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23章 (1)

滕玉意滿腹疑團,夾起一張符又試了一下,這一回無論她怎麽擺弄,符紙都毫無反應。

她正要起身一探究竟,萼姬領着兩名少女進來了。

“公子神仙般的人物,奴家可不敢叫那些庸脂俗粉來伺候。這兩位是我們彩鳳樓最善絲竹的樂伶,一個叫卷兒梨,一個叫抱珠,卷兒梨善筚篥,抱珠善撥琴,她們向來是賣藝不賣身的,奴家叫她們來,一為給公子暖酒,二為向公子獻曲。”

卷兒梨和抱珠羞答答作揖:“見過公子。”

滕玉意看過去,萼姬倒會挑人,兩名少女約莫十四五歲,都生得貌美嬌軟,左邊那個叫卷兒梨的,依稀有些胡人血統。

萼姬笑道:“倘若勉強能入公子的眼,奴家就讓她們留下來伺候公子。”

滕玉意道:“剛才外頭過去一個穿月白襕衫的男子,差不多三十歲年紀,個頭大概這麽高,鬓上別着一朵碗口大的芍藥花。這人以前可曾來過,你可知他來歷?”

萼姬到外頭看了看,複轉回來道:“公子該不是看錯了,走廊上哪有人?不過我們彩鳳樓每晚都賓客盈門,公子說的那種郎君随處可見。”

“我看那人帶着兩個小娘子朝廊道盡頭走去了,裏頭還有很多廂房麽?”

萼姬茫然眨眨眼:“再往裏走可就只有兩間廂房了,聽說今晚都被貴客提前訂好了。”

滕玉意朝兩名少女一指:“把她們留下,你去打聽打聽我說的那位郎君。”

萼姬臉上放光,她是這樓裏的假母(注1)之一,卷兒梨和抱珠都是她親手調教出來的樂伶,因為還是清白身子,頗有些待價而沽的意思,僅是給人暖酒奏曲,價格已是不菲。

客人每每花高價請她們作陪,無奈只能看不能吃,有時候碰到急色的武夫酒徒,難免惹出些亂子。今晚能留在此處伺候這假扮胡人的女子,她這做假母的也能跟着省心,于是忙笑道:“奴家這就去細打聽。”

走前低聲囑咐卷兒梨和抱珠:“這公子又體面又斯文,你們給我好生伺候。”

卷兒梨和抱珠忙應了。

滕玉意等了一會,沒看到霍丘回轉,便吩咐二女斟酒。

“你們來此多久了?”她和顏悅色道。

卷兒梨很文靜,自打進屋起幾乎未說過話,倒是抱珠很活潑:“奴家七歲就被娘買了,這些年一直在娘的教導下習練絲竹。半年前彩鳳樓開張,娘便帶奴家來獻藝了。”

“哦?”滕玉意把酒盞放在唇邊抿了抿,“彩鳳樓半年前才開張?”

“是呢。”抱珠又道,“公子應是不常來平康坊,所以才不知道。這樓本是一家彩帛行,老板夫婦前年得急病殁了,這鋪子空置了半年之後,被一位洛陽來的巨賈盤下,裏外裝點了幾個月,正式更名為彩鳳樓。”

滕玉意環顧左右:“這地方鬧中取靜,好不容易空置下來,料着本埠有許多人搶着要,為何過了半年才盤出去?”

抱珠和卷兒梨互觑一眼,搖了搖頭道:“想是盤下來想來要不少銀錢,當時只有那位洛陽商賈才出得起價。”

滕玉意唇邊溢出笑意,這話恐怕連她們自己都不信,長安除了本國巨賈,還寓居着大批有錢胡商,平康坊南曲突然有這樣大一間鋪子空置,怎會整整半年無人問津?其中定有緣故。

“你們不說我也知道,這地方不‘幹淨’對不對?”

二姬強笑道:“奴家不知公子何意,彩鳳樓每日鸾歌鳳舞,打掃尤為殷勤,何來不幹淨一說?美酒還需絲竹相佐,奴家這就合奏一曲《春莺啭》為公子助興,此曲奴家習練得還算熟,頗能怡人耳目。”

滕玉意把臉一沉:“我不聽龜茲樂。”

“那、那奴家改奏《長相思》吧。”

“罷了,都不想聽。”

抱珠眼波流轉,嬌嗔道:“公子好難伺候,莫不是嫌棄奴家的手藝?”

滕玉意沖抱珠招了招手:“走近些,我告訴你。”

抱珠不知何意,只得斂衽近前,滕玉意突然捉住抱珠的臂膀,把她的袖子往上一撸。

二女吓了一跳,滕玉意暗暗皺眉,這樂伶的前臂還算光滑,越往上越傷痕累累,到了肩膀處,新添的淤紫痕跡簡直觸目驚心。

抱珠瑟瑟發抖:“公子這是何意?”

滕玉意松開她胳膊,不必看,卷兒梨多半也是如此。

“平日沒少挨打吧?”

兩人畢竟年幼,聽了這話臉上的浮媚之色不見了,浮現出凄恻的神情。

抱珠黯然道:“公子既然早就知道,就別再難為奴家了,今晚要是伺候得不好,萼大娘又要責罰我和卷兒梨了。”

滕玉意笑了笑:“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們把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叫萼姬半年之內都不為難你們。”

二女錯愕地看着滕玉意,且不說這話是真是假,她們在彩鳳樓見過這麽多客人,這公子是頭一個問起她們身上暗傷的。

“你們不信?”

“奴家怎會不信。”抱珠恻然道,“只是奴家在此地讨活,不敢胡亂說話,萬一影響了彩鳳樓的聲譽,主家和娘定會重重責打我們。”

卷兒梨也道:“求公子垂憐,莫再一味追問了。公子這樣的玲珑心肝,想必也知道奴家們命如草芥。”

滕玉意嘆氣:“可若是已有人知道彩鳳樓不對勁了呢?”

二女怔住。

“你們瞧瞧樓下是誰。”

滕玉意往窗外一指,卷兒梨和抱珠順着看過去,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出現了兩個圓頭圓腦的小道士。

街上大多是衣飾耀目的年輕男女,這兩個小道士卻是一身缁衣芒鞋,活像一鍋五彩缤紛的葷湯裏掉入兩根雜草,叫人想不注意都難。

小道士到了彩鳳樓前,大剌剌往裏進。

果不其然,他們被攔住了,硬要往裏闖,廟客死活不肯放行。

滕玉意在樓上看着霍丘,霍丘點點頭,瞅準機會追上去,叫住絕聖和棄智,低聲對他們說了句什麽,小道士懵了一下,仰頭往樓上看來。

滕玉意沖樓下怡然一笑,嘴裏卻對二姬道:“道士怎會出現在花街柳陌,樓下這一攔,定會傳到你們主家耳裏。你們主家只要不傻,一定猜得到早有人将此事傳揚出去了。你們這時候把始末緣由告訴我,主家和假母絕不會懷疑到你們身上,而且我保證,只要哄得我高興了,我有法子讓假母再不敢打罵你們。這可是一樁極劃算的買賣,你們好好想一想。”

卷兒梨和抱珠神色有些松動,滕玉意飲了口酒,擡眼看門外,萼姬出去打聽那男子的來歷,為何這麽久還不見回。

她摸了摸嘴邊的大胡子,起身道:“我出去轉轉,回來聽你們細說。”

到了門口往左側看,廊道空蕩蕩的。

廊道兩旁各有一間廂房,房門都緊閉着。廂房內莺聲燕語,俨然在飲酒作樂。

滕玉意回想符紙燃起來的詭異場景,不好貿然前去查看,站了一會就要回房間,迎面見萼姬從樓梯上來。

“公子為何不在房中聽曲?”萼姬用帕子拭着汗,“可是卷兒梨和抱珠伺候得不好?公子莫惱,奴家這就進去教訓她們。”

滕玉意道:“哎,不忙,她們伺候得很好,剛才叫你打聽那男子,為何這麽久才回?”

萼姬往廊道盡頭一指:“奴家把兩間廂房都找過了,未見到公子說的郎君,到樓下問了一圈,今晚簪花佩玉的男人倒是不少,但要麽衣裳顏色不對,要麽年紀不符。公子莫不是看錯了?”

滕玉意望着廊道盡頭,絕不是自己看錯了,但好好的一個人怎會憑空不見?

可惜當時未留意男子身邊的兩個小娘子,要是記住了相貌,一問萼姬便知是不是樓裏的樂伶了。

罷了,橫豎絕聖和棄智來了,真要有邪祟,自有他們來對付。

她估摸着樓下霍丘已經安排好了,便對萼姬說:“房裏有些氣悶,我想帶卷兒梨和抱珠到街上轉一轉,先跟你打個招呼。”

萼姬霎了霎眼睛,長安歷來有攜妓出游的舊例,或是陪酒行令,或是幫着吟詠作對,不拘幾日只要給夠了銀錢即可。

但卷兒梨和抱珠畢竟未正式陪過客,出去時若是沒能看住……

她幹巴巴笑道:“這廂房臨街對月,賞景賞人都是一絕,公子何必舍近求遠——”

滕玉意從香囊裏取出一粒珠子:“我這人脾氣古怪,聽曲不喜歡窩在房中,你要是肯答應,這東西歸你了。”

萼姬眼睛發直,那是一枚五光十色的珠子,四方珍奇她見過不少,卻從沒見過顏色這般絢麗的寶石。

滕玉意笑了笑,把珠子抛給萼姬。這是五六年前她還在揚州的時候,從一個大食商人處買得的七彩琉璃珠,那胡人初來乍到不懂行情,一包只賣二十缗錢,恰巧被她撞見了,她一口氣買了兩包。

後來商人知道這東西中原少有,悔得腸子都青了,僅剩的那十幾顆,如今賣到了一萬錢一顆。

萼姬千珍萬重收好珠子,笑得像朵花似的:“奴家這就叫卷兒梨和抱珠出來,只是她們以往甚少出門,公子別帶她們走太遠才是。”

滕玉意帶了卷兒梨和抱珠下了樓,出來時故意回頭看,不出所料,後頭跟着兩個鬼鬼祟祟的壯漢,想來是萼姬派來監視他們的。

霍丘迎上來道:“公子,小人攔住了兩位道長,現下就在車旁,不過他們像是急着走,有些不耐煩。”

“知道了。”滕玉意道,“後頭有兩個尾巴,你想辦法把他們引到別處去,別讓他看到我跟二位道長有來往。”

霍丘應了一聲,自去處置。

滕玉意出樓後等了一會,回頭發覺那兩名壯漢不見了,帶着二女走到自家犢車後,果見絕聖和棄智嘟嘴站在車旁,燈籠的光影照在他們胖胖的臉頰上,活像兩顆毛茸茸的水蜜桃。

“兩位道長,別來無恙。”

絕聖和棄智愣了愣,雖然霍丘已經告訴他們這大胡子男人是滕玉意假扮的,近看之下仍覺得滑稽。

二人繃着臉道:“滕——”

“鄙人姓王。”滕玉意笑着打斷二人。

絕聖和棄智心知她有意隐瞞身份,旋即改口道:“王公子,你為何把我們攔在此處。”

滕玉意扭頭對卷兒梨和抱珠道:“你們且到犢車裏等一等。”

說着将絕聖和棄智領到一邊:“我依照兩位道長的指引前來解咒,現在你們師兄人在何處?”

絕聖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師兄讓我們先來,自己留在觀裏收拾殘局,可我們都來了半個時辰了,也沒見他露面。”

一邊說一邊踮腳朝人群中張望。

收拾殘局?滕玉意想起姨母說的話。

“怪不得早上我姨父去青雲觀找你們師兄,貴觀正關着門,怎麽,出什麽事了麽?”

絕聖和棄智互望一眼。

昨日晌午,師兄與高人合力引安國公夫人的魂魄回來,哪知“玄牝之門”一打開,引來了好些厲鬼。

師兄有意歷練他們,把驅逐厲鬼的活交給他們,自己則繼續留在井前引魂。

他們雖說也跟着師兄除過好些鬼怪,但獨自對付厲鬼還是頭一回,光對付那只怨氣沖天的小鬼就出了不少岔子,末了還是師兄看不過去,擲符幫他們收了厲鬼。

就這樣一邊驅鬼,一邊招魂,到了後半夜,師兄終于把安國公夫人的魂魄引回來了,可惜離體太久,即便魂歸肉軀,安國公夫人依舊毫無蘇醒的跡象。

師兄關閉了玄牝之門,回房與那位高人一同想法子,他們趁機想進去看看那位高人到底是誰,卻被師兄催着去睡覺。

等他們早上趕去經堂,那位高人已經走了,安國公夫人依舊未醒,好在神魂安穩了不少。

到了下午,師兄叫了兩位精通明錄密術的老道士起醮,讓他們從即日起每日給安國公夫人誦安魄咒,但能不能醒來,最終還得看安國公夫人自己的造化。

他們進廂房時,安國公正在與師兄說話,安國公憔悴蒼老了不少,啞聲對師兄說:“昨夜勞煩聖——”

瞥見他二人,安國公把話咽了回去,師兄扭頭看他們一眼,若無其事地說:“你們來了正好,我讓他們早些備晚飯,你們兩個吃了飯就動身去平康坊。”

“師兄你呢?”

“你們先去,我稍後就到。”

可他們都到平康坊半個多時辰了,還不見師兄的人影。

想到此處,棄智歉然對滕玉意說:“估計杜博士來的時候,觀裏正忙着給安國公夫人引魂呢,明日觀裏就會如常開門了,只能勞煩杜博士明日再跑一趟了。”

滕玉意忙說:“我回去便轉告姨父。”

又笑道:“你們既要到彩鳳樓除祟,可打聽出這樓裏究竟出了何事麽?”

絕聖和棄智眉頭皺了一下,他們只知道彩鳳樓出現妖異一個月了,但究竟是什麽妖怪都不知道。

剛才來了之後別說打聽,連彩鳳樓的大門都沒進去,改而向左近的商賈打聽,但這些人想是怕得罪彩鳳樓的主家,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

滕玉意微微一笑:“如果有人願意把這段時間彩鳳樓發生的事都說出來,你們想聽嗎?”

兩人精神一振:“滕娘子聽到了什麽?”

“彩鳳樓上下都三緘其口,為了套話費了我不少工夫。”

不待他二人開腔,滕玉意又補充:“此外我在樓裏也撞見了怪事,我可以将那人的形貌告訴你們,但是你們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兩人防備地望着滕玉意:“什、什麽要求?”

“你們得說服你們師兄幫我解開煞靈環。”

絕聖很是為難的樣子:“實不相瞞,昨日我們回到觀裏,師兄狠狠責罵了我們一頓,說那毒蟲不是好東西,滕娘子無故騙走毒蟲,一定不懷好意,但師兄也說了,只要滕娘子肯說出你要用那蟲子做什麽,并且主動把癢癢蟲還回觀裏,他就替你解開煞靈環。”

滕玉意眼波漾了漾,要求可真多,她弄癢癢蟲無非是為了對付段寧遠和董二娘,如今事還未成,怎能提前洩漏出去?而且她已經把癢癢蟲交給程伯去辦事了,現下她手邊無蟲,拿什麽還給藺承佑。

不過她今日出來,打定了解咒的主意,藺承佑那邊麻煩,不是還有絕聖和棄智麽,既是青雲觀的咒術,想來這兩個小道士也能解,于是故作悵然地嘆了口氣:“這劍對我來說無比貴重,要是今晚還不能解開煞靈環,怕是我自己都要大病一場了,兩位小道長宅心仁厚,不如今晚先幫我解了煞靈環,明日我就把癢癢蟲送還給青雲觀。”

絕聖和棄智撓了撓頭,這話乍聽之下好像沒問題,但仔細想想,要是提前解了咒,滕娘子真會把癢癢蟲還回來嗎?況且若是問心無愧,滕娘子為何就是不肯說她弄癢癢蟲的用途。

該不會真是壞人吧,但滕娘子臉上的惆悵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棄智比絕聖更容易心軟,掙紮了半晌忍不住問:“滕娘子,你弄癢癢蟲是為了做壞事麽?”

“當然不是,我看上去像壞人嗎。”

棄智和絕聖互觑一眼,嘆氣道:“罷了,我和絕聖都不會解煞靈環,但有個法子或許能讓師兄幫你解咒,滕娘子,你且附耳過來。”

棄智在滕玉意耳邊說了幾句,末了道:“這是我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滕娘子要是依言做了,師兄說不定就當場解咒了。”

滕玉意在心裏盤算,好歹套出點有用的東西,這法子比自己想得要簡便可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動藺承佑。

“娘子,這回可以把樓內的事告訴我們吧。”

滕玉意取出東明觀五道送她的符紙,把剛才的事說了。

棄智想了想道:“東明觀這五個道士歷來以美男子自況,管這符叫五美天仙符不奇怪,但是說白了,這東西就是能識妖鑒鬼的陰指符。剛才你見到的那男人,多半是妖異,絕聖,既然滕娘子把樓內的樂伶帶出來了,你留下來聽聽她們怎麽說,我去樓內探一探。”

滕玉意攔住棄智:“欸,別急,道長這副打扮過去,硬闖只會被再攔一回,不如換身衣裳,讓霍丘派人帶你進去。還有,如果那妖異不好對付,你一個人去不怕出危險麽,剛才你們說藺承佑快來了,何不等你師兄一起?”

棄智和絕聖感激地看着滕玉意,就知道滕娘子不會是壞人,瞧她多關心他們。

“師兄說我們也大了,不能總由他帶着我們除祟,而且說不定他已經來了,就是故意不露面而已。既然邪祟現了行蹤,貧道先進去探探路。”

絕聖拿出一根矢箭樣的物事遞給棄智:“萬一應付不來,記得及時放令箭。”

棄智點頭去了。

霍丘手腳麻利,很快買來了衣裳,把棄智扮作随父出游的小公子,帶到樓中去了。

未幾,霍丘從彩鳳樓出來,又回到犢車外守護,滕玉意剛要放下簾子,不料在人群中瞥見一個皓發蒼顏的青衣道人。

這人手中舉着一把高高的黃色幡布,幡布上頭寫着:陰陽燮理,無所不知。

老道款步走到街旁一株銀杏樹,懶洋洋坐下來,把落在肩上的帽帶往後一甩,拉長了聲調道:“善惡禍福,各有禍根;欲問前程,且拿銀錢。”

這人與正統齋戒符箓的道士不同,顯然是個算命占蔔的雲游道士,絕聖暗暗撇嘴,這種人他見多了,打着道家的名號,行的卻是坑蒙拐騙之事,最好別讓他們發現這道士做壞事,不然——哼哼。

滕玉意正要收回目光,哪知那老道士冷不丁朝犢車方向瞥了瞥,眼中似有笑意,神情好不古怪。

滕玉意奇怪地看了老道一眼,把簾子放下,對卷兒梨和抱珠道:“現在可以說了,樓中究竟出了什麽怪事?”

卷兒梨和抱珠不安道:“其實奴家們知道的也不太多。”

“無妨,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抱珠懼怕地看了看窗外:“奴家聽幾位假母說,彩鳳樓的前身,也就是那家彩帛行的店主夫婦,死得好像不太對勁,自他們死後這地方就不太平。”

絕聖詫異:“倘或覺得店主夫婦死得不對勁,為何不報官?”

卷兒梨道:“店裏的夥計報過官,但店主死的那晚,恰好有幾位醫官在幫着施針。醫官們幫店主診病有些時日了,死因并無可疑。至于店主夫人,則是在店主病死後第三日自缢死的。死前不但留了一封信,還将值錢的首飾分贈給了寺廟,這些寺廟都是長安城有名的古剎,絕不可能與店主夫人的死有關,所以雖然萬年縣的法曹來看過,但也沒下文了。”

“既是這樣,為何還說他們死得不對勁?”

卷兒梨和抱珠與尋常賤籍女子不同,自小被逼着認字學藝,敘起事來措辭不俗,口齒也清晰。

抱珠瑟縮了一下,硬着頭皮說:“我聽假母說,彩帛行一向只進昂貴絹彩,只要是南曲的名妓,大多光顧過彩帛行。店主年方四十,體格比常人強健,原本窮苦無依,起家全靠妻子當年的陪嫁,這些年雖然發達了,仍改不了畏妻的毛病。

“夫婦倆成親十四年,夫人一無所出,店主好說歹說,終于說動夫人同意納妾,患病前不久,他剛從越州買來一個貌美侍妾,夫人面上依從,背地裏經常打罵美妾,有一回店主帶着店裏的夥計去外埠進貨,夫人變本加厲折磨美妾,妾不堪受辱,偷偷跳井死了。死的那日店主正好從外地回來,聽聞妾的死訊,店主急怒攻心昏過去了,醒來就開始頭痛,說看到美妾在庭院裏徘徊,吓得整夜不能安睡。

“店主夫人性情跋扈,當即沖到院子裏大罵,說賤婢生前狐媚害人,死後還敢興風作浪,因為罵得太大聲,鄰近好些人聽見了。過不久店主夫人又到附近的慶國寺請了符貼到院子裏,之後就太平了,但店主的病卻時好時壞,請了好些醫官來看,都說是頭風。就這麽病了幾個月,某一日終于不行了。

“店主夫人的死就更古怪了,凡是平康坊有資歷的假母,幾乎都跟這位娘子打過交道,都說其人悭吝異常,縱算死了也會把財貨帶進棺材裏,因為太過薄情,店主夫人早就跟三親六故斷絕了往來。她自缢也就罷了,怎舍得把珠寶首飾贈給寺廟。最吓人的是她死前寫的那封信……”

滕玉意忙問:“信上寫的什麽?”

抱珠益發懼怕,求助般看向卷兒梨,卷兒梨打了個冷顫,結結巴巴說:

“那封信密密麻麻寫着同一句話:我本狗彘,不配茍活;我本狗彘,不配茍活……”

車內仿佛刮過一陣冷風,滕玉意自認膽子不小,後背仍不禁冒出森森涼意。

絕聖清清嗓子道:“聽說去像厲鬼複仇,使了障眼法迷惑店主夫人,先誘其寫下罪己書,再令其自缢,論理這樣的邪物尚未成氣候,或是超度或是收服,總歸不會長久作亂,後來這地方有沒人來做過法事?”

“法曹查了一陣,确定店主夫婦并非外人所害,便告結案了。因為店主夫婦并無子嗣,官中只好将鋪子挂出去售賣。但是自那之後,樓內總有異響,左右鄰裏聽了害怕,湊錢請了慶國寺的大和尚來看,大和尚說店內的确有些冤祟,做幾場法事就好了。做完法事那些日子,聽說店裏清靜了不少,但每回有人來相看鋪子,就會在樓裏看見不幹淨的東西,之後過了整整半年,店鋪始終未能盤出去。”

滕玉意道:“洛陽來的這位新店主為何肯盤下鋪子?”

抱珠看了看卷兒梨,問道:“那日你不是聽到了原委麽,假母怎麽說的。”

卷兒梨回想着當日情形,重新開了腔:“新店主來的那日,找了一位很厲害的術士幫着相看,那術士說此地中凹外突,天然便是坎井之勢,這樣的寶地最适合做陰人生意,前面做婦人們的彩帛生意可以日進鬥金,新店要開妓館,自然也會名噪一時。雖說樓裏有些不幹淨的東西,但不是沒法子破解,只需塑一尊蓮花淨童寶像鎮在後院,便可無虞了。”

滕玉意颔首:“看來你們新店主依言做了,彩鳳樓開張後也的确生意日隆,後來又發生了什麽,術士的法子不管用麽?”

“其實怪事就沒斷過,但生意卻出乎意料的好,我們店主一來舍不得每日的大筆進帳,二來怕請人作法會影響買賣,因此一味瞞着。”

說到這,卷兒梨和抱珠互相挨近,有些栗栗危懼的情态:“大概三個月前,就在彩鳳樓開張不久,有位洪州來的客人來店裏尋樂,喝醉了宿在一位叫軟紅的娘子房中,睡到半夜的時候,客人聽到房門外有腳步聲,本以為是哪位醉鬼,結果那腳步聲踟蹰不去,客人聽了心煩,要那人快滾,但是那外頭的人卻說:奴家是軟紅,外頭好冷,郎君快讓奴家進來。”

“那女子的聲音跟軟紅一模一樣,客人信以為真,迷迷糊糊起了身,誰知往胡床裏一看,軟紅裹着衾被睡得正香,他一下子就醒了酒,推搡軟紅讓其醒來,但軟紅怎麽也叫不醒。

“那排寝房在後院的西北角,周遭本來就僻靜,何況又是深夜了,那女子一個勁地叩門,為何沒驚動旁人?客人越思量越懼怕,哆哆嗦嗦罵道:‘快滾!你不是軟紅,少在這裝神弄鬼,再敢作怪,我定叫你假母重重責罰你!’

“那女子突然厲聲慘叫:‘你房裏有鬼,我才是軟紅。’

“客人吓得魂飛魄散,不敢開門也不敢到床上去,僵在房中間,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就在這時候,外頭那東西砰砰砰開始撞門,客人吓昏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廟客們把他擡到胡床上,客人冷不丁看在假母身後的軟紅,差點又昏過去。

“軟紅臉色奇差,說自己昨晚也遇到了異事,但她跟客人的遭遇恰好相反,半夜醒來聽到客人在外頭敲門,回頭卻看見客人躺在床上,那東西也是說房中有鬼,慘叫着要她開門。”

滕玉意面色自若,身上卻陣陣發冷,扭頭看絕聖,絕聖想了想道:“前面聽着像鬼祟作怪,後面又不像了。這話先不說,彩鳳樓開張後這樣的事一共發生過幾起?”

抱珠白着臉道:“少說有三四起,奇怪都找的外地客人,客人們在長安待不了幾日,拿了店主的賠償也就走了,因此那幾個人雖然都吓破了膽,但長安幾乎無人知曉此事。”

滕玉意摸了摸發涼的後頸:“這東西如此兇悍,開張這三個月,難道就沒有人受傷或是出什麽意外?”

抱珠拼命點頭:“有,所以奴家們才害怕。頭兩個月還好,無非是有娘子本來睡在房中,醒來的時候卻在廊道裏,或者在後院裏看見前頭有女子在疾行,追着叫兩聲,女子倏忽就不見了。

“但是就在上個月,有位假母從外地買了一位名喚葛巾的絕色樂伶,葛巾不單相貌生得好,詩詠和琴律更是一絕。因為大受歡迎,一來就做了彩鳳樓的都知。前些日子葛巾陪郎君出去游玩,先在寺中求了一串護體的佛珠,後又去水邊祓禊,不小心弄濕了衣裳,回來就有些傷風。上月十八日葛巾身子不适早早歇下,半夜聽到外頭有腳步聲。

“葛巾來的日子不長,但也聽說了樓內的異事,知道那東西往往只在門外作怪,不理會就好了,孰料這一回不一樣,那腳步聲踱着踱着,居然潛入了房中,葛巾吓得睜開眼睛,迎頭被狠狠抓了一下,黑暗中聽到一個中年婦人罵道:‘賤婢,敢勾引我夫君!’”

“那一爪抓得極重,葛巾半邊臉被抓得血肉翻飛,她捂着臉哀嚎,摸到那串佛珠慌亂擲了出去,那婦人就這樣不見了。葛巾連聲叫救命,樓裏這才聽到響動,葛巾的假母找了醫工來,醫工說葛巾臉上的傷重得很,容貌恐怕再難恢複。”

抱珠和卷兒梨說到這,凄楚地嘆了口氣。

滕玉意思量一陣,忽道:“咦?”

絕聖也覺得古怪,問滕玉意:“公子認為哪裏不對麽?”

滕玉意道:“聽這描述,竟像那位店主夫人的鬼魂在作祟,但它以前被攔在門外,這一回為何能闖進房裏?突然之間法力漲了,還是有什麽別的緣故?而且怎麽不找別人,偏偏找上葛巾。”

絕聖眉頭緊鎖,反複琢磨那句話:“‘賤婢,敢勾引我夫君!’……要麽就是這鬼魂沖破了壓制她的禁印,要麽就是葛巾跟她丈夫娶的那位美妾生得像,她錯認了人,怨氣橫生之下,一下子沖破樊籠也是有的。後來呢,可還發生了旁的事?”

卷兒梨和抱珠同時搖頭:“這些事已經足夠把人吓得魂不守舍了,尤其是葛巾,剛來即嶄露頭角,只要假以時日,定會成為平康坊最負盛名的都知,可惜容貌就這樣毀了,如果這次我們店主還壓着不肯說,往後不知還會有多少人遭殃。奴家猜,這一回之所以能驚動青雲觀,怕是、怕是……”

她二人抿了抿嘴,滕玉意接話:“怕是葛巾自己放出的風聲?”

卷兒梨和抱珠緘默不語。

滕玉意道:“店主和假母為了壓下此事,或是許她銀錢,或是以勢相脅,但是葛巾不甘心就這樣被毀了前程,所以想為自己讨個公道。道長,你們是何時聽說的此事?”

絕聖道:“那日師兄從外頭回來教我們課業,說最近有人告訴他平康坊的彩鳳樓可能有妖異,等他稍做準備,會帶我們去轉一轉。”

滕玉意有些驚訝,葛巾身為彩鳳樓的伎人,出入皆不自由,受傷後店主怕走漏風聲,尤其看管得緊。

依她的猜測,葛巾想遞封信到青雲觀恐怕都極困難,沒想到葛巾直接找到了藺承佑。

會不會是某位跟葛巾相好的王侯子弟發現不對勁,那人到藺承佑面前透露了消息。

絕聖看了看滕玉意,老覺得遺漏了什麽,突然一拍腦門:“是哦,說了這麽多怪事,為何沒聽到有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作祟,兩位娘子,你們可在樓裏見過一位簪花的古怪郎君?”

卷兒梨和抱珠錯愕道:“自彩鳳樓開張以來,奴家只聽說過有女鬼作祟,從未聽說樓裏有男鬼。”

絕聖沉吟,假如今晚那男子沒問題,滕娘子手中的五美天仙符怎會無端自燃。

“奴家們知道得也不多,興許聽漏了。”卷兒梨和抱珠道,“公子,該說的奴家都說了。”

滕玉意鑒貌辨色,心知她們要麽不說,說的話定會坦誠相告:“你們随我下車,我帶你們到周圍轉一轉,待會把你們送回樓中時,我自會跟萼姬打招呼,接下來這半年,她絕不敢再難為你們。”

二女見她言出必行,自是感激不盡。

滕玉意話鋒一轉:“今晚連青雲觀的道士都被引來了,你們店主如果還想繼續隐瞞,定會有所舉措,要是又聽到什麽奇事,務必告訴我。”

卷兒梨和抱珠應道:“就不知公子何時再來彩鳳樓。”

“我想打聽什麽的時候,自然就來尋你們

+A -A

同類推薦

  1.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14.3萬字
  2.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62.0萬字
  3.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03.8萬字
  4.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88.1萬字
  5.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76.9萬字
  6. 錦堂春

    錦堂春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06.1萬字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30.0萬字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17.5萬字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79.5萬字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01.8萬字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