天才會睡那麽多。
“不疼。”陳父見自家女兒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擔憂的看着自己,就算是疼也感覺不到了,滿心滿眼都是憐愛。可是再一想到女兒馬上就要變成別人家的了,心裏又不甘起來。
“安安吶,那個葉涼一對你好不好?你實話跟爸說。”陳父試探着開了口,他畢竟是爸,不是媽,有些事情也不能說的太過。
陳安安聽到她爸的話,小臉蛋一紅,扭捏的拽了拽衣角,吶吶道:“挺、挺好的……”
陳父一見她這樣,哪裏還不明白,又見到她手上那明晃晃的戒指,心裏嘆息了一聲,“那喜字也是你剪的?”
陳安安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爸的話題為什麽轉換的這麽快,但還是點點頭,爽快的承認了,“是啊!”她指了指床頭挂着的大大福字,道:“爸,等過幾天我扶你坐起來看,我還在你床頭挂了個大福字!”她彎彎眼睛,“等你全好了,我帶你出去好好逛一逛!”
“這點小病算什麽!”陳父滿不在意的道:“等我好了,我就回家,馬上就要到春天了,家裏的兩畝地還要再翻一翻,在城市裏住的我渾身都不利索!”他停了停,重重的嘆了口氣,“金窩銀窩,比不上自己的狗窩啊!”
這話說的陳安安心裏一酸,拉着她爸的手半晌說不出話來,好在陳父并不是什麽容易陷入傷感的人,感嘆一下也就過去了。
他上上下下将陳安安仔細打量了一番,小娃娃如今已經長成了大閨女,面容清秀好看,尤其是那一雙大眼睛,如同浸了水的黑瑪瑙一般,又亮又剔透。
“跟葉涼一好好的過,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就來找爸,爸就算拼了一把老骨頭也不能饒了他!”
“爸,”陳父這一番話說的陳安安眼淚汪汪的,她爸對她管教的一向很嚴,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麽貼心的話,陳安安嘴笨,一時之間腦子一片空白,竟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正好這個時候,葉涼一吃完了飯,推門一進來,就見到了陳安安紅着眼圈的模樣,心裏頓時一緊,以為陳父不同意他和陳安安的事情。
他走上前,剛想對陳父說什麽,就聽見陳父低聲道:“再等一段時間,要辦事必須等到五一以後。”
葉涼一的腦袋嗡的一聲,後腳直接踩在了前腳跟上,一個踉跄差點搶在了前面。
以他的聰明勁,當然知道陳父說的辦事是什麽意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葉醫生,此時激動的臉都紅了,辦事!辦事!陳父終于同意他們的事了!
“謝謝爸!”葉涼一穩住腳步,看了一眼臉色漲紅的陳安安,臉上的傻笑怎麽也憋不回去。
整整一個下午,葉涼一都處于恍恍惚惚的狀态,嘴角一直翹得高高的,就連眼鏡從鼻梁上滑下去了,都不扶一下。
最後連陳安安都看不下去了,以吃晚飯為名,将他拽出了病房。葉涼一這才察覺到自己失态了,調整了一下,終于恢複了平常冰冷冷的模樣,眼神卻時不時掃一眼陳安安,灼熱的跟浸了火一般。
吓的陳安安晚上都不敢跟他一起睡了,卻終究耐不住葉涼一臉皮厚,脫了外套往床上一躺,陳安安就拿他沒辦法了。又不能在她爸面前跟他拉拉扯扯的,只好妥協。
陳父其實很不想女兒跟葉涼一就這樣睡在一起,但是自己生病在床,女兒一個人給自己守夜太辛苦了,他舍不得。因此不得不接受了葉涼一跟女兒同床共枕的事實。
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的時候,葉涼一被懷裏的人不住的扭動弄醒了,他睜開眼睛,低聲問道:“安安,你怎麽了?”陳安安睡覺一向很老實,這會兒這麽亂動實在不正常。
“葉涼一,我有點難受。”陳安安的聲音有些啞,在黑暗中聽着格外艱澀,“對不起,把你弄醒了,可是我好熱,頭也疼……”
葉涼一蹙眉傾起上半身,在黑暗中摸索着覆上她的額頭,誰知這麽一摸,滿腔的睡意便瞬間一掃而空,陳安安發燒了,而且還是高燒,都燙手了!
“馬上出去!”葉涼一立刻翻身下床,連外套都來不及穿,直接打橫抱起陳安安,直奔病房外。
陳安安雖然頭暈,被他這麽抱着也有些不自在,當下便掙紮着想要下去。
“別動,你現在要立刻離開病房,否則傳染給你爸就壞了!”葉涼一這話說的嚴肅,将陳安安吓的頓時一動不敢動,乖乖的縮在了葉涼一懷裏。
葉涼一将她抱到自己辦公室,放到皮質的小沙發上,一量體溫,竟然三十九點八度了,差一點就四十了!這可不是說笑的!
他動作麻利的拿了處置室的鑰匙,直接去裏面配了藥,回來的時候,一手捏着針管,一手拿着酒精瓶。沖陳安安命令道:“脫褲子!”
吊針不能經常打,打多了人體的抗藥性就強了,還是打小針比較好。
陳安安雖然有些怕打針,但是卻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當下便一咬牙脫了褲子,露出了白白的小屁股。
葉涼一神色鎮定,用酒精在上面消了消毒,手上的針頭穩穩的紮了下去!陳安安疼的一個哆嗦,屁股上的肌肉頓時縮的緊緊的。
“放松!”葉涼一一手在她的臀上輕輕的撫摸着,試圖讓她放松下來,肌肉若是太過緊繃,針頭j□j以後會增加針眼的出血量。
陳安安的臀本就敏感,被他這麽一摩挲哪裏還能放松,那種微微酥麻的感覺甚至蓋過了尖銳的疼痛,弄的陳安安一陣心神蕩漾。
葉涼一見她始終放松不下來,又不能一直紮着她,只能就這麽将藥水推了進去,拔了針頭以後,将酒精棉緊緊按在針眼上,足足有五分鐘,這才将酒精棉扔進了垃圾桶中。
“疼不疼?”陳安安此時是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的,葉涼一扔了酒精棉後,順勢就将她翻了個個,半抱在懷裏,柔聲問道。
“還、還好。”陳安安心虛,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不敢去看葉涼一的眼睛,只能結結巴巴的應道。
殊不知她這麽一副小媳婦的模樣,看在葉涼一眼裏真是可口極了。
因為發燒,陳安安的臉頰嫣紅,清透的大眼睛霧蒙蒙的,眼角還帶着淡淡的粉,像極了那天晚上在酒店時的模樣……
葉涼一的心裏一動,頭直接就低了下去,想要去吻陳安安的唇,卻被陳安安一偏頭躲開了。
她紅着臉吶吶道:“我、我感冒了,不、不能親……”
葉涼一勾唇,額頭抵着她的,灼熱的氣息系數噴灑在她的臉上,“感冒就是要傳染給別人才會好的快,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說着,直接擒住了她滾燙的唇,尾音盡數消失在唇齒相依間。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菻煙、小小懶豬的地雷,撲到了狠狠的╭(╯3╰)╮
今天木有小劇場的靈感QAQ明天把靈感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