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霞月VS閻君
? “就知道你在這裏。你就這麽喜歡這些東西嗎?早上看晨曦,傍晚看夕陽,晚上一定要看月亮和星星。”
來人的聲音很平,沒有什麽起伏。
霞月回過頭,便見到面攤着臉的少年,古井無波的望着她。
“啊,是小岩啊。我還以為——”她笑着道。
“以為什麽,這方圓百裏沒有人煙,想也只能是我了吧。”
“也不是這麽說。唔,算了,跟你也說不清。”霞月苦惱的想了想該怎麽與少年解釋,後來索性甩開不管,轉而問題另一個問題,“小岩,你說,創造了你的那個神靈,他既然能創造出這麽像我的那個星球的太陽星星月亮,為什麽只創造了你一個人類呢?還有你也是,為什麽只創造了我一個呢?”
“你什麽意思,就這麽不喜歡和我一起嗎?”少年的眉頭瞬間擠在一塊。
“啊,不是的。我是指,”霞月苦惱的甩了甩馬尾,“就是,我雖然比較喜歡安靜多一點,可是,這麽大的星球,看不到別的同類,怎麽說呢,終歸是有點寂寞。”
有我在你身邊,你還是會寂寞嗎?少年在心裏默默問了一句,然後面色不顯得繼續冷聲回答:
“沒有創造新的人類,那自然是因為不能随随便便創造,因為阿古和我都不是神,也只是被選中的普通人——”
“騙人,普通人怎麽有可能創造一個世界——”霞月再度擡頭看到的便是少年一副面色不虞馬上要轉身走的模樣,心下叫了一聲不好,立刻起身扯住少年的袖子,“啊,小岩,你別走嘛,你繼續說,我再不打斷你了。你才說了一半,為什麽你和阿古就不能随便創造新的人類呢。”
少年見她這般賴皮,無奈只得忍下脾氣繼續解釋,“你覺得成為一個人最本質的東西是什麽?”
“噢,這個嘛,記憶?”霞月想了想,試探的答。
少年搖搖頭。
“感情?”
少年再次搖頭。
“還不是噢,”霞月揉揉鼻子繼續道,“那,知識?智慧?大腦?”霞月一個個列舉過去,卻見少年均搖頭否定。
“那語言?識字能力?理解能力?思維能力??哼,我不說了,你直接給答案吧。”霞月生氣的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少年老實的回答。
“你耍我啊!”霞月狠狠地瞪眼過去。
少年再次誠懇的擺擺頭,“雖然我不知道準備答案,但是我想最為重要的是一顆敏感的心吧。”
“心?”
“嗯。一顆,會哭會笑,會為別人而哭,為自己感傷,為花兒凋零悲傷,為音樂動容,對天地間一切生靈有感的敏感清澈的心。”
“突然感覺,好難的樣子。”霞月略微思索了下,恍然道:
“在我的星球,人在童年少年時,可能還能保持心靈清澈。可是多半在30而立的年紀之後,笑還是會笑,只是笑中多了滄桑。至于哭,多半是哭不出來了的。”
“是啊,的确是很難。所以你明白了吧,造出人的軀體容易,萬物皆可為材料,可是唯有那顆心難造,所以,我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這個星球,靠自己的意志孕育出新的生命。”少年總結道。
“那需要多久?”霞月忍不住追問。
“大概要很久很久吧,也許需要億萬年那麽久。”少年想了想給出一個模糊的答案。
“好久。怎麽辦,光是想想我就覺得有些沒辦法忍受。太冷清了,億萬年的時光,就算有太陽星星月亮晨曦夕陽每天陪着,我還是會寂寞的。為什麽,到底為什麽我要來到這裏呢。為什麽是我呢?我來這裏到底有什麽意義?”
少年沉默的看着重新轉過頭去對着落日喃喃自問的少女半晌,突地握緊了手心:
“要不你沉眠吧,由我來看着就好。等我發現新的生命我就叫醒你,一直到其他人類出現為止。”
少年的話語非常低沉,仔細聽還帶着些歉疚,完全不複平日那冷淡的樣子,是以霞月眨了眨眼之後,才反應過來少年說的什麽。
“啊,那個,不用了啦。”霞月側轉過身,對着少年擺擺手,“沒事,真的。小岩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你不是也說了嗎,這是阿古創造這個世界必須的前提嘛,一個從來沒有見過世界是怎樣的人,怎麽能構建一個世界呢,所以他需要一個人來做他的引導者,讓那個人幫助他在腦中完成他的世界藍本——而我恰好因為閑得無聊,老是想着什麽生命本源,盤古開天辟地的問題,所以好死不死的被選上啦。所以,真的不關小岩的事,我只是,只是,從沒有經歷過這麽漫長的時光,所以有些不太适應。很快啦,我很快就會習慣的,不習慣不行啊。再說了,就算再怎麽寂寞也不能把小岩一個人丢在這個世界,自己沉睡的啊。”
見少年依舊低着頭,看不清表情的樣子,霞月幹脆站起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好了啦,我都不在意了,你消沉個什麽鬼噢。好了,我們來找找能做的事情做吧。你看啊,這一帶都沒有水,我們弄點來,來做成湖泊好不好?還有,這裏,坐着一點都不舒服,我們明天把它削平一點,做成躺椅的形式那就太棒了,還有哇——”
“哼。這就是你讓這個綠疙瘩娃娃把本座忽悠來這裏的目的——就為了回憶你這漫長的裹腳布一樣的幼稚過去?”
一,二,三……
“啊啊啊啊,怎麽會是你這個大魔頭?你怎麽出來的?小綠呢?”霞月條件反射的退後五步遠,然後傻眼的看着黑着張臉的閻君。
閻君也不多話,單手一揮,被五花大綁的小綠就顯現出來,它邊掙紮,邊哭着向霞月求救,“月月,救我。”
那副凄慘的慘狀再配上聲聲泣血的娃娃的聲音,一般人看了多半會心生憐憫,但這一般人顯然并不包括閻君在內,他無動于衷的将綁着小綠的繩子使勁扯了扯,然後将它重新關了起來。
“喂,你別太過分。”霞月氣呼呼的道。
“你無端端指示這個愛哭鬼禁锢住本座,然後又教唆它對着本座什麽‘命運啊’之類的一通忽悠,最後還擅自把本座塞進這個夢境裏邊,你說到底是誰過分?”閻君冷凝着臉看着她。
霞月一時被他說得噎住,又見閻君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她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過身看了看那美好依舊的夕陽,“真是的。你好歹現在用的是小岩的身體哎,就算是為了救助薩木,忍辱負重一下又怎樣。我可是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過小岩了,讓他再陪我多看看落日也好啊。”
——是啊,再多一刻也好啊。
“哼,本座既然繼承了這副身體和他體內的神格,那這就是本座的。什麽小岩不小岩的,本就與本座無幹,本座也不想與你們有任何牽扯。”閻君說到這頓了頓,思考了一會才道,“至于,這次設計陷害本座的事,只要你将本座的木頭娃娃還來,本座就既往不咎。”
如果你在全神貫注的觀賞某種風景時,你的身後有一個‘一口一個本座的’聲聲志在威脅你的人——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神仙,也沒辦法繼續欣賞眼前的美景了吧。
霞月無奈搖搖頭,重新轉過身面對閻君,“我知道了,我這就将薩木還給你。不過,這需要你将小綠先還給我,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