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個道士
遭罪的不是自己, 麻麻地權當是在看笑話, 看着陳明去了半條命的樣子, 麻麻地哪裏能控制的住自己臉上的笑容?
“阿明,不是我說你,咱們在外闖蕩江湖的,靠的就是身體,不過走這麽點兒路, 你就受不住了?不是為兄說你, 你這個樣子,可是不成的。”
陳明休息了半天, 好歹是緩過來一些, 見麻麻地說個不停,陳明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專做趕屍這個行當的?哪裏能有你們這樣的體力?你們打小便是做這個的, 已經是做習慣的事情,若是我打小做這個,你們未必比得過我。”
麻麻地嗤笑一聲,上下掃了陳明一眼:“得得得,就你這樣的體格,還真是做不了我們這一行的,打小開始收徒弟的時候,便能給你刷下去。”
麻麻地人不算壞, 不過是有點兒嘴欠罷了,然而剛剛他說的這話,正好戳到了陳明的痛點上面, 陳明這輩子最大的心病便是自己的天賦問題,小時候若不是因為師父心善,他也入不了道士這個行當,現如今混到這副樣子,也蓋是因為天賦不好,學藝不精,否則的話,以他們那一門的地位,他就算是到不了正英師傅那種地位,也能和九叔差不了多少了。
麻麻地這人說話專門撿人的痛處來,陳明哪裏能受的了這個?
他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立即便反擊道:“你甭看我體格不行,若是咱們真鬥起來了,你和你徒弟兩個,在加上那五個僵屍,都不定是我的對手。”
陳明自己是沒有本事兒,可是架不住自己的鬼使有本事,他的小寶可是連女馬賊那樣的厲鬼都能收拾的了的,更何況是這幾個只會趕屍,對鬼魂卻一竅不通的人?
話說到這份兒上,這天兒便算是聊死了,麻麻地看着陳明那認真的神情,又想起他的那兩個鬼使,便先一步慫了。
“阿明,你看你這人,連個玩笑都開不起了,我和你逗樂呢,你反倒是當了真了,好了好了,有句話不是說術業有專攻麽?你和咱們學的不是同一門手藝,體力上弱一些也是正常的。”
人家的梯子都遞過來的,陳明便順勢爬了下來,現在他還要指望着他們将自己帶出這十萬大山,哪裏能真把人給得罪了。
陳明和麻麻地都是能講會說的人,兩人一來一往,相互恭維着對方,這件事情,就這麽揭了過去。
不遠處的阿豪阿方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原本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剛剛那二人分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打起來的樣子,結果沒過多長時間,卻又和好如初了……
阿豪搖了搖頭,将僵屍身上沾的那些枯枝爛葉弄了下去。
阿方也在一旁幫忙,這趕屍也是要有講究的,僵屍的身體得盡量保持着潔淨,否則送回人家家裏去,人家一看屍體髒不拉幾的,給的錢也會少上很多的。
事關銀錢的事兒,兩人做的十分賣力,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将這五具屍體給打理的幹幹淨淨的。
師兄弟二人雙手環胸,站在一旁欣賞着自己的傑作。
“啧啧,師兄,你的手藝又進步了。”
“哪裏那裏,師弟你的手藝才又長進了。”
兩人也是無聊,就在那裏商業互吹了起來,正欣賞着,身邊卻突然掉下來兩只血淋嘩啦的兔子。
阿豪阿方兩個吓了一跳,齊齊往後跳了一步。
“這什麽東西?!”
左思蹦了過來,指着地上的兩只兔子,說道:“晚餐。”
她那粗嘎的聲音十分有特點兒,一開口,阿豪阿方兩個便知道是她,二人轉頭看了過去,在看到左思的模樣時,阿豪阿方兩個瞪大了眼睛,從嘴裏面發出一聲尖叫聲。
“啊啊啊!!!!”
左思被他們的叫聲吓了一大跳,往後蹦了兩步,大寶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擋在了左思的面前。
“你們想對我的小寶做什麽?”
阿豪阿方險些給大寶給跪了,他們兩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能對一個附身僵屍的鬼物做什麽啊?
兩人又瞅了瞅他背後藏着的左思,苦着臉問道:“你們兩個剛剛去幹嘛了?”
大寶見他們兩個不像是有什麽惡意,即便如此,他仍舊保持着極高的戒備心:“明叔讓我們去準備晚餐。”
阿方已經要哭了,指了指從大寶身後探出頭來的左思:“我知道你們是去準備晚餐,準備晚餐用得着變成那個樣子麽?”
左思眨了眨眼睛,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剛剛和大寶出去抓兔子的時候,她蹦過去的時候沒有站穩,從山坡上面滾了下去,由于昨天才剛剛下過雨,山坡上面濕滑無比,左思一溜滾下去很遠,好不容易才在大寶的幫助下穩住了身子。
滾下去的時候挺容易的,想要爬上去,可就是千難萬難了,左思折騰了挺久,全靠着大寶才從下面爬了上面,這麽折騰了一番之後,左思現在的模樣,完全就像是從泥潭裏面鑽出來似的,身上的衣服也東一道西一道的,劃得破破爛爛的。
他們送屍體講究個幹幹淨淨完完整整的,左思現在把屍體給弄成了這個樣子,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左思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她低下頭去,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
阿豪情緒激動,忍不住喊了一聲,大寶立即便瞪了過來,阿豪身子一抖,立即慫了。
這邊兒的動靜鬧得這麽大,那邊兒的陳明和麻麻地兩個又哪裏能聽不到?麻麻地扶着陳明趕了過來,待看到左思那渾身是泥的樣子時,麻麻地的樣子像是遭了雷劈似的。
“你去幹嘛了?”
左思老老實實地回答。
“抓兔子做晚餐。”
“抓個兔子能成這個德行?”
蘇瑪麗不擅長說謊,麻麻地問了,她便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我掉到山坡下面去了。”
麻麻地氣得不輕,他現在是不是該慶幸着她又自己回來了?要不然的話,少了一具屍體,他們這買賣也就砸了。
陳明也知道這件事情是左思和大寶兩個做錯了,便立即壓着讓他們道歉,兩人倒是老實,陳明讓道歉,兩人便立馬道歉。
麻麻地有火兒發不出來,都到了這種地步了,再說別的都是空,他們只能想着該如何補救了。
好在他們為了應付緊急情況,壽衣多準備了兩套,麻麻地吩咐自己的兩個徒弟拿着壽衣,去把左思給洗幹淨了,在換上新的壽衣。
阿豪阿方兩個答應了下來,便準備帶着左思去清洗。
大寶擋在左思的面前不肯讓開,死活不讓阿豪阿方兩個過去幫忙清洗,無奈之下,兩人只好将壽衣交給了大寶,然他來給左思好好地清洗一下子。
他們落腳的地方都會選在有水源的地方,大寶帶着左思過去,幫她清洗幹淨身上的污漬,又将新的壽衣拿出來,讓左思換上了。
将洗幹淨的左思帶回來,麻麻地和阿豪阿方兩個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方才點了點頭。
“好了,這次的事情就這麽算了,不過我的醜話說在前面,下一次,可不能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麻麻地說着,将目光移到了陳明的身上:“你既然幫了忙,那就得幫到底,若是中途出了什麽差錯,這忙和沒幫有什麽區別?”
這次的事情說到底是他們做的不對,麻麻地說在多,他們也只能聽着,左思耷拉着頭,垂頭喪氣地站在隊伍的最末端,個那就有了身體還不如自己光杆子做鬼時候來的輕松自在。
左思心裏不高興,大寶也知道,他哄了左思很長時間,才将左思給哄了過來。
左思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一直都是重複着過,白天趕路,晚上紮營,左思在這身體裏面困了這麽兩天,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大寶一直看着,也有些眼饞了,想要弄個屍體來附身,哪知道他這念頭一升起來,便立馬被麻麻地他們毫不留情地打消了。
“先頭讓小寶占了一具身體,已經是極限了,你還想在占一具?哪裏能有這樣的事情?”
麻麻地不同意,大寶也不好擅自去附身,他就那麽一路眼饞着過去了。
半個月的一晃便過去了,當走到山下的時候,陳明險些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這一次在山上的經歷給他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往後他寧願繞路,也在不肯到山裏面去了,不過這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出了山以後,這路便比在山上快多了,他們的速度便提了起來,陳明先頭跟着的時候已經是十分吃力了,現在這麽一提速,陳明哪裏能跟得上?
沒有辦法之下,只能是照着先頭做的那樣,讓左思背着陳明了。
陳明開始的時候死活不願意,然而後來他怎麽也跟不上,無奈之下,只好讓左思給他背了起來。
“小寶,咱們悠着點兒,明叔這老胳膊老腿的,可是經不起你折騰呢……”
這話音未落,左思已經蹦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下了山,在走出去一個時辰左右,便有一家客棧可以落腳,這家客棧是一個已經歇腳不做的趕屍人開着的,這店便也是專門給趕屍人住的。
陳明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麻麻地吩咐自己的兩個徒弟吧把那六個僵屍給看好了,而他自己和麻麻地則去了大堂,消閑慢事兒地坐了下來。
大約是因為專門給趕屍人住的店,店裏面除了陳明和麻麻地之外,就看不到其它的人在了,麻麻地有些奇怪,招呼了掌櫃過來。
“豹哥,這是怎麽回事兒?店裏面的生意看起來似乎不大景氣啊。”
被麻麻地喊做豹哥的男人拎着一壺水并兩個茶壺走了過來。
麻麻地是做趕屍這生意的,來來往往經常住這家店,他和豹哥倒也算是熟人了。
豹哥倒了兩杯茶,擺在了麻麻地和陳明的面前:“可別提了,最近也不知道咋滴,往常一天都有三五個客人的,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卻是一個人也見不着,你可是我這些日子裏面頭一次見到的趕屍人。”
聽到豹哥這麽多說,麻麻地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這一條線算是好走的了,但凡是趕屍的,基本上會從這條路來去的,怎麽這段時間,豹哥居然沒有見過有趕屍人來去?
“豹哥,你說的可是真的,可別吓小弟。”
豹哥白了麻麻地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當我是誰呢?微這種事情我撒謊騙你幹嘛,若不是因為沒有人,你今兒來還指不定有沒有房間呢。”
麻麻地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那個,豹哥,對不住你了。”
豹哥擺手:“算了,不是什麽大事兒,對了,麻麻地,看在咱們相熟的份上,我可警告你一聲,最近這裏面可不太太平,你精心一點兒,可別遭了什麽難,我可不想下次見不到你了。”
說完這話,豹哥便去一邊兒忙去了,麻麻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陳明也是如此,他本就聰慧,在這種人情世故上面更是聰明,通過豹哥和麻麻地的交談,陳明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最近不太平,是針對趕屍人的麽?陳明膽小怕死,既然已經離了那十萬大山,他便動了歪念頭。
“麻兄,還有多遠,我們才能把這些僵屍給送到地頭上面去?”
麻麻地剛剛想事情想得入神了,聽到陳明的話,他回過神來:“兩三天左右,他們家距離這裏并不算太遠的。”
陳明嗯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另一邊。
從山裏面出來的前一頁,麻麻地千叮咛萬囑咐,讓左思一定要有個僵屍的樣子,不要表現出和其它僵屍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左思答應的好好的,可是臨到頭了,左思還沒有怎麽着呢,大寶先鬧了起來。
“不行,小寶不能在這裏,這地方不遮風不擋雨的,小寶在這裏會着涼的。”
阿豪阿方被大寶折磨的沒有了脾氣,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大寶說了,誰見過一個僵僵屍還會感冒着涼的?
他們不敢得罪大寶,便耐心地和大寶解釋起來。
“大寶,這裏不是山上,現在我們已經到了山下面,今天我們住的是旅店,這些僵屍要在它們的地方待着,不能帶進旅店裏面。”
大寶不服氣地開口質問道:“為什麽不可以?憑什麽不可以?小寶她不是僵屍……”
他們完全是雞同鴨講,說不通的,阿豪無奈,便使了阿方趕緊去吧陳明給找來。
陳明知道自己兩個鬼使又鬧事兒了之後,便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
阿豪阿方兩個把事情和陳明學了一下,聽完了之後,陳明已經完完全全無語了,他真不知道該和自己的這兩個鬼使說什麽了。
大寶竟然想帶着附身僵屍的左思去他的房間裏面和他睡覺?他是怎麽想的?嫌他過的太舒服了麽?
“去去去,大寶,你瞎胡鬧什麽,前些日子咱們不都是露天地裏面睡着,那時候也沒有見你有這麽多的窮講究,這裏在不怎麽樣,好歹不是有個房檐能擋雨麽?”
大寶被陳明說的啞口無言,不甘不願地低下頭去。
這件事情就這麽解決了,阿豪阿方給左思貼上了黃符,又安置好了其他的幾個僵屍,這才随着陳明一起進了飯店。
豹哥已經将飯菜拾掇好端了上來。
大約是因為小本經營的關系,為了省錢,豹哥一個人包辦了很多的事情,他做的飯菜和他的人一樣,也是屬于粗犷風格的,看起來讓人沒有什麽太大的食欲,吃到嘴裏面之後才會發現,原來味道也不像是那麽難吃。
吃飽喝足,四人回了房間休息,為了省錢,阿豪和阿方兩個一間房子,另外一間,就是陳明和麻麻地兩個的了。
出錢的人自然是麻麻地,陳明只是意思了一下子,麻麻地說不用了,陳明便将錢給收了回去——他現在囊中羞澀,可是撐不起什麽面子來了。
天色越來越暗了,後半夜的時候起風了,窗外的枝葉被風吹的啪啪作響,陳明原本睡得挺熟的,後半夜的時候,硬生生地被這聲音給吵醒了,他在那兒發了好一會兒的呆,這才想起自己的兩個鬼使還在下面呢。
陳明急忙穿好衣服,抱了一個薄被子去後院查看情況。
風有點兒大,原本那些小隔間門口的蠟燭全都被熄滅了,整個後院裏面黑呼呼的,什麽東西都看得不太清楚。
陳明根據自己的記憶,摸索着去了左思所在的那個隔間。
“小寶,小寶?”
陳明喊了幾聲,左思便從那小隔間裏面蹦了出來。
“明叔。”
她的聲音粗嘎,嗓門又大,這麽一喊,整個院子都是她的聲音,陳明急忙朝着她擺擺手:“好了好了,你別叫了,我有事兒跟你說。”
左思點了點頭,果然不再說話了。
大寶從左思胸口的錦囊裏鑽了出來,化作人形,站在了陳明的身邊。
“明叔,你怎麽過來了?”
陳明将手中的薄褥子遞給了大寶,他搓了搓手,看着自己面前的左思。
“小寶,我問你個事兒,你不用說話,若是我說的對,你就點頭,不對,你就低頭,好不好?”
左思點了點頭,果然是沒有開口在說話。
陳明松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問道:“小寶,你現在能從這個僵屍身體裏面脫離出來嗎?”
左思搖了搖頭,先前麻麻地在這個身體裏面釘入了鎖魂針,她是沒有辦法從這個身體之中脫離出去的。
陳明先頭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現在問問,不過是确定了他心中所想罷了,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聽說,這兩天這裏不太平,你和大寶要警覺着一點兒,聽到了嗎?”
左思乖乖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大寶也在一旁點頭,并且給出了保證:“我會的,明叔,我一定會保護好小寶的。”
陳明撇了撇嘴,反正不管說什麽,大寶最後都是這一句,他會保護小寶的,這麽多年,他被虐了多少次,早該習慣的,大寶這家夥可從來都沒有說過他一定會保護好明叔的……
搖搖頭,陳明感覺身上冷得十分厲害,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這裏也就沒有必要在繼續待下去了。
“好了,既然沒什麽大事兒,那我先回去了,小寶你要是冷,就把毯子披上。”
“嗯。”
陳明走遠了,大寶抖開了那褥子,将左思給裹了起來。
其實僵屍是感覺不到冷熱的,不過這是明叔的好意,左思又是聽話的好寶寶,自然将那褥子裹在了身上。
等到第二天天亮下來的時候,阿豪阿方兩個看到裹了褥子的蘇瑪麗的時候,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似得。
(╯‵□′)╯︵┻━┻她一個僵屍蓋什麽小褥子啊?!!!
給僵屍裹褥子,他們怕被人看見,誤以為他們是神經病,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将那褥子從左思身上給弄下來,結果試了幾次,那褥子也不知道被怎麽弄的,裹在左思身上弄不下來了。
他們這樣大的動作,左思若是醒不了才叫怪,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阿豪阿方兩個在自己的身上作怪,蘇瑪麗僅存不多的女性意識突然決心了,她立即張開嘴巴,叫了起來。
“啊!!!”
她的動靜這樣打,得,那些要睡不睡,要醒不醒的人全都被折騰了起來。
聽到左思的叫聲,大寶即刻便鑽了出來,動作十分熟練地将左思抱在了懷裏面。
“小寶乖,沒事兒了,哥哥在這裏。”
阿豪阿方:“……”
他們可什麽都沒有做啊,能不能別用那種看變态一樣的眼光看着他們了?
有大寶哄着,左思立馬不叫了,她将他們對她做的事情說了出來,大寶的臉黑了下去,一手拎着一個,将他們給扔了出去。
“不許欺負我的弟弟。”
被扔出來的阿豪阿方:到底是誰欺負誰啊?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王法存在?
因為這事兒,早上吃早餐的時候阿豪和阿方兩個都仍舊悻悻的,提不起精神來,陳明想起早上的時候聽到的那些尖叫聲,從歐明地沒有開口說什麽,只是眼觀鼻鼻觀心,認認真真地吃着飯。
陳明不開口,麻麻地也不好指責那兩個鬼使,最後只好瞪了自己兩個徒弟一眼,坐下開始吃飯了。
吃完早餐,他們便準備上路,因為陳明昨天抱下來的褥子裹了僵屍,豹哥看到了這個之後,非常客氣地‘請’陳明付了褥子錢,把那褥子給拿走。
六個僵屍排排站,他們繼續趕屍前往目的地。
這六個僵屍并不是屬于同一個存子的,麻麻地先送了兩個過去,剩下的四個,要等到明天才能去送。
可以供趕屍人住的旅店可不是到處都有的,昨天他們是趕了巧,今天他們四個只能露宿荒野之中。
平地可比山路好走多了,他們也不覺得累,晚上他們圍在篝火旁邊,讨論着明天該怎麽做。
明天要送的四個僵屍完全就是南轅北轍,他們若是要一起走的話,得花不少的時間,那樣的話會非常的耽誤事情。
麻麻地左思右想,決定和自己的徒弟分開。
“阿豪阿方,你們跟着我也有一段時間了,明天如何送屍體,我有個提議,你們兩個意下如何?”
當人徒弟的,始終要明白的一件事情就是,師傅所說的商議其實就是告知,通知而已,商量什麽的,都是浮雲而已。
“師傅,您說,什麽事情?”
麻麻地清了清嗓子,說道:“阿豪阿方,你們兩個跟着我學藝也有很長的時間了,以我看,你們已經可以出師了,今天我就給你們兩個機會,讓你們親身試驗一下。”
阿豪阿方兩個顯然猜到了麻麻地想要說什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什麽。”
“明天我們兵分兩路,我送這兩個屍體去寒水村,你和阿方兩個,送任老爺和這個家夥回任家村去。”
獨立趕屍是他們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現在夢想終于要成為了現實,他們如何能不開心?
“謝謝師傅。”
左思聽了全程,整個人都有些懵,什麽意思?她要被送到任家村了嗎?
“明叔。”
這種時候,左思能找的,也只有陳明了。
左思求助,陳明哪能不應,他伸出手來,抓住了麻麻地的衣服 。
“麻兄,這算是怎麽回事兒?小寶可是我的鬼使,你要将她送到任家村去?”
“是啊,她使用的這具身體本來就是屬于任家村的,我的任務就是送她回去的。”
“那小寶怎麽辦?”陳明追問,小寶的靈魂被所在了那屍體裏面,出不來的,難不成要讓她和那屍體一起被埋進土裏面?
麻麻地有些無語地看着陳明,覺得這人的智商下降的厲害。
“阿明,你真是,哎,明兒等送到了,阿豪就會将那些鎖魂針一并取出來,到時候,小寶不久恢複了正常了?”
陳明的身體僵了一瞬,仔細一想,确實是這個道理,他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為自己的莽撞向麻麻地道歉。
“對不起了,麻兄。”
麻麻地朝着他擺了擺手,并不在意。
“對了,阿明,你明兒和我一起送那兩具屍體吧。”
陳明一愣,擡頭看着麻麻地:“為什麽?”他還想看着大寶和左思兩個呢,跟着麻麻地去又算怎麽一回事兒?
麻麻地打發了自己兩個徒弟離開,這才說道:“阿明,我先頭看你有些囊中羞澀,如此提議,也是想要讓你能得點兒錢……”
“好的,我去。”
“……”
今晚的氣溫要比昨天要暖和一些,四人睡在野外,燃着篝火,倒也沒有出現什麽意外。
天慢慢地亮了起來,衆人分分醒了過來,洗漱完畢,吃飽喝足,他們便分為兩組,一個往西,一個往北,去送這些屍體。
以他們的腳程,這麽一來一回,至多花費兩天的功夫,麻麻地便和自己的兩個徒弟約好了時間,兩天後來這裏會面。
“你們兩個還年輕,貪玩兒一些也是在所難免的,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要說,趕屍這事兒非比尋常,你們可被光顧着玩兒,耽誤了正事兒。”
麻麻地還想說什麽,結果卻被自己的兩個徒弟給堵了回去。
“好了好了,師傅,我們知道了,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會注意的。”
這邊麻麻地在交代自己的兩個傻徒弟,那一邊兒,陳明也在交代大寶和小寶兩個。
“你們兩個警醒着一些,別忘了鎖魂針的事情,否則的話,小寶你就要和這屍體長長久久地并在一起了。”
左思聽了,立馬搖頭。
“我才不要和他永遠在一起,我要和哥哥和明叔在一起。”
陳明笑了笑,說道:“那你就要記得鎖魂針的事兒,別忘了。”
翻來覆去交代的事情無外乎是那麽一些,眼瞅着時間不早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是時候上路了,陳明和大寶左思兩個告別,跟着麻麻地一起走了。
今天的太陽很烈,大寶不能在外面待太長時間,和陳明告別之後,他便鑽進了小紙人裏面,縮在左思的胸口處,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左思聊天。
因為左思的聲音難聽,因此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大寶說,左思在聽着,兩人往常也經常做這樣的事情,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他們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可是阿豪阿方兩個卻覺得有很大的不妥之處。
“兩個祖宗哎,咱們能不說話了嗎?你們這個樣子,若是被人看見了,咱們怕是要被當做妖邪抓起來,架在火堆上面燒死了。”
阿豪和阿方兩個再三交代了,大寶和左思兩個只好停下了這種交流。
因為稍晚的時候就能到了地頭,因此趕路的事情,并不着急,他們走走停停,欣賞着這裏大好的風景。
他們不急,左思更不急了,跟在他們的身後一蹦一蹦的,朝着目的地去了。
轉眼已經到了中午時分,一行人走到了一處水潭上方,阿豪阿方兩個聽到水潭下面有女孩子嬉笑的聲音,二人頓時便走不動路了,停了下來。
他們只顧着控制着任老爺停下來,卻忘記了還有一個不受控制的左思,左思一路不停地朝着前面蹦着,等到了沒有路的時候,左思才發現了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阿豪阿方那兩個家夥怎麽不見了?
“阿豪,阿方?!”
左思喊了幾聲,那兩人卻始終沒有回音,她想回頭去尋,可是這些路都大同小異的,蘇瑪麗哪裏能分辨的出來自己來的時候是哪條路?
她把自己給弄丢了。
左思有些難過地低下頭,看着自己胸前的錦囊。
“哥哥,哥哥……”
喊了兩聲之後,錦囊裏面也沒有回應傳來,左思有些心慌了,扯下錦囊來看,裏面哪裏還有小紙人的影子?
她把自己的哥哥也給弄丢了。
想到這裏,左思悲從心來,險些哭了出來。
“哥哥,你在哪裏?”
左思吸了吸鼻子,站了起來,一蹦一蹦地去尋找大寶的身影。
她繞着林子轉了幾圈,結果卻是越轉越迷糊,到了最後,她壓根兒就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大寶沒有找到,她把自己也不知道給丢到哪裏去了。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樹林裏面伸手不見五指,左思身為僵屍,是不知道疲倦的,她仍舊在樹林裏面蹦跶着,尋找着大寶的蹤跡。
“哥哥,哥哥……”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樹林深處其它人的注意,那些人聞聲趕了過來,當看到一蹦一蹦的左思時,那些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得,剛抓一個,現在又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