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個娃娃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世界~~~~~~~
僵屍屬于陰邪之物, 雷電便是其的克星, 哪怕經過了那個假洋鬼子的改造, 在這些雷電的攻擊下,他也不過是支撐了不過十來分鐘的功夫,便被接連不斷地閃電擊倒在地上。
雷電對于大寶和左思這樣的鬼物傷害力也是極強,把任老爺子引過來之後,大寶便抱着左思躲在了一旁, 轟隆隆的雷聲一聲接着一聲, 閃電從天而降,一道比一道粗,
任老爺子被雷電劈得渾身焦黑, 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他倒是也強悍,被雷劈了這麽長的時間, 居然還沒有死,仍舊在頑強地抵抗着。
若是換成了一個弱雞一些的僵屍,怕是早已經被雷劈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了。
雷劈僵屍,看起來倒是極為威風,然而只有分處與五行陣之中的幾個人才知道他們頂着多麽大的壓力。
林師傅還是低估了任老爺子的強悍,原本以為他們五個人的力量可以撐得住,哪知道事到臨頭, 卻發現,他們的力量可能已經撐不住五行陣的運轉。
在這些人之中,陳明的道行最淺, 越往後,他越是有些撐不住了,他站在陣法中間,感覺到那五行陣幾乎将他整個人給抽成了人幹,任老爺子還沒有死,陣法仍舊在運行着,陳明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已經被抽盡了,現在陣法從他體內抽取的是他骨骼血肉……
痛苦到了極點兒,似乎便再也感覺不到痛苦,陳明手裏緊緊握着桃木劍,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他茫然地睜着眼睛,那雙眼睛裏面只剩下一點兒微弱地光亮存在,他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了起來,陳明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快要走到了盡頭。
他果然是和正英師傅這樣長相的人相克,遇到他準沒有好事兒發生,若是知道自己會因為面子,被坑成現在這個樣子,連小命都會丢在這裏,他昨天一定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那個五行陣法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個陣法的威力強大是不假,唯一的缺憾便是,如果被陣法困住的陰邪之物沒有被消滅,這個陣法是停不下來的。
林師傅,麻麻地,包括阿豪阿方兩個都還有餘力,唯獨陳明一個已經萎靡了,眼看着就要被這陣法把生命力都給汲取了。
作為陣法的陣眼存在的林師傅自然也知曉了陳明的狀态,然而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将陣法停下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陳明一點兒一點兒失去生命力。
阿豪就在陳明的旁邊不遠的地方,看着萎靡在地的陳明,阿豪的眼中流露出了欣喜之色。
他就要死在這裏了。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仇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加讓人覺得開心的了,原本阿豪也有些撐不住了,可是生命漸漸走向終點的陳明卻像是給阿豪注入了一針強心劑,他的身體之中似乎又有了一種奇妙的力量,可以支撐着他繼續應付之五行陣法。
左思是陳明的鬼使,她和陳明之中有着一種奇妙的聯系,陳明的生命力在急速的流失,左思清楚地感覺到陳明的生命遭受到了威脅。
左思從躲藏地角落裏探出頭來,她看到了陳明,她看到他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周身的死氣彌漫着,将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他就要死了。
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左思便感覺到自己的心中一痛,這些年來的她們和陳明在一起的畫面在她的眼前一一閃過。
如果陳明死在陣法之中,他的靈魂也會被陣法一并吸收,成為陣法運行所需要的力量。
他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些東西左思本來應該是不知道的,可是卻偏偏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跟着陳明這麽久,左思也知道了魂飛魄散代表的意義。
人死為鬼,像她和大寶,便是鬼,陳明若是正常死了,是會變成鬼的,可是他現在在陣法裏面,他就算死了,也離不開那個陣法。
鬼死了,便是魂飛魄散,這個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陳明這個人存在了。
該是如何選擇,左思的心中早已經有了決斷,她回頭看了大寶一眼,體內的陰氣湧了出來,化作利劍,刺入了大寶的腦海之中。
大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左思,下一秒,大寶便直挺挺地暈了過去,軟倒在了地上。
左思看着大寶那張熟悉的面孔,咬了咬嘴唇,喃喃地開口說了一句。
“對不起,大寶。”
留下這句話之後,左思毫不猶豫地轉身朝着陳明跑了過去。
陳明是在五行陣法的水位置上,水屬陰,左思是陰魂之體,勉強可以替代陳明。
五行陣法已經運行到了尾聲,任老爺子就快要被消滅了,而陳明,也就要死了。
他已經撐不下去了。
陰氣将左思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來,她将陳明抓了出來,自己代替陳明,站在了他曾經站立的那個位置上面。
左思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不斷地流失着,五行陣法汲取着她的力量,所産生的那些雷電,卻有一部分落在了她的身上。
五行陣法所産生的雷電之力,是陰邪之物的克星,左思雖未做過惡,可是她是鬼魂之體,便注定逃不過了雷電的攻擊。
林師傅目睹了這一切,他的眼睛發紅,看着那被黑霧包裹的身體上面彌漫着刺目的電光。
電光閃爍,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氣之中彌散開來,身為陣眼的了林師傅清楚地感受到了左思身上的每一處變化。
最後一道雷電劈了下來,被改造過的任老爺子終是被劈成了一塊焦炭,再也做不了亂。
五行陣法終于停止了下來,麻麻地和阿豪阿方三個軟倒在地,就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林師傅還殘留着一些體力,他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想要查看左思的情況。
五行陣法提前結束了,左思并沒有當場魂飛魄散,只是她現在的模樣,也比魂飛魄散好不了多少了。
左思的魂體已經破敗不堪,随時都有消亡的危險,林師傅看着她,甚至不敢伸出手,觸碰她的身體。
左思自己很清楚,她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終點,她大概,是再也活不成了。
死亡對于左思來說,并不算什麽,她并不懼怕死亡。
左思睜着眼睛,看着林師傅那張臉,明明都是一模一樣的面孔,可是他卻并不是正英師傅。
左思費力地伸出手,指了指大寶暈倒的地方:“林師傅,你,你能将大寶抱到我的身邊來嗎?”
林師傅的眼睛紅紅的,他怎麽可能拒絕左思的要求,他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将昏迷不醒地大寶抱到了左思的身邊。
大寶的眼睛緊緊閉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像是陷入了一場可怕的噩夢,左思扭頭看着大寶那張臉,似乎要将他的樣子刻入自己心底最深處。
左思有很多話想對大寶說,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力氣說了,她感覺到有股力量在拉扯着她,想要将她從這個世界之中剝離出去。
“對不起。”
最終,她呢喃了一句,身體便化作了煙霧,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昏迷之中的大寶眼角有一道殷紅的淚痕緩緩地流淌了下去。
廣州城外的小村落中。
秦月正拿着針線縫補着阿豪破掉的衣衫,突然之間,她感覺到一陣心悸,手中的針刺到了手指上面,黑紅色的血液流淌了出來,落在手中的白色裏衣上面,像是點點的紅梅綻放。
她朝着窗外看去,烏雲不知道從何處飄了過來 ,遮擋住了天上的一輪明月。
那個孩子,怕是已經離開了。
秦月嘆了一口氣,無心在做女工,只是随手将那衣衫放到了一旁。
那個孩子也不知道是用何種方式離開的,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在另外一個人身上上演,秦月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麽感覺,她原來已經習慣了,那個孩子,怕是早晚也會習慣的。
生離死別,悲傷痛苦,那些感情,早晚都會過去的,只是希望在離開之後,她不會被這些東西所困擾。
***
陳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的晚上了,他躺在林師傅家的客房之中,他的身下是柔軟的床鋪,身上蓋着的是散發着淡淡皂角香氣的薄被。
陳明眨了眨眼睛,只覺得身上無一處不疼,他的身體像是被重組了似的,從骨骼到皮肉,每一處似乎都已經不屬于他的自己了。
疼,就代表着他還活着,陳明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哪裏想到他還能活着,看來他的命還是不錯……
正想着,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瘦瘦的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陳明扭頭看了過去,見到那人的模樣時,他勉強勾了勾嘴角,喚了一聲:“林師傅。”
林師傅的臉色不太好,這些天他一直都沒有好好地休息過,麻麻地和他的兩個徒弟手上并不重,養好傷之後就直接離開了這裏。
從頭至尾,他們沒有問過陳明如何,明明陳明是因為處理他們善後的事情受的傷,可是他們卻完全忽略了這一點兒,甚至都沒有問上一聲陳明怎麽樣了。
直到這個時候,林師傅才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師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他涼薄至此,他的那兩個徒弟也和他的性格一般無二,他這麽下去,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只是那一切,都和他無關了。
陳明這三天一直都昏睡不醒,林師傅也在想着該如何對他說左思的事情,那個鬼使能為了陳明付出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惜魂飛魄散,也要将他給救出來。
由此可見,那個鬼使和陳明之間的感情很好,若是沒有什麽感情,她也必然不會那麽做。。
嘆了一口氣,林師傅走了過去,将陳明從床上扶了起來。
“陳師傅,你怎麽樣了?”
陳明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沒事兒,林師傅,那任老爺子的事情處理完了沒有?”
林師傅點了點頭,說道:“已經處理完了。”
說完之後,他便沉默了下去,不知道該如何去和陳明說左思的事情。
陳明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開口問道:“林師傅,那天我暈了過去,你可見過我那兩個鬼使?”
先前左思在将陳明救出來之前,陳明也受了不少的罪,他的靈魂受了些損傷,一時間倒是沒有察覺到自己和兩個鬼使之間的聯系出了問題。
林師傅原本以為陳明會等一段時間在問兩個鬼使的事情,哪知道他一醒來便問的是這個,事情已經發生了逃避沒有任何的湧出,林師傅嘆了一口氣,站了其起來,從一旁的櫃子裏面取出了一大一小的兩個木偶,交到了陳明的手中。
陳明接了過去,心中的一塊大石算是落了地,他剛剛才松了一口氣,便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兒,遲疑地低下頭去,等到看到手中那兩個木偶的時候,陳明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林師傅,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陳明的聲音都在顫抖這,右手拿着的那個人偶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紋,那些裂紋太多了,幾乎讓他看不清楚那人偶原來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林師傅,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他,小寶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小寶附身的木偶變成了這個樣子,這代表着什麽?陳明已經想到了那個可能,卻不願意去相信,他的心一陣陣地抽痛,像是有人拿着刀在自己的心口處瘋狂地攪動着。
不會的,不會的,他的小寶不會有事兒的,他的小寶才不會有事兒的!!!!
淚水成串的從臉上滑落在了,滴落在他手中的木偶上面,陳明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林師傅。
他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卻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不可能,那不可能的……
林師傅看到陳明這個樣子,心生不忍,事情的真相很殘酷,只是長痛不如短痛,他早晚要知道的。
“小寶,她已經不在了。”
只一句話,不用多說什麽,便讓陳明徹底崩潰了,他抱着懷中的那個小小的木偶,嚎啕大哭了起來。
林師傅看着他的樣子,眼眶也有些濕潤,想起那一夜的場景,林師傅的心裏面也是十分的難受。
那個場景在他的心裏面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他這一輩子,大約也是不會忘記那天的情形。
曾經林師傅以為鬼魂必然都是惡的,他不信鬼魂會有真情實意,會對人類産生感情,可是左思所做的一切,卻颠覆了林師傅曾經的認知。
原來鬼魂也會像人一樣,擁有炙熱的感情,他們也會為自己在乎的人奉獻出一切,甚至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陳明哭了很久,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然後,他從林師傅的嘴裏面聽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小寶竟是為了自己麽?
陳明從來沒有像這一刻怨恨自己,若是當初他學道術的時候認真一些,若是這些年他不是忙着坑蒙拐騙享受生活,若是他肯努力一些……
小寶,小寶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陳明陷入了自我厭棄的情緒之中,若不是林師傅在一旁開解這,陳明怕是會自己尋了短見。
“你的命是小寶用魂飛魄散的代價換來的,你要好好的活着……”
他的命已經不是他的了,而是屬于小寶的,他不能随意輕賤自己的性命,那樣做的話,他如何能對得起他的小寶?
林師傅費了一番口舌,總算是将陳明安撫好了,剩下的,便是大寶了。
大寶對左思的感情有多深,沒有人比陳明更加清楚的了,若是他知道左思魂飛魄散了,他怎麽可能接受?
陳明想了無數種方法,結果等到大寶醒來的時候,他卻發現,大寶的記憶之中,已經完全沒有了左思的痕跡。
他記得很多的事情,記得正英師傅,記得九叔,記得這麽多年他們在一起所發生的所有事情,他唯一沒有記住的,便是左思。
他忘記了他的弟弟,忘得幹幹淨淨。
難道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才失憶的麽?
陳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是林師傅告訴他,大寶的腦子裏面有許多不屬于自己的陰氣存在着。
是小寶做的。
陳明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他不知道對于大寶來說,究竟是讓他知道小寶已經不再了殘酷一些,還是讓他忘記小寶,做一個無憂無慮的鬼使更加殘酷一些。
只是,他知道的是,讓大寶忘了她,是小寶做出的選擇,她不願意大寶痛苦,所以才選擇封印了他所有的記憶。
陳明在林師傅的家裏面養傷養了有大半個月的時間,等到他的身體恢複過來之後,他便和林師傅告辭,帶着大寶離開這裏。
“陳師傅,你要去哪裏?”
臨行之前,林師傅問了一聲,陳明看着遠方初升的太陽,開口說道:“我要回廣東去了。”
那是小寶一直想要回去的地方,她想念着正英師傅,想念着秦月,想念着蔗姑,她想念着那段美好短暫的日子。
她想要回去。
小寶還在的時候,陳明沒有帶她回去,她已經不在了,陳明卻想滿足她的心願。
至少,至少讓她所在乎的大寶,重新過上那種快樂的日子。
這也是小寶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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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那并不是一種讓人舒服的感覺,左思感覺自己失去了意識,她以為自己不會在醒來,誰知道,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後,她又重新睜開了眼睛,左思略顯茫然地看着眼前這個白茫茫的空間,似乎有點兒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大寶呢?明叔呢?為什麽他們都不在?只有自己在這裏?
左思有些不太高興,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身體躺在軟軟的地面上,不想起身。
她感覺到自己的記憶似乎出現了混亂,一些陌生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之中飄來蕩去。
左思的神情有些呆滞,随着那些畫面播放,關于大寶和陳明他們的記憶在一點兒一點地淡去。
那近百年的記憶慢慢地變得模糊了起來,她的心還有些疼,卻不像是剛剛那樣,疼得讓她感覺自己似乎要窒息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左思就那麽躺在地上,在這個空間裏面,時間和空間好像已經完全沒有了意義,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了左思的情緒慢慢地恢複了正常之後,屬于她的人物面板出現了她的面前。
人物:左思
年齡:16
智力:23(100滿分)
體力:11(100滿分)
武力:4(100滿分)
仇恨值:1(100滿分)
“任務完成,恭喜。”
正當左思琢磨着面前這東西是個什麽玩意兒的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左思吓了一跳,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是誰?!”
她喊了一聲,然而卻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左思茫然地環顧四周,似乎不太懂,到底發生類了什麽事情,她依稀記得,自己似乎來過這裏,眼前這個透明的東西,還有這個聲音,都是她曾經聽過的。
只是在任務世界的時間太長了,她的腦袋本來就不太靈光,這麽折騰了一番,她都快忘記了,她并不是屬于那個世界的人。
神秘空間的神秘存在對于左思非常的寬容,他給了她足夠的休息時間,等到左思完全恢複了過來之後,新的任務方才開始。
“本次任務:獲得安娜貝爾的恨,任務時間不限。”
在說到任務時間不限的時候,那個聲音明顯有些遲疑,他懷疑,在任務世界待久了,自己的宿主是不是又把她本來的身份給忘記了。
然而任務已經發布了,再次更改,似乎并不是一個好主意,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決定依照原來的任務進行發布。
“任務開始。”
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左思只覺得身下一空,自己便直直地掉了下去。
她的身體在不停地下墜,就好像永遠也沒有止境,急速的下墜感讓左思感覺到有些不太适應,她皺了皺眉頭,閉上了眼睛。
原本以為閉上眼睛會讓自己覺得好過一些,哪知道左思卻沒有覺得好受多少,她不得不睜開了眼睛,結果,睜開眼睛還不如剛剛閉着眼睛的時候。
左思嘆了一口氣,又閉上了眼睛,她努力地忽視自己身上的不适應,不多時,她便睡了過去。
****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
當左思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于一片粉紅色的海洋之中。
粉紅色的房頂,粉紅色的牆壁,粉紅色的被子,粉紅色的床單……
左思眨了眨眼睛,掀開被子朝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她身上的穿着的衣服倒是和周圍的環境挺配套的,粉紅色的蕾絲小裙子包裹着左思稚嫩的身體。
她變成了一個小姑娘。
左思的腦子裏面空蕩蕩的,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原本屬于原身的記憶并沒有湧進左思的腦海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什麽地方。
這種感覺不太好,不過左思自己倒是已經習慣了,她已經進入了這個世界裏面了,估摸着要在這裏生活挺長的時間,該知道的東西,她早晚也會知道的。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正考慮自己是重新睡一會兒,還是起床的時候,正對着床的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抱着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洋娃娃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個小姑娘長得極為漂亮,她有着一頭金色的卷發,身上穿着雪白的連衣裙,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墜入人間的小天使。
左思眨了眨眼睛,看着她拖着那個洋娃娃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那個小姑娘的速度很快,不過是便已經走到了左思的床邊,她先将那個洋娃娃放到了床尾,接着自己蹬蹬蹬地跑到床頭,吃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左思只是看着她,沒有動彈。
小姑娘吭哧吭哧累了半天,終于從床下爬了上來,她掀開被子,鑽了進來,小小的身子挪到了左思的旁邊,緊挨着她坐了下來。
“安琪,安琪~~~~”
小姑娘的聲音又嬌又軟,和她的人一樣,給人的感覺很甜,像是棉花糖似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左思也這麽做了,她張開嘴巴,朝着小姑娘帶着嬰兒肥的臉咬了下去,她用的力氣不大,說是咬,更像是含着,然而,這個小姑娘卻像是被她吓到了,嘴巴一癟,大聲哭了起來。
“媽媽,媽媽!!!”
左思被吓到了,連忙坐直了身子,往旁邊挪了一下,她不解地看着哭得不能自抑的小姑娘,似乎不太明白,她為什麽會這個樣子。
她又沒有咬痛她?她為什麽要哭?
門外有腳步聲傳了過來,房門很快便被人推開了,一個年輕的金發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她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将哭得滿臉淚水的大女兒給抱了起來。
“安娜貝爾,怎麽了?乖乖,小甜心,發生了什麽事情?”
安娜貝爾哭了好一會兒,被母親這麽輕聲細語地安慰了半天,她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安娜貝爾抽了抽鼻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左思,委屈巴巴地開口說道:“媽媽,我想和安琪玩兒,可是安琪咬我,她會不會像故事裏面的大灰狼一樣吃了我?”
沒有等那個女人回答,左思先一步開口,認真地說道:“我不是大灰狼,我不吃人的。”
抱着安娜貝爾的女人愣了一下,她神情有些複雜地看了左思一眼,見她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的模樣,女人嘆了一口氣,将安娜貝爾放到了床上。
“安娜貝爾,你聽我說,你是姐姐,安琪是你的妹妹,她是不會傷害你的,知道麽?”
安娜貝爾吸了吸鼻子,問道:“真的嗎?媽媽?”
女人點了點頭,摸了摸安娜貝爾的頭,掀開被子示意她坐到被子裏面去。
安娜貝爾看了一眼左思,輕輕地咬了咬嘴唇,她猶豫了一會兒,小聲說道:“安琪,你待會兒不許在咬我了。”
左思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
安娜貝爾破涕為笑,利落地鑽進了被子裏面,她緊緊挨着左思坐着,嗅着左思身上那甜絲絲的味道,安娜貝爾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看着姐妹二人相處融洽,女人松了一口氣,在安娜貝爾臉上印下一個吻,左思正好擡頭看着女人,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幹淨透亮,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她的心瞬間柔軟了下來。
女人探過頭去,在左思的額頭上也同樣印下一個吻:“安琪,好好和姐姐一起玩兒,我去準備早餐,稍後來喊你們。”
“好。”
安娜貝爾乖乖地應了一聲,左思也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
女人這才離開了她們的房間。
房間裏面只剩下了左思和安娜貝爾兩個人,安娜貝爾緊挨着左思,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左思說着話,她的年紀小,說話也是沒頭沒尾的,剛剛還在東邊,一會兒的功夫就能跑到西邊兒去。
左思一直沒有開口說什麽,安娜貝爾也不嫌無聊,自己一直就在那裏絮絮叨叨地說着話。
左思擡起手來,看着自己肉嘟嘟的手掌,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年齡多大,只是身體的樣子,估摸着只有三四歲左右,安娜貝爾的年紀似乎要比她大上一些,應該有五六歲的樣子。
左思想要多了解一些信息,她碰了碰安娜貝爾的胳膊,喊了一聲:“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愣了一下,她瞪大眼睛看着左思,小嘴巴嘟了起來。
“不對哦,安琪,你不可以叫我的名字的,我是你的姐姐,你要叫我姐姐,這是媽媽說的,我們要做懂禮貌的好孩子。”
安娜貝爾說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姐姐。”
說着,她又指了指左思:“你,妹妹。”
左思哦了一聲,從善如流地喊了她一聲:“姐姐。”
安娜貝開心的笑了起來:“乖~~”
左思:“……”
她忽略掉心底那些怪異的感覺,問道:“姐姐,你今年多大了,我今年多大了?”
這個問題對于安娜貝爾來說似乎不怎麽太好理解,她的眉頭皺的很緊,掰着手指頭算了半天,才告訴了左思答案。
“我今年五歲,安琪你今年三歲半,所以,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說着,安娜貝爾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在床上滾來滾去的。
左思看着她的樣子,有些理解不了她的笑點兒。
這有什麽好笑的?
然後,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之中,左思發現了安娜貝爾的笑點兒到底又多低。
三十分鐘裏,她有二十多分鐘都是在笑着的,左思從頭到尾都是一臉狀況外的模樣。
半個小時之後,房門開啓了,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正笑得滿床打滾的安娜貝爾立即站了起來,朝着那個男人張開了手。
“爸爸!”
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将安娜貝爾抱了起來,嘴裏面心肝寶貝地叫了一通。
左思坐在床上,看着他們父女的互動,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
她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冷漠地看着這一切。
那邊兩人玩夠了,似乎終于想起來還有一個人在這裏,男人看着乖乖巧巧坐在床頭的左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安琪,過來,我們要下樓吃飯了。”
他抱着安娜貝爾,沒有放下來的打算,左思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讓他幫忙的打算,自己邁着小短腿從床上下來,然後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男人的眉頭皺的更緊,只是看到懷中可愛的女兒,眉頭又舒展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