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自
杜清圓和江陵正對坐在一張桌上。
江陵手執一卷書,正在細細品讀,只占了桌子很小的部分,即便是在這樣私密的環境中,他也坐得端莊,神情一絲不茍。
而桌子的絕大部分,都被杜清圓所占。
只見她的手下的書就這樣散亂的攤開,筆墨紙硯這些東西也都東一處西一處的随意擺放,更誇張的是,她的面前還擺着幾個碟子,仔細一看,有核桃,有杏仁,還有一碟花生糖,切得小小的,方方正正地碼在一起。
杜清圓手上拿着筆,寫一會兒,就摸一塊糖吃,寫累了,就停下來休息,這會兒的功夫剛好可以吃核桃。
不知為何,也沒有砸核桃的錘子,杜清圓就拿着核桃在桌上不停的敲,“哐哐哐!哐哐哐!”
待她仔仔細細的将一個核桃吃完,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接着摸起筆寫一會兒。
江陵的視線專注的對着書上,似乎完全不受這噪音的影響,這是江陵的房間,那些小點心也是他提供,這樣看來,這種情況他并不是第一次經歷,早已經習慣了。
杜清圓嫌核桃杏仁這樣的堅果吃得麻煩,于是小手便經常伸向那個裝着花生糖的碟中,不知不覺,那一小蝶花生糖就被吃了一小半。
當杜清圓的爪子再一次伸向糖時,江陵發聲了:
“圓兒,勿要吃了,仔細牙疼!”
杜清圓有些遺憾的看了眼剩下的糖,哦了一聲,将爪子又縮了回來。
被這一打岔,杜清圓是再也寫不下去了,她一下子趴在桌上,抱怨道:
“陵哥哥,好無聊啊!”
江陵閑閑地應了一聲,将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杜清圓見此,又接着道:“陵哥哥,再過幾天就是重陽節了?”
江陵終于放下書,“圓兒,你想說什麽?”
杜清圓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發亮的看着江陵,“陵哥哥,我們出去玩兒吧!”
重陽書院是正常上課的,你要如何出去玩兒?但江陵并沒有笑杜清圓的異想天開,而是耐心問她:
“你想去哪兒玩?”
“哎呦,那能玩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杜清圓立馬激動起來,給江陵細數,“你看啊,一般重陽節的市集都特別熱鬧,我們可以去街上玩,不然,白天的時候我們可以去登高爬山,晚上可以坐一起賞月啊!”
她小嘴咧得高高的,似乎是恨不得将這些都實施一遍才好、
那興奮的樣子,看得江陵都不忍心打擊她,但他還是道:
“圓兒,重陽節那天書院是正常上課的!”也就是說你說的那些,除了晚上賞月幾乎都實現不了。
杜清圓的小臉立馬垮下,她頹然地又重新趴回桌上。
見她失望,江陵有些不忍,他想了想,最近圓兒的表現确實十分好,因為要上學,她幾乎也沒有時間去後街和那幫小子一起玩了,頂多有時候去找找陳書,以她跳脫的性格,能安分到現在也确實不容易,江陵便安慰她:
“不若下次旬假,陵哥哥帶你去郊外玩?”
書院以一旬即十天為一假,其餘就是重大節日會放幾日的假。
杜清圓眼裏光芒剛亮了一瞬,又立馬熄滅,今日就是旬假,等下一次,那不得還要十天,可三天後就是重陽節,等旬假再出去,重陽都過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杜清圓眼巴巴的看着江陵,希望他能開出一些更具誘惑力的選項,但顯然,江陵沒有如她的意。
“如此!”江陵皺着眉沉吟,“那只能委屈圓兒在家中看書了!”
杜清圓:“?”陵哥哥你這走向是不是有點不對。
她見江陵到最後也沒有松口,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有的玩總比沒有好,下次旬假就下次旬假吧!
只是,心中到底沒有完全放棄!
當她把這個想法和陳書一說的時候,陳書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重陽想不想一起去玩,我想啊!”他一臉疑惑,“可是老大,重陽節書院并不放假啊!”
“那中午午休不還有時間嘛!”
“午休,可我們午休只有一個時辰啊,除去吃飯的時間,剩下的時間也不夠吧!”
杜清圓見他腦筋還是轉不過來,急了,終于附在他的耳上小聲講了一句話。
陳書愣愣的聽着,然後眼睛倏地睜大,嘴巴微張,顯然聽到的東西讓他極為震驚。
“逃——”杜清圓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大哥哎,你可小點聲吧!”
陳書連連點頭,杜清圓才将手放下,看了眼周圍那麽多人,杜清圓皺了皺秀眉,然後将陳書拉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你覺得怎麽樣?”
陳書還從餘驚中沒有緩過來,聽此趕忙搖搖頭,“老大,不行啊,這,這要是被夫子發現了,咱倆就完了!”
杜清圓沒好氣的看他一眼,“所以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嘛!”
陳書還是搖頭,“老大你想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陳書和杜清圓一起長大,也算是了解她,知道她怕什麽,“咱們要真這麽幹了,不說夫子會怎麽處罰我們,你忘了你爹還在書院呢,這事一個兜不住說不定就被你爹給知道了,倒時候他還不定怎麽生氣呢!”
在杜清圓的目光露出猶豫,上次她偷偷作畫的事被爹發現他可是發了好大一通火,還收了自己的畫,還好書院的入學考自己又考了第一,那些畫才好不容易要回來,這次她要真這麽幹了,被爹發現了,那她...
陳書見此,知道轉圜有望,再接再厲,“還有老大,這事你之前有沒有問過陵大哥?”
“問了,陵哥哥沒有正面回答我,不過我知道他也是不同意的!”
“所以說啊老大,連陵大哥都不同意,你想我們真要在重陽節那天出去玩了,被陵大哥知道,他還不定有多生氣呢,你想陵大哥生氣不理你嗎?”
“不想!”杜清圓驚恐地回答,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人不是她爹,而是江陵。
陳書這話可謂是戳中了杜清圓的死穴,她終于勉強按下了這個念頭。
陳書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怕老大一意孤行呢!
他們商量了這麽些時間,眼見就要上課了,便一齊回了教室,卻不知,在他們走後,一個隐蔽的樹後卻突然走出一個人。
方娴薇目光深幽的看着杜清圓離開的方向,眸中星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