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番外】
番外一
唐翎被帶回萬花谷,就算是個移動的冰窟窿,也是個帥氣耀眼的冰窟窿,總是有不怕死的小姑娘湊上去,腆着一張笑臉仗着裴清之在場大膽地調戲他。唐翎一開始很是排斥,後來眼睛能看見了,就放心地把裴清之放在視線範圍內,在一旁正襟危坐由着小師妹們輪番進攻。
裴清之本來也不在意,心想有他在旁唐翎不會敢動手撕人,只沒想到那幫女孩子用了什麽法子,居然成功引起了唐翎的注意,并且發展出了革命友誼。
于是各種調戲便由唐翎轉移到了裴清之身上,始作俑者是那幫賊兮兮的丫頭,操作人卻是唐翎。比如晚上累癱過去,一早醒來發現自己的長發被綁成了兩根麻花辮;又比如不過是采藥走多了兩步剛一蹲下就被人猝不及防地鈎到懷裏。
當然這其中唐翎最喜歡的,還是浮光掠影。而且他的耐心特別好,守在裴清之必經之路上,裴清之一不留神便被空氣絆倒,結結實實地摔進對方懷裏;或是在裴清之不留意時,蹭到他身旁,隐身之後就等裴清之回頭,不經意間便被對方吻個正着。
最過分的,莫過于某晚,裴清之放好一桶熱湯,想趕唐翎先去洗澡,可惜踱遍了整間房子,連唐翎的一根頭發都沒找着。裴清之覺得奇怪,往日唐翎不是圍着自己打轉,便是圍着自己打轉,今日卻如此放心地消失得無影無蹤。等等,無影無蹤?裴清之擡起頭,盯着房梁沉聲說道:“你是不是蹲在上頭?你給我下來!洗澡,聽到沒?”
結果任裴清之如何喊,都只有他一人的聲音在清冷的房頂游蕩。裴清之又來回踢了踢房內的空地,都沒有蹭到一個硬邦邦的“空氣”,便料定唐翎那家夥定是又隐身蹲在房頂望他了,氣鼓鼓地又擡頭說了一句:“你就在那上頭慢慢蹲着吧!今晚別下來了!”
心想都已經備好熱湯了,便不要浪費,自己洗個澡好了。于是走近小巧的內室,把衣服脫下搭在屏風上,扶着浴桶跨進去坐下。剛一坐下,裴清之就打了個激靈,這桶底怎麽凹出個人形?他剛想起身,便被人攔腰抱住,耳珠也被溫熱的舌頭裹住了。
唐翎一動,浮光掠影便失了效,裴清之側過頭看到被熱氣熏得水霧漣漣的臉,當真好生生氣:“你的浮光掠影用得很好啊,專用在下三濫的地方!”
唐翎聽到他動怒,難得溫順地小聲道歉:“錯……了……”手卻不安分地在裴清之身下亂摸,摸得小清之精神抖擻,把對方還想講的話全堵成了嗚咽:“你還有臉說錯……唔!”
唐翎也懶得再解釋,掰過裴清之的臉強咬住對方的唇,手臂發狠地把他勒在懷裏,直壓得裴清之動彈不得,便順理成章地分開他的大腿,享受起懷裏的獵物,弄得水聲都敵不過媚人的喘息。
番外二
自從唐翎眼睛清明了,裴清之發覺他愈發不愛講話,所有的情緒都直接寫在那雙晶瑩瞳子裏:不高興的時候就惡狠狠地瞪成葡萄;困惑的時候就眉眼往中間一蹙,凹成美人側卧的形狀;愉快的時候更是眨巴眨巴着那汪春水,恨不得讓人逐顆數出裏頭潛藏的明星。
裴清之對此分外頭疼,這還讓不讓人順利溝通了?于是翻箱倒櫃地從一堆醫書中找到一本書頁泛黃破爛的詩經,軟磨硬泡下要求唐翎每天睡前必須流利地朗讀出一篇,才能爬上床榻。初始唐翎當然不願意,并且也不遵守,逞着自己真硬來裴清之也反抗不了,大不了把對方捆起來好好磨。裴清之卻下了很大決心,最後把罪都自己去遭了,一入夜就喝安眠的藥,睡得跟死豬一樣,任唐翎怎麽折騰就是不醒轉。唐翎無法,只好每天從搗弄機甲、黏着裴清之、黏着裴清之和黏着裴清之的時間中抽一小段出來練習說話。
見到唐翎積極配合,裴清之當然高興,掏了幾顆大大的蠶豆,要他放在舌上,一邊含着一邊讀。“都認得字嘛?”他不放心地問多一句。
結果得到了唐翎自眼睛康複之後的第一個白眼。他又不是打小就瞎的,在唐家堡裏除了殺手訓練以外,識字也是十分必要的。
于是,裴清之在研藥,唐翎便在一旁含糊不清地讀着詩經。“僵葭……昌昌……白入為……霜……說……謂伊……寨水……一……方……”
“是‘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把嘴巴再張大一點,舌頭要動起來,別老翹着。小心別把豆子吞下去了。”
“蒹葭……昌昌……白入為霜……說謂……伊人……寨水……一方……蒹葭……蒼……蒼……白……露……”
偶爾,裴清之會在閑暇時望一眼身邊的人,年輕的眉目如一貫的認真,兩腮鼓鼓的,因為要努力發出準确的音調和平仄,頭總是不自覺地随着嘴巴開合而仰俯,細長的馬尾便也跟着輕輕甩起。和煦的陽光射進窗子,洋洋灑灑便落滿案上的藥材,一旁的藥甕正細碎地響着,吐出一串又一串的白霧。靜日悠好。
裴清之喜歡聽他講話,覺得他的嗓音自有一種攝人心魂的魅力,即便是如今含糊不清的聲音。傳言南海有鲛人,其音如錦,易惑心神。裴清之想,大約唐翎便是居于他心海的鲛人。
這樣的聯系大約維持了十日,唐翎便能把整本詩經流利地讀下來,豆子雖然沒有被吞下肚,但也被他終日含着泡出了綠芽。裴清之便笑着找了個花盆,把那幾枚發芽的蠶豆種在門外。“你兒子被我埋到這兒了,每日記得澆水。”
裴清之不過是想調戲一下對方,哪知唐翎卻較真地圈住裴清之,把他禁锢在懷裏:“沒有兒子……”
裴清之見他這般一板一眼,正想拍一拍他的臉,不料唐翎又很慎重地在他耳邊說:“沒有兒子……只有你……”說罷便像貓似地舔着他的耳垂。裴清之渾身像通電了一般打了個顫,不覺心神蕩漾也摟住唐翎的腰身。
唐翎不着痕跡地勾了勾嘴角,壓低了聲線在裴清之耳邊把往日的情詩幽幽背道:“今日的功課……背給你聽……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裴清之也動情地喘着,回了他兩句:“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大抵便是,我心匪石,不可轉也,結此情意,可白首也。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