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黃粱之夢
? “小木頭。”
微風習習的天,客棧的後院一顆大樹下,端坐在樹根上的皇名突然對背靠着樹樁的薩木喊道。
因為專注的盯着頭頂的藍天太久而有些犯困的薩木勉力打起精神看向他,“怎麽了,皇名?”
皇名定定的注視着他半晌,好一會才問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你說,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
薩木費力的思考半晌才聽懂了他的意思,沒辦法,他平常就較別人遲鈍半拍,現在一犯困腦子就轉得更慢了,“噢,你說這個啊,當然有的啊,我們已經就在這裏了不是嗎?”
“可你怎麽就這麽确信,這一切不是你我的一場夢呢?”皇名擡頭看了看天,“你有沒有注意過,薩木,這裏的世界和我們那邊有着太多的相似,文字、名稱,四季的叫法,可是,自打我從這裏有了意識之後,我便沒有見過天上有過白雲,這不是很奇怪嗎?有四季,有月亮,有藍天,卻沒有白雲!”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薩木望了望湛藍湛藍的天空,“我就說有哪裏不對勁,原來是這樣啊。這可不行啊,我最最憧憬的生活,可是一定要在藍天白雲下才能實現的啊!對,不能這樣!”
皇名聽着聽着有些狐疑起來,“小木頭,你是不是…是不是喝酒了?”
薩木遲鈍的愣了兩秒,這才伸手拿起腳邊的一個白瓷瓶,“酒?怎麽會?小蓮明明說這個是蜂蜜水啊。”
皇名好笑的打趣道,“小木頭你還真是迷糊。我隔這麽遠都可以聞到一股好大的桂花酒的味道。”說完皇名站起身,打算送這個明顯已經是醉鬼的人回房休息。
然而——
方才還醉醺醺的人卻是慢慢放下手中的酒瓶,理了理微亂的衣領,端坐好後,朝他望了過來。因為那眼神太過清亮,還帶着些讓人搞不清楚的博愛感覺的關系,所以,皇名不由得愣住了。
“你方才會忽然問起前世今生的問題,是因為忘不了前天見到我和阿古的關系嗎?”
皇名聞言蹭的後退了兩步,“你是誰,你不是薩木?!還有,阿古是誰?”
‘薩木’聞言輕笑了聲,“你也說了,或許一切就是一場夢,而現在你就是在你的夢裏面。至于,阿古是誰,阿古就是你自己啊。”
“怎,怎麽會?”皇名看了看四周,忍不住捂住額頭:這真是夢?前天?不是昨天嗎?我想想,我想想——
我的确是昨天天未亮就拜托麗子僞裝我之後,我就去了薩木的房間,然後呢?之後發生了什麽?我記得我是在走廊送鳳影回房之後就躺在床上休息了的。
——不對!如果那個時候我用的是自己的身體的話,吃飯的時候閻君看到的薩木身邊的虛影是誰?
我到達薩木的房間後,究竟發生了什麽?想起來,想起來,快想起來。
這樣想着,皇名的心神一陣恍惚,剎那間,他似乎感覺到一個影子從他身上出來,和對面的‘薩木’站到了一起,而那個虛影的臉,正是他自己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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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清晨曉,雞鳴響起後。
薩木的房間內。
皇名看着床榻上睡得沒心沒肺的薩木,想起自己的一夜未眠,就算是一慣溫潤的他,在剎那間也起了一點淡淡的捉弄的心思。
這樣想着,下一刻他便用陰陽術操縱起薩木枕邊的一根細小羽毛在薩木的鼻尖摩擦起來。
很快,床上的少年有了動作,眉間慢慢皺起,手指下意識的揉起了鼻子,可因為羽毛如影随形的關系,少年不堪其擾,終是掀了掀眼簾,有了清醒的預兆。
皇名見狀小心的控制羽毛回到枕邊,然後将自己的靈體幻化成閻君的模樣,他正思索着待會該用怎樣的措辭和表情才能取信薩木,然而下一秒他卻愣住了——原因無他,只因他的對面,薩木的床前,不知何時竟出現了兩個穿着仿古希臘白色服飾的身影,最讓他吃驚的是,那兩個人竟然和他和薩木長着一樣的臉。
“你,你們是?”
和薩木相似的那位沒有回答皇名,而是打趣的揶揄了身旁的夥伴一句,“嘿,阿古,這個未來的你,看上去可是比你可愛一點啊,有沒有。不知道小岩要是先遇到的是這個你,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總是對你念念不忘?”
‘阿古’含笑的看了他一眼,沒有作聲,只是有意無意的往床上的睡着的薩木看了一眼。
“好了啦,我不說你就是了。真是的。你果然還是很讨厭。”和薩木相似的那名少年嘟嚷了一句,然後他重新看向皇名,“我想想看啊,要怎麽跟你解釋比較好。有了,”少年俏皮的拿手指點了點鼻尖,“你前世既然是出自和風之國的陰陽世家,想必是很熟悉動漫的吧。你可以理解成,我和阿古,就是《犬夜叉》裏面戰國時代的桔梗,而你和薩木是現世的阿離。”
“桔梗?阿離?怎麽會?那你們還活着嗎?”皇名情不自禁的擔心道。
見皇名是這麽一個反應,那少年再次學不乖的拿手肘推了推阿古,“看到沒有,這就是好孩子的代表啊,跟《東京巴比倫》裏面的昴流一樣,善良的讓人心疼。哪像你,啧啧,全知全能的神祗不願做,一定要像那個庫洛裏多一樣,把靈魂一分為二,讓月和小可那麽傷心才算完。”
阿古依舊是淡淡的一笑,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是這次的笑容,總讓人覺得有那麽一點哀傷。
少年見狀反而不好意思繼續打擊他了,“咳,好了,這個就不說了。反正,那個皇名,這次的事情我們已經通過阿古在你身上的記憶球知道了。所以,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什麽意思?是說你們有辦法打消閻君的念頭嗎?”
“咳,咳咳,”這次是少年在阿古的打趣的眼神中不好意思的咳了起來,“那個,也不是啦。我們沒辦法跟現在的小岩見面,總之就是這樣啦。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你就乖乖回到你原來的身體去吧。”
“可是,我——”還要繼續說些什麽的皇名,卻被那名不知何時走到身前的叫阿古的男子用兩指抵住了眉心,“放心吧。一切都會好的。人,當然還是要待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才行。所以,回去吧,回到鳳影身邊。”
那名叫阿古的異常溫暖的笑容就是皇名那時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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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起來了,你說過,你們是我和薩木的前世。”皇名終是憶起了前天的記憶。
“記起來了就好。這裏是你的夢境。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所以,你遇到我們的那天已經是前天了。”‘薩木’說完跳上了大樹,坐在其中一根樹枝上,開心的擺着雙腿,有一句沒一句哼起了一首動漫裏的歌謠。
皇名就這樣沉默的看着,半晌沒有說話。
“你現在是不是很着急出去夢境,很擔心他們?”樹上的少年突然問。
“不,我沒有。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和薩木真的是很像。”
少年聞言瞬間燦笑若花,“嘿嘿!你說的是得寸進尺那部分吧。嘛,這一部分,薩木确實是遺傳于我。不過,我們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少年下一秒翻身下樹,落到皇名面前,朝皇名伸出手,“皇名你好,自我介紹下,我叫做霞月。”
“霞月?”基于之前他們提到的動漫的關系,皇名下一秒直接問道:“這個名字難道和《X戰記》裏的哪吒有什麽關系?”
少年聞言瞬間眼睛裏像點起了繁星般閃亮起來,“哇!同道中人哇!不愧是和風之國出來的!”
少年拉着皇名的手握了半晌後,興奮勁才下去不少,然後他走到先前坐着的樹樁前坐了下去,拿起一旁的桂花酒喝了一口,“我啊,本來是地球上的一個普通的動漫宅。有一天查找生命起源的資料然後yy盤古神話傳說過了頭,不小心就和那時候正準備身化萬物的阿古的精神連接了,然後就被吸了過去。阿古說我竟然能同時穿過兩個世界的法則到達他那裏,那就是與他和小岩有緣。所以,就留下了他身下的蓮臺交給了小岩,讓他用那個蓮臺給我造一個身體。本來呢,阿古想給我取的名字是哪吒來着,不過我不大喜歡,又一想啊,《X戰記》裏的無性人哪吒,也就是原來的女童霞月,他把火煉當媽媽,那是他最重要的人,把封真當爸爸,那是他最喜歡的人。他的願望是‘保護最重要的人,并死在最喜歡的人手上’,最後封真也确實的實現了他的願望。我的身體來自阿古的蓮臺,創造我的人是小岩,他們也算是我的爸爸媽媽了。所以,我就幹脆把哪吒改成‘霞月’了。皇名,你知道嗎?我和薩木最大的區別就是,我雖然活着,有着健全強大的身體,卻始終有着‘求死’的傾向。不像薩木,雖然他看上去什麽都不健全,可是他卻是由衷的‘向生’的啊。”
少年放下酒瓶,拍了拍身後幾乎沒有的灰塵,“好了,這次難得的清醒還是多虧了你呢。如果不是小岩那個笨蛋做出逼迫你離開鳳影的事,驚醒了你身體內的阿古,我想,單靠我自己,估計是很難出現的。現在,夢境外,正發生着難得的美景噢。很漂亮的,皇名快去看吧。”
說完,少年揮揮手,皇名的意識便重新模糊起來:
黃粱一夢,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霞月,阿古嗎?我有些記起那種當年看天龍和地龍的感覺了,天命和人命,絕對的兩極對立和矛盾。我們的那個名為地球的世界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矛盾和讓人悲傷。可是,至少,我還有鳳影,那個世界它産生了鳳影這樣的我不想忘記也不想放手的人啊。所以,從這點看來,地球也是個好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