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另一邊, 葉清硯握着賜婚聖旨從宮裏回來就有些心不在焉,雖說計劃在他預期內, 可總覺得哪裏在朝着不可預知的方向走。
尤其是在禦書房琰王當時握着他的手自己心漏跳一拍,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之前還能勉強自我安慰是自己想多了,可眼瞧着這情況似乎在朝着不可預知的地方發展啊。
葉清硯忍不住偷瞄一眼馬車裏淡定自若的琰王,原本忐忑的情緒因為琰王這閑适的反應莫名心頭湧上一股火。
這厮莫名巧妙把自己的心情攪合的一團糟,他自己倒是淡定。
葉清硯一向輸人不輸陣,也将頭一扭, 很是淡定開始看聖旨, 瞧着三個月後完婚,忍不住咂舌:“三皇子肯定不會讓婚事順利成的,所以三個月內他肯定會出手, 到時候只要按照第三點順利将心動值完成100,咱們這任務就算完成了。”
琰王收起手裏的書卷, 嗯了聲:“雖說成婚是假的,但大婚事宜還是要準備, 你若是有需要的, 盡管提,本王讓人下去置辦。”
葉清硯:“簡單一些不就行了?”又不是真的成婚, 再說, 就算是要大婚,他也不可能會直接女裝啊,他可是大老爺們, 真要結,也是他來娶才對。
腦海裏這個念頭一起,莫名的, 葉清硯竟是腦補了一下琰王穿新嫁衣嫁給他的模樣,讓他渾身一激靈更加不自在起來。
琰王睨他一眼,視線從他有些飄的神色間掃過,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本王告知魏帝對你情根深種要娶你當正妃,既是如此,斷沒有随意應付的道理。還是說,你怕穿嫁衣?”
他說完發現葉清硯還有些心不在焉,笑意斂了一下,輕咳一聲。
葉清硯陡然回神:“啊?你說什麽?”
琰王已經斂了情緒:“你剛剛在想什麽?”
葉清硯閃躲開琰王的目光,尤其是想到自己竟然腦補一番琰王穿嫁衣嫁給自己的模樣,忍不住膽寒,這要是讓琰王知曉他的想法,還不……
只是随即想到他與琰王本就不是一個時空的人,他如今連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可知,即使真的能活下來,二人至此不複相見……想到這,葉清硯心底所有旖旎的情緒頃刻間煙消雲散,他心不在焉随意應付一句:“也沒想什麽,就是感慨,我現世都老大不小了還沒成婚,反而在虛世倒是要先準備起來,有些感慨罷了,也不知道以後我會娶誰……”他望着前方,眼神放空,不讓琰王窺探到他的情緒。
琰王原本嘴角揚起的笑意因為他後半句話冷凝,眉頭微皺,卻又很快松開,只是馬車裏的氣息接下來一路冷了不少。
葉清硯心思沒在這上頭,倒是一時間都沒發現。
接下來一段時間,葉清硯在現世虛世來回,日子倒是過得頗為自在,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
這一月來,琰王讓人私下裏打探,果然如他們所料,賜婚的聖旨一出,朝堂上原本還在考量不肯站隊的朝臣紛紛開始握住三皇子私下裏遞過來的橄榄枝。
畢竟一邊是娶了孤女的琰王,在争奪儲君之位上已經輸了一半,沒有母族相助,又沒了琰王正妃的位置,即使朝臣想與琰王成為姻親關系,那也只能屈居側妃之位。
這讓一些大權在握的朝臣自然不甘心,反倒是三皇子,之前那般不靠譜,甚至不惜為了一個庶子毀了雲家的婚事。
但如今已經解釋清楚,竟是因為錯認恩人的緣故,那這位庶子就不足挂齒,加上三皇子對未來的琰王妃動心,那勢必不會對別的女子上心。
如此一來,正妃之位就空了出來,日後成為儲君的可能性最大。
于是,這一個月來,三皇子雖然不願意,卻為了能盡快手握大權,正妃以及側妃的人選都已選好,只等儲君之位定下,立刻開始出手對付琰王。
葉清硯怕自己真的會對琰王上心,到時候自己活下來卻賠了一顆心可不劃算,這一個月來他幹脆與琰王見面并不多,至于大婚需要的東西都交給琰王去辦,他落得一個自在。
就在葉清硯以為剩下的兩個月也會如此時,宮裏來了人,琰王親自過來時,葉清硯也愣住了:“怎麽這時候喚你我進宮?”自從上次一別,這都一個多月了,魏帝好端端的怎麽會見他?
琰王也沒得到消息:“別擔心,本王陪你過去,有事也有本王頂着。”
他這話說的太過自然,葉清硯本來已經壓下去的心思因為對方再次靠近有些微妙,他低咳一聲:“王爺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我本就是同盟,王爺若是出事,單憑我一人,這任務也不好完成。”他沒武功,全憑記憶裏的招式卻也不頂用。
琰王笑了笑:“先去前院見人。”說罷,率先出門,留給葉清硯時間準備裝束。
葉清硯卻是愣住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琰王這麽明顯的笑,不是冷淡或者大權在握時的淡定從容,而是一種……讓他覺得很微妙的笑,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卻總覺得對方笑的時候瞳仁裏倒映的是他的影子,仿佛……
葉清硯連忙将自己心頭詭異的情緒甩掉,很快準備一番,再出現時依然戴着面紗,身形改成女子出現在宮裏的來人面前。
這次宮裏來了不少人,為首的竟然是魏帝身邊的大總管吳公公,這吳總管是魏帝的心腹,據說魏帝還是王爺的時候就跟在魏帝身邊,是魏帝身邊能說上話的紅人。
吳總管也是頭一次見到葉清硯,他原本不甚在意,可等聽到腳步聲握着拂塵乍然回身瞧見不遠處伴在琰王身側的女子時一愣,他有些驚愕瞧着女子露在面紗下的那雙眼。
恍惚間竟然忘了反應,直到對上琰王銳利的眸光,才慌忙垂下眼:“咱家見過琰王殿下。”頓了頓,再擡頭時已經淡定不少,“這位想必就是阿淸姑娘。”
葉清硯朝吳總管點點頭,古怪看他一眼,他剛剛沒看錯吧?這位吳公公瞧着他的模樣也太怪了吧?給他一種,仿佛他剛剛透過他看到故人的模樣。
這些葉清硯壓下沒表露出來:“公公有禮。”
吳總管很快将來的目的說了出來:“皇上之前匆匆見了阿淸姑娘一面也沒備下禮物,剛好太後娘娘前兩日從福祿寺禮佛回來,聽說這樁婚事,就想見一見阿淸姑娘,特派咱家前來請二位進宮。”
葉清硯與琰王對視一眼,看來是他們想多了,就算是魏帝或是三皇子想動手也不會這麽快,看來是真的只是巧合。
葉清硯與琰王很快坐上進宮的馬車朝宮裏去,只是到了宮裏被引着前去禦書房時,葉清硯明顯感覺到身後像是有人一直盯着他看,而從身後位置來看,正是那位吳總管。
葉清硯眯眼:這位吳總管倒是好生奇怪,難道自己模樣真的長得像誰?
不僅是葉清硯,琰王也察覺到了,他在旁人沒注意到時給了葉清硯一個安撫的目光,葉清硯點了一下頭,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他不帶怕的。
魏帝見了他們依然像是上一次一般,只不過詢問了兩句就讓人帶他們去慈寧宮見太後。
直到人走了之後,魏帝原本淡定的目光沉了下來,吳總管站在一旁,有些心神不寧。
魏帝瞥他一眼:“瞧清楚了?”
吳總管低着頭,輕搖搖頭:“阿淸姑娘戴着面紗老奴着實沒瞧清楚,可僅那雙眼,的确有五成像。”尤其是當時在琰王府對方就那麽走來時,他恍惚間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初次在前太子宮殿見到那位時的目光。
魏帝沉沉望着一處:“那你是沒見到她那張臉,足足像了七成。”
吳總管倒吸一口氣:“皇、皇上你這是要?”
魏帝:“朕讓你尋個與她相像的男子,可你這一個月都未曾尋到,可想來想去,如今這世上最像她的,豈不是就在眼前?”
吳總管撲通跪在地上:“可、可這位阿淸姑娘不是女兒身嗎?”又如何來扮演那位的兒子?
魏帝:“她又不可能真的近身相見,遠遠讓她瞧上一眼,只要夠像,讓她能信即可。至于女兒身,讓她女扮男裝也就是了,男生女相也不是沒有。”
吳總管張嘴還想說什麽,最後到底沒能開口,跪在地上:“老奴知曉了。只是這事要如何與阿淸姑娘說明?”
魏帝:“朕已經讓太後留二人一夜,晚上琰王離開後,你帶着朕的旨意讓她換上男裝,其餘的朕自有安排。”
……
葉清硯與琰王去見了太後,太後倒是也沒提別的,甚至沒為難他,只是意外的是要留兩人一晚,說是給他們求了姻緣的符紙,只是耽擱片許還沒到,只能讓他們等等,加上許久未見孫兒,太後也念得慌。
葉清硯一聽這就是借口,只是姻緣符紙沒到等稍後送到琰王府也就是了,何必等一晚?
可太後既然提了,他們也斷然沒有直接戳破的理由,再說,葉清硯也想知道這魏帝到底搞什麽。
這讓他有種預感,不知是不是跟之前吳總管看他怪異的眼神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