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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滕玉意取了一粒藥含入口中,這藥甘甜如蜜,幽幽有股清涼異香,若是平時服下,定能生津止痛,但此時她喉頭如木頭般全無知覺,吃下藥也不見好轉。21

顧憲并沒指望滕玉意立刻能說話,看她表情寧靜,想來這藥有些安撫之用,便溫聲道:“此藥只能治表,祛根還需配合內服的藥劑,滕娘子若是覺得好些,往後可随身帶着此藥,不拘早晚,只要覺得不舒服即可含服一粒。”

滕玉意含笑點頭。

藺承佑一旁看着,居然沒吭聲。

顧憲忙完給藥的事,扭身才發現藺承佑笑容古怪,他怔了一下,正要問藺承佑是不是認識滕玉意,不料藺承佑牽過阿芝的手,率先朝上首走了:“時辰不早了,諸位請入席吧。”

顧憲自顧自落了座:“還沒問你呢,前日你把我那匹如意骝牽走做什麽?”

藺承佑接過侍女遞來的賓客名冊,漫應道:“看看是如意骝跑得快還是我的紫風跑得快。”

“那麽誰贏了。”

藺承佑擡頭一笑:“笑話,當然是我的紫風。”

顧憲輕嘆:“一局算什麽,我那匹如意骝老了點,回頭我們再多比幾回。”

“欸,那就說定了,但是你別忘了,我的規矩一向是輸了就得賠馬。”

滕玉意接過下人遞來的茶水,暗忖這個顧憲不但認識藺承佑,兩人關系似乎還不錯。

待衆人都坐好了,藺承佑笑道:“舍妹每半月舉辦一回詩會,多蒙各位詩豪賞光前來助興。以往每常由家母陪舍妹做東,但自從爺娘出游,這詩會已擱置小半年了,今日舍妹重新起社,我這做兄長的本該在此作陪,怎奈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走一步,為表歉意,我備了些筆墨紙硯作賠禮,還請諸位看在舍妹的面子上笑納。”

說罷擊了擊掌,仆從們魚貫而入,每人捧了一個白香木托盤,依次擺在客人們的條案上。

托盤裏擺放着一套筆硯墨,皆為上品,那疊紙箋不知是桑皮還是苎麻所做,光厚勻細,極其顯墨,正适合用來謄詩。

硯乃是龍須硯,每張硯的底座上已經提前用小篆刻上了賓客的名字,如此一來,即便是臉皮再薄的客人,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将這份厚禮拿回家去。

衆人難言驚訝之色,今晚來參加這場詩會的,除了世家子弟,還有不少出自白屋寒門的窮酸儒生,這套筆墨紙硯對貴戶來說或許不算什麽,但對于客囊羞澀的舉子來說,簡直堪比甘霖。

這一下賓客盡歡,人人都欽服。

滕玉意沒動那筆墨,杜庭蘭卻微訝。

郡主畢竟才九歲,行事不可能如此周全,想來這是成王世子安排的,難得的是贈筆墨而非贈金銀,大大地照顧了孤标文人們的尊嚴。藺承佑出手又大方,光那一紮厚箋就足夠每人用個小半年了。

此人面上看着玩世不羁,沒想到為了讓妹妹高興,連一個小打小鬧的詩會也肯花費這樣的心思。

靜德郡主看請來的小郎君和小娘子都很高興,也學着哥哥說話的語氣,吩咐婢女道:“既然詩豪們都到齊了,快把茶點都呈上來吧,記得各人愛用的點心不一樣,莫要弄混了。”

婢女笑着捧好賓客名冊:“婢子已經再三核實過,萬萬不敢出差錯。”

藺承佑同顧憲閑聊了幾句,起身走到上首,挨着那位一直在打瞌睡的老儒坐下,咳了一聲:“夫子?”

這老儒是本朝有名的大儒,人稱虞公,成王府特地從國子監請的老師,每月都會來主持詩會,被藺承佑的咳嗽聲一吵,他慢吞吞掀開眼皮,見是藺承佑,表情瞬間轉為驚恐。

藺承佑笑道:“夫子好睡?”

虞公抖抖袖子,擡手擦汗道:“好睡,好睡。”

“今日負責招待客人的雖是阿芝,主持大局的卻是夫子,夫子多費心,別讓阿芝胡鬧。”

虞公嚴肅點頭:“世子且放心。”

藺承佑看了眼身後兩名老仆,兩名老仆點點頭,一個捧着茶點,一個捧着巾栉,走到虞公背後,一左一右坐下來。

左邊那個道:“夫子,請用杏脯。”

右邊那個道:“夫子,請淨手面。”

虞公被左右夾擊,一時間如坐針氈,被仆從強迫着淨了把手面,瞌睡勁頓時一掃而光,他接過藺承佑親自遞過來的茶,滿臉都是無奈:“世子,你就放心走吧,有老夫在,今晚這詩會必定妥帖守禮。”

藺承佑這才放過虞公,又對阿芝說:“常統領就在水榭外頭,你別太淘氣,要是把虞夫子氣壞了,別指望阿兄替你去國子監賠禮。”

阿芝嘟着嘴表示不服氣,小腦袋卻點了點。

藺承佑笑哼一聲,起身道:“諸位盡興,恕在下先走一步。”

衆人少不得欠身送別,路過盧兆安跟前時,藺承佑忽然停下腳步:“閣下可是今年一舉奪魁的盧進士?”

盧兆安作揖:“盧某見過世子殿下。”

藺承佑笑容可掬:“久仰久仰。早聽聞盧公子有青錢萬選之才,今日一見,閣下果然不俗。恕我今日少陪,改日請盧公子好好喝一回酒。”

盧兆安依舊是一副寵辱不驚的姿态:“多蒙世子青眼相看,盧某不勝榮幸。”

鄭霜銀雙眸微垂,但顯然一直在留神盧兆安與藺承佑的對話,看盧兆安應對自如,臉上慢慢暈出一抹嫣紅。

滕玉意饒有趣味看着盧兆安,若非早就知道此人卑劣不堪,光看這幅不卑不亢的模樣,任誰都會覺得他高風峻節吧,再看鄭霜銀這副模樣,估計不止知道鄭仆射有意替自己與盧兆安拟親,而且對盧兆安頗為嘉許。

她笑着打量鄭霜銀,心裏正暗暗盤算,杜庭蘭忽然一把捉過她的手,悄悄在她掌心寫道:藺承佑已經知道盧兆安約我去竹林的事了,今日請盧兆安前來,是不是意味着他開始調查盧兆安了?

滕玉意搖了搖頭,她也弄不清藺承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同盧兆安說了幾句話,藺承佑告辭走了。

虞公清了清嗓子:“最近我們四季詩社因屢出佳作,在長安聲名大噪,照老夫看,只要長期舉辦下去,四季詩社定成為長安最聞名遐迩的詩社。可惜等郡主明年長到十歲,為着男女大防,這詩會便不能再舉辦了。”

衆人面露遺憾:“屆時何不将男席與女席分開?”

虞公捋了捋須:“這就要看王妃的意思了。今日重新開社,席上來了不少新朋友,老夫既是郡主的老師,少不得将規矩重新說一說,四季詩會舉辦至今,向來不拘小節,但也有些傳統的定俗,需叫各位新朋友提前知曉。詩會每半月舉行一次,每回拟定一題,或五言或七律,詩成後由衆人評選最優。”

不知何處傳來怪響,咕嚕嚕咕嚕嚕,像是有人肚餓腹鳴,一下子打斷了虞公的話。

虞公咳了一聲,阿芝愕然:“這是某位詩豪餓了吧?”

衆人哄堂不已。

“餓着肚子還怎麽作詩?”阿芝興致勃勃吩咐婢女,“那就先把酒食呈上來吧。

虞公在旁提醒阿芝:“郡主,時辰不早了,趁酒食尚未上桌,不妨先拟好詩題。”

滕玉意望向窗外,下午才出門,不知不覺已近黃昏了,橘紅色晚霞倒映在水面上,一漾一漾泛着細碎的波光。

靜德郡主歪頭想了想,沖鄭霜銀道:“鄭姐姐是長安城有名的掃眉才子,今日就由鄭姐姐拟題目吧。”

鄭霜銀欠了欠身,擡頭看向虞公的白發,道聲得罪,含笑道:“‘宛轉峨眉能幾時,須臾鶴發亂如絲’(注1),不如以‘白發’為題,不拘聲韻,行兩首七律,取意境飛遠者為優作。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虞公萬萬沒想到做詩做到他頭上去了,不由愣了愣。

靜德郡主卻點頭:“好好好,總算不再是松竹菊梅了,那些題眼我早就做膩了,你們以為如何呀?”

諸人忙都附和:“此題甚妙,就是不好發揮。”

靜德郡主又轉向滕玉意和杜庭蘭:“滕娘子,杜娘子,你們初次赴會,難免有些拘束,要是覺得不合意,大可以跟我們提的。今日這道‘白發’,你們以為如何。”

杜庭蘭欠了欠身:“歷來詠白發,一不小心就會流露出悲嗟之态,鄭娘子取白發為題,卻主張‘意境飛遠者為優作’,詠白發而不自傷,不落窠臼,頗有新意。”

鄭霜銀微訝地打量杜庭蘭,滕玉意趁機向鄭霜銀眨了眨眼。

鄭霜銀一愣,不自覺杜庭蘭和滕玉意露出友好的笑容。

阿芝看她三人如此,益發高興起來:“那就定‘白發’為題吧。現在你們可以先在腹內構思,等用過膳了,謄寫在紙上即可。我會把前三名的詩作拿到宮裏給聖人和皇後看,剩下未中選的,也會收集成冊。”

此話一出,席上的仕女也就罷了,少年書生卻精神一振,若能由郡主直接将詩作送到聖人面前,日後參加科舉也就多了幾分勝算。于是個個搜索枯腸,或憑窗遠眺,或坐在席上冥思苦想。

等到酒食呈上,窗外天幕已暈染出墨藍色,衆人歸座用膳,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婢女們依次将食盒放在每人面前,因是一人一幾,食盒也是按人頭準備,發到虞公面前時,愕然發現少了一盒。

阿芝奇道:“為何少了一份呀?”

婢女們面有異色,方才去廚下取食盒時,她們曾與廚娘們仔細核對過名單,确定沒有錯漏才放心接過食盒,憑空少了一盒,除非名單有誤,但之前給每位客人呈送筆墨紙硯時,卻是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領頭的婢女自行請罪:“想是漏拿了,婢子馬上去廚下取。”

“去吧去吧。”阿芝嘆氣,恭謹地将自己的食盒推到虞公面前,“老師先用。”

虞公慌忙推回去:“郡主先用。”

他二人推來讓去,客人也不敢動箸。

滕玉意看着門口的婢女們,心裏只覺得古怪,成王夫婦禦下有方,偌大一座王府,人人都進退有度,詩會賓客不過四十餘人,怎會出這樣的差錯。

好在婢女們很快又捧了一份食盒回來了,阿芝沒再多問,讓她們擱下食盒退下了。

“都怪下人莽撞。”阿芝憨笑,“讓諸位久等了,快請動箸吧。”

席上諸人這才開始用膳,晚風徐徐吹送,檐角下的燈籠發出咯吱輕響,滕玉意剛吃了一口丁子香淋脍,就覺袖中的小涯劍發起熱來。

她暗忖,這小老頭該不是聞到席上的酒香,又開始鬧騰了?還真是不分場合啊。看來上回的訓導還不到位,她自己就貪酒,大約知道小涯不好過,若是不管不顧,小老頭忍不住跳出來可就不妙了。

她探袖往裏彈了彈,既是安撫也是警告,連一杯酒的誘惑都受不住,往後還怎麽跟她出門。

小涯像是有些怕滕玉意,被她一彈當即老實不少,劍身很快不再發燙,只是仍有些溫熱。

滕玉意放下心來,繼續安靜用膳。

這時候婢女們進來呈瓜果,忽聽清脆一聲響,有婢女摔落了盤盞。

杜庭蘭和滕玉意驚訝一對眼,這是怎麽回事,這可稱得上失禮了,而且那婢女與旁人不同,看着像府裏的老人。

靜德郡主怒了:“葳蕤,你今日怎麽回事?”

葳蕤驚慌道:“回郡主的話,這、這水榭裏多了人。”

“多了人?”阿芝大惑不解,“什麽叫多了人?”

葳蕤惶惑地環顧四周:“婢子們再三清點了瓜果的份數才帶人呈送,因為之前漏過一份酒食,這次特地多加了一份,誰知呈送完畢,憑空又、又少了一份!”

虞公愣了愣:“少了一份便少了一份,何必大驚小怪,人一多就容易出亂子,興許你們沒留意,多給某位客人發了一份也未可知。”

“絕無此事。”葳蕤拼命搖頭,“婢子們方才犯了錯,這回加倍謹慎,每到一位客人前便呈上一份瓜果,确保不會多發漏發,何況案幾上本就放不下兩盤,又怎會數錯。”

顧憲靜靜聽了這一晌,放了酒盅問:“是不是記錯了人數?也許你們之前清點人頭的時候,正好有客人去了淨房。”

葳蕤打了個寒戰:“斷乎不會,婢子自下午起就一直帶人在門口聽命,從世子走後,水榭裏根本無人出入。”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水榭中的人,像是要找出究竟多了誰,然而越找越驚恐。

滕玉意不自覺也跟着在席上找尋,可沒等她看出個究竟,小涯劍就再次滾燙起來。

滕玉意心中一緊,這是小涯劍第二次如此了,她悄悄将劍從袖中取出,戒備地打量周圍,窗外已是夜幕低垂,水榭內外都燃了宮燈,衆人的臉孔掩映在燈影裏,一時間看不出異樣。

靜德郡主愕然道:“既然無人進出,何不對着賓客名冊再清點一回?”

“正是。”老儒斥道,“如此慌張呼喝,成何體統!”

葳蕤自慚無狀,伏地再三揖首,馬上有婢女取來賓客名冊,哆哆嗦嗦遞給葳蕤。

葳蕤躬身退到一邊,勉強定了定神,從東側的男賓席開始,一個一個開始比對。

衆人無心酒食,說不上到底哪裏不對勁,只覺得一瞬之間,水榭就寒涼起來,夜風自軒窗湧入,條案上的箋紙被吹得沙沙作響,四角的燈影搖曳不休,照得房裏忽明忽暗。

滕玉意出來時揣了許多符箓在身上,奇怪毫無動靜,她自是不相信青雲觀的符箓會不如東明觀神通,但如果真有妖異,符箓早該***示警了。

頭兩回只數了人頭,這次婢女們留了心,一邊數一邊将每個人的相貌和名冊上的名字對應起來。

葳蕤數完東側的男賓,接着數西側的女賓,乍眼看去,無甚不妥。

很快輪到最角落的三位小娘子,依次是孟司徒、王拾遺和李補闕家的千金……

數到孟娘子時,婢子瞠大了雙眼,低頭看看名冊,又擡頭看看前方,結結巴巴道:“葳蕤姐姐,是臨時又加了賓客麽?孟娘子右邊的那位小娘子,名冊上不見記載。”

葳蕤面色霎時變白:“臨時只加了三位賓客,女席的滕娘子、杜娘子,和男席的盧公子,你仔細瞧瞧,那是滕娘子還是杜娘子?”

衆人一驚,方才議論詩題時,郡主曾單獨問過滕杜二人,如今這兩人好端端地坐在原位,那麽角落裏的只能是別人。

于是駭然望過去,後排本就不如正堂明亮,一團朦胧的光影裏,坐着一位峨髻雙鬟的少女。

少女正低頭吃條案上的東西,她吃得很慢、很仔細,仿佛餓了太久,除了面前的酒食,周圍再沒什麽能引起她的注意。

滕玉意心頭湧出一股不祥之感,怪不得小涯劍一再示警,成王府守備森嚴,水榭周圍全是護衛,這女子何時出現的,居然無人察覺。

最奇怪的是孟司徒家的小娘子,身邊驟然多了個陌生人,為何無動于衷。

鄰旁幾位小娘子吓得紛紛離席,獨有孟小娘子一動不動,她面帶微笑低頭望着案幾,仿佛對酒食極為滿意,又像在聆聽旁人說話,聽得好不入神。

王拾遺的女兒與孟娘子交好,戰戰兢兢上前拉拽孟娘子:“阿寧,你右邊那個——”

不料剛觸及孟娘子的衣裳,孟娘子就保持着詭異的微笑,木然往旁邊應聲一倒。

這動靜驚動了少女,少女扭動一下脖頸,極緩地轉過頭來,衆人吓得魂不附體,沒等看清那女子的面目,只聽噗噗數聲,水榭裏陷入黑暗。

這一切來得太快,靜德郡主驚聲道:“常伯伯!”

腳步聲雜沓而至,有人團團将水榭圍住,軒窗外衣袂飄拂,兩邊都有人縱身躍入。

“掌燈!擒賊!”

那是位中年男子的嗓音,嗓音雄渾,內力似乎不低,語速很快,分明是位性情急躁之人。

“常統領,點不了燈。”

“胡說!好好的怎會點不了燈?”

“屬下幾個都試過了,不知是不是火折子受了潮,根本無法生火。”

“還不快去庫房取夜明珠來!”

席上不少人懷中藏着火石,也紛紛取出來,結果屢試屢敗,那女子本就詭異,衆人身處黑暗中,難免心生恐懼,哪還坐得住,呼啦啦往外跑。

滕玉意早有準備,拽着杜庭蘭第一個離席。

可沒等兩人率先跑出水榭,後頭書生們就追了出來,只因忙于逃命,再也顧不得斯文,一個個力大如牛,竟将滕玉意和杜庭蘭撞倒在門邊。

滕玉意心中痛罵,早知道當初就該好好習武了,逃命時別的且不論,力氣最管用。

她掙紮着起身,又被人撞倒,門口畢竟狹窄,人人都急着往外逃。

杜庭蘭死死摟住滕玉意,想是一時半會爬不起來,卻又怕滕玉意被人踩踏,情急之下先護着滕玉意再說。

滕玉意突然之間力氣橫生,摸索着抱住門扇,硬将兩個人都拽了起來,出來時卻傻了眼,湖畔的宮燈都熄了,整座王府黑魆魆一片,別說逃命,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

曲廊上跑出來不少人,全都不知所措。

“誰有火折子,快拿出來再試試。”

緊接着響起擊打火石的聲音,有人驚恐道:“還是不行!這可如何是好!”

“且按耐,現在只能等王府護衛帶我們出去了,黑燈瞎火的別亂跑,當心摔入湖中。”

“那女子究竟是人是鬼。”

有人顫聲道:“快——快別說了,我擔心她現在就混在我們當中。”

小娘子們遏制不住心中的懼怕,驚聲尖叫起來,恰在此時,岸上忽然出現亮光,像是某間軒堂的仆人找着火折子,臨時點燃了廊下的燈籠。

“那邊有光。”衆人頓時有了方向,一窩蜂往岸上去。

滕玉意還有些遲疑,可就在這時候,又有人從水榭中出來了。衆人唯恐那詭異女子追上來,瞬間陷入極大的恐慌中,顧不得四周都是水,推擠着就要逃。

滕玉意和杜庭蘭被人一推搡,也順着人潮上了岸,奇怪各府的下人們本來在岸上守候,這時候全都不知去向。

滕玉意沒能找到兩名假婢,只能跟上衆人步伐,近了才知道,那是坐落在花園裏的一處雅靜小院,院門洞開,裏外燈火通明。

大夥剛要湧入院中,就聽到背後的小徑有人追上來,借光遠遠一看,原來是一群王府侍衛。

領頭那名中年男子估計就是那位常統領,他身上正背着靜德郡主。

而後便是顧憲,顧憲身上也背了一人,仔細看,原來是那位老态龍鐘的虞公,虞公趴在顧憲背上一動不動,俨然昏死過去了。

靜德郡主哭道:“我要哥哥,快叫哥哥回來。”

常統領道:“已經令人急馬去找世子了,郡主放心,不過是個小賊,周圍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很快就會把這人擒住。”

這時又有人追上來:“常統領,屬下幾個已在水榭裏外找遍了,既沒找到那名詭異女子,也沒找到孟娘子,裏外有三重護衛把守,照理不會這麽快逃出去,除非那女子帶着孟娘子潛入了水中。”

諸人想起孟娘子面帶微笑栽倒的情形,心裏不免都有些後怕。王李二人與孟小娘子交好,忍不住嘤嘤哭了起來。

靜德郡主止了哭:“別讓那東西把孟娘子擄走了,快想辦法救人。”

常統領道:“此女再有神通,畢竟身邊還拖帶着一個孟娘子,這麽短的工夫,不會跑得太遠,留下三十人護送郡主出府,剩下的去把水榭周圍封死,眼睛看不見,便用耳朵聽,只要有動靜,即刻撒網救人,園子角落一個別放過,莫叫那人逃出去了。”

“是。”護衛們領命而去。

顧憲身上的虞公突然一動,哼哼叫起痛來。

“夫子怎麽了?”

顧憲道:“方才水榭中太亂,夫子不小心崴傷了腳,盡快離開此處吧,找醫官來診治。”

衆人惶然:“周圍伸手不見五指,我等對府內格局不熟,要是胡亂往外跑,說不定也會像虞公一樣崴腳受傷,既然此處有燈,不如先進去歇一歇,待那女子被擒獲之後再出去。”

顧憲擡頭看了看院落裏的燈籠,臉上有些遲疑之色,大夥卻急不可耐要往裏頭走了,滕玉意忙拽住杜庭蘭。

杜庭蘭會意,揚聲道:“諸位且留步!”

衆人訝異停步。

滕玉意袖中的小涯劍開始發燙,趕忙在杜庭蘭掌心寫道:“滿府漆黑,獨此處有燈,恐有詐。莫在此處逗留,趕快出府才對。”

杜庭蘭依言說了,許多人開始起疑,顧憲看了滕玉意一眼,面露贊許:“滕娘子說得有理,你們若是不信,不妨試試火折,如果還是無法生火,這院落裏的燈籠是誰點亮的?”

衆人一試,果然無法點燃,驚懼之下紛紛往後退。

“果然不對勁,方才真是急昏了頭。”

“好險,幸虧沒進去。”

常統領罵道:“好個膽大的邪佞,竟敢跑到成王府來作祟,諸位莫要怕,我馬上送你們出府,我在府中多年,無需燈火也能自如走動。”

衆人栗栗危懼,簇擁着跟上常統領,滕玉意無意中一擡頭,就看見盧兆安緊挨着常統領和靜德郡主。

這人倒是惜命,知道此時挨着這兩位最安全。

走着走着前頭又暗了起來,奇怪偌大一座王府,始終聽不見下人走動的聲響。

好在常統領走得又穩又快,有他帶路,估計很快就要走出園子了。

夜色如墨,風聲潇潇,一路上沒人敢開口,周圍極為曠靜,耳畔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黑暗的确能摧毀人的意志,大部分人都已冷汗涔涔,雖說這麽多人挨在一處,心裏卻着沒落,突然有人哆嗦着道:“等一等!”

衆人心口一縮:“怎麽了?”

那人道:“我、我身後好像多了個人。”

這是李拾遺家的小娘子的聲音,像是害怕到了極點,鼓足了勇氣發出來的,人群裏先是出奇靜默,随即炸開了鍋,個個抱頭鼠竄,唯恐那東西就在自己身邊。

衆護衛分辨聲響,拔刀往那邊刺去,但那地方空空如也,別說那詭異女子,連李娘子都不在原位了。

有人急聲道:“李娘子!”

“李娘子!你在何處!”

接連喊了幾聲,均未聽到李小娘子答話,這麽短的工夫,眼皮子底下居然又丢了一人。

常統領又驚又怒,諸人當即吓破了膽,要出府還有好長一段路,萬一再遇到那東西怎麽辦。

旁邊正是花廳,有人驚慌爬上臺階推開隔扇門:“我絕不往前走了,不吓死也會被擄走。”

鄭霜銀心有餘悸,忙也道:“花廳裏漆黑一片,門又關着,想來那東西不會在裏頭,不如找兩個人在門口排查,剩下的一個一個往裏走,等人到齊了再關門,這樣總不擔心那東西混進來。”

“對對對,這樣最好,等什麽時候世子來了,我們再出來也不遲。”

一下子連丢兩人,在捉到那東西之前,誰也不敢再貿然往前走,常統領道:“我們在門口把關,确認過後再往裏放人。”

靜德郡主冷靜了不少:“常伯伯,出事的時候你們沒在水榭裏,恐怕認不出那女子的模樣,除了護衛,還得留一個詩社的人幫着認人。可惜現在沒有燈火,我們有眼如盲,如何分辨得出誰是誰呀。”

滕玉意取出小涯劍,只恨今晚連月光也無,不然劍身上倒是有些獨特的光亮,勉強可以照亮人的眉目。

常統把刀身橫到自己胸前,也是灰撲撲毫無光亮,不能再在黑暗中坐以待斃了,他急聲問身旁護衛:“剛才派了人去庫房取夜明珠,怎麽還不見回轉?”

顧憲忽對身側一位護衛道:“把夫子接過去。”

那人只當顧憲背累了,忙将虞公背到自己身上,顧憲在懷中摸索了一陣,黑暗中突然浮現一團皎潔光瑩之物,大約是夜明珠之類的物事,亮光雖說比不上燈盞,但至少能照亮眼前之人。

他将夜明珠舉到自己面前,那光将他的臉龐映照得一清二楚,五官深邃,膚色如玉。

“要不是常統領提醒,我都忘記身上帶着此物了,這東西能照清相貌,不必擔心那賊子蒙混過關。常統領,你先帶人進去探路,留下兩名護衛,同我一道在門口把關。”

顧憲畢竟是府裏的貴客,常統領有些遲疑,但剩下的那些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便是小娘子,論機變遠不如顧憲,他也就不再啰嗦:“就依溫公子的話。”

于是從常統領和靜德郡主開始,一個一個排隊往裏進,輪到滕玉意時,滕玉意摸了摸小涯劍的劍身,小涯劍溫潤如水,想來裏頭沒有不幹淨的東西,這才放心往裏走。

常統領安置好阿芝,并不敢離去,但又牽挂外頭的情形,只好握刀守在門口。

衆人在花廳裏盤腿而坐,雖然依舊伸手不見五指,但比起方才的亡魂喪膽,總算踏實了些。

滕玉意倚柱而坐,只覺得滿腹疑團,那日靜德郡主不過去鎮國公府赴個宴,藺承佑就逼着絕聖和棄智扮作婢女相随,今日郡主在府中開詩社,藺承佑為何放心離去?

小涯劍屢次三番示警,那東西十有八九是邪佞,最近彩鳳樓的妖邪破陣而出,藺承佑不可能不在府內外設防,連青雲觀的陣法都攔不住的邪佞,究竟什麽來頭。

她從袖籠中取出繡帕,用其蓋住了劍身,随後在小涯劍上寫字:“出來吧,我有話問你。”

小涯劍靜靜躺在繡帕底下,絲毫不見反應。

滕玉意接着寫:“哦,我知道,你怕了。”

小涯劍突然開始發燙,表示很不服氣。

“不怕?那為何不敢出來。”

杜庭蘭雖然早知道這把翡翠劍有靈通,卻也看不懂滕玉意的舉動,低聲道:“阿玉,你這是在做什麽?”

叫它出來幫忙。

她耐心等了一會,只見繡帕往上一拱,裏頭有東西站了起來,正是小老頭。

小老頭躲在繡帕下面,沿着劍身走來走去,滕玉意繼續用帕子做遮掩,寫道:那女子是何物?

小涯盤腿坐下,在滕玉意的掌心寫道:“我也不知道,非妖非魔亦非鬼。”

滕玉意有些詫異,連小涯都不知其來歷。

這東西今晚為何闖入成王府中?目的為何。

小涯:為你。

為我?滕玉意險些驚掉下巴。

小涯飛快寫道:這東西就是彩鳳樓陣法下壓着的另一物,在那之前就破陣而出了,不知為何盯上了你,我估計要麽與你在二樓看到的幻境有關,要麽怪你兩次擊中了金衣公子。

金衣公子?那位簪花的俊俏男妖?

繞來繞去,還是跟彩鳳樓那晚的事有關。

滕玉意試着平複心緒:那日絕聖說過,這東西極有可能是屍邪。

小涯一愕:原來是屍邪,難怪我猜不出她的來歷,這東西分明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滕玉意:我方才雖然只瞥了一眼,但也看得到那東西分明是少女模樣,說她是花妖所化還差不多,哪像什麽屍邪。

小涯:滕娘子,這你就不懂了,屍邪非魔非妖,相貌栩栩如生,能吃東西能飲酒,還能在日光下行走,如果不探其鼻息,根本看不出是死物。滕娘子,你完了,屍邪纏上你,怎麽都躲不過去了。

滕玉意頭皮一炸:你別告訴我,往後無論我走到哪裏,這東西都會來找我?

小涯下筆沉重又有力:正是你想的這樣。

滕玉意身子霎時涼了半邊。

小涯:你要是不想坐以待斃,只能想法子除了她。

滕玉意:莫要說笑了,當年東明觀那位瞎眼祖師爺,道行何等高深,為了鎮壓這屍邪和金衣公子,連命都丢了。如今這東西破土而出,連成王府的陣法都攔不住她,我又能如何?

小涯:還記得那日我跟你說過的事麽,我猜的多半沒錯,你能重新投生,極有可能是借了命。那晚在竹林中對付樹妖,是為了救你的表姐,之後在彩鳳樓連遇兩妖,倒黴是倒黴了點,但或許也是你的造化,畢竟是送上門來的大妖,真要能将其除去,沒準就能破了借命的詛咒了。

滕玉意:你這話的意思,我之後還會遇到妖魔,就憑一把小涯劍?我手無縛雞之力,碰上這樣的怪物,給我再神通的法器也是不成的。

小涯:是,你是只有一把小涯劍,但你狡詐多智,這不是還沒開始嘛,怎麽就提前認輸了?

她二人在這邊沉默交流,花廳裏的其他人也在喁喁細語,忽然窗外傳來一陣奇怪的刮擦聲,仿佛爪子之類的物事慢慢撓過窗棱。

小涯一震:滕娘子,你自求多福吧,那東西找來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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