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940年06月11日
金,我今天見識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手工藝,我幾乎以為她是活着的,褐色的眼睛裏閃着光,棕色的小卷發上帶着粉色的蝴蝶結,還有身上穿着精致的小禮服。我看着那個醫生親手為她穿上了水晶舞鞋,她臉上的笑那麽美,我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讓她恢複原狀。那個男人是奧爾卡,原本就是跟随着軍隊的軍醫,我想老頭大概是想告訴我他不是好惹的吧,也許也是一個極端分子。不過讓我吃驚的還是老頭的态度,波瀾不驚。或許是他見的太多或者他手下的亡魂太多,以至于他已經麻木了。我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這裏的生活,或許我沒有辦法不習慣,在過去的幾天裏,我和同事一起被押着觀看那些大兵施加在那對夫妻身上的酷刑,何必呢,我已經不期望逃離了。我原本以為跟我同期進來的那個同學被分到別的院子裏了,直到今天在院子看到一個大兵拿着他的金表下注,要知道那是他母親送給他父親的新婚禮物,成了遺物之後他根本不舍得給別人碰一下。或許我不該好奇的走過去詢問,這樣他就會一直活在我所臆想的世界裏了,即便是痛苦的活着,也好過就那樣慘淡的死去,他在第一天晚上就試圖逃跑,而我那一夜所聽到的痛苦的□□不是院牆裏的,而是院牆外的。我從藥庫裏偷了傷藥和大兵交易,把那塊金表換了過來,我知道即便是這樣做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或許又只是希望讓自私的自己良心有所安。或許我還做着青天白日夢,希望有天還能出去,把這個交到他妹妹手上,如果我們都還活着。啊,沒想到只是記錄了這點時間天就要亮了,我不得不去休息了,晚安,親愛的金。上帝保佑你。
1940年06月12日
即便我在這裏這樣痛苦的活着,看着別人受着折磨,我也沒想過死亡會這樣貼近我的心髒。我偷藥的事情被發現了,我原以為只是兩小片藥劑而已,但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在每片藥上編上了號碼。所有進過藥庫的人都被搜身了,用了極其羞恥的方式,讓我們所有人站到大院裏被檢查。萬幸的是老頭承認他偷拿了藥劑,因為他身上有傷,主任也核實了,不過不知道老頭有沒有察覺他偷的藥數不對,不過他也沒有全交上去,因為疼痛,他已經吃掉三片藥劑了。偷藥的懲罰是在是太殘酷了,即便老頭是主任的親信了,接受的懲罰除了更加兇狠絲毫沒有包庇,我們這些人都觀看了刑法。金,我不得不再一次慶幸我沒有被抓到,老頭被關進他自己的毒氣室,在一級毒氣中關押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心髒有短暫的停止跳動。作為他的助手,我照顧了他一個下午,沒有再接觸那些肮髒的器具。晚飯前老頭醒了過來,不知道是不能說話還是不想說,就那樣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我知道像這樣的人不值得去原諒,我知道我是跟他一樣的人,可是我還是希望,能活着。
1940年06月13日 暴雨
沒想到今天我一進工作室就看到了老頭坐在那裏,不知道在神神秘秘的寫着什麽,我一走進,他就匆匆忙忙的把本子鎖在櫃子裏了,我看到了他把鑰匙揣進了白大褂裏,可能是我好奇的眼神太火熱了,他居然蹬了我一眼。不過我這樣更好奇了。我跟了他一天試圖把鑰匙偷過來,但事實證明,我真的沒有盜竊的天分,上一次在藥庫裏偷藥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勇氣,金,我偷偷地聽到了他們說,每個月的二十號是可以申請家人來訪的,我真的希望可以見你一面,不不不,你還是別來了,我寧可一輩子都不要見你,這些瘋狗的嗅覺實在是太過靈敏,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另一位主角也快要出場了,不過還是會以日記的形式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