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吃飯了(大修)
鎮守在外的神獸怒吼着咬向爪子,可惜,更多的鬼朝着這個縫隙湧來,一雙雙或慘白或清綠的手不斷往外伸,結界也随着動作越來越大,終于,在一只九嬰仰着脖子的嘶吼聲中,一只本該待在地十八層煉獄的惡鬼,沖出了縫隙。
這只惡鬼的出現,标志着第十八層的失守,也标志着,人界這邊想要守住結界,只能拿命來搏。
第十八層煉獄的惡鬼,有些是堕仙,有些是半魔,就算都不是,生前也定是無惡不作亦或一生殺伐的兇煞惡将。
有了這些渾身血煞之氣的惡鬼加入,很快,結界失守。
而地獄深處,閻羅大殿緊閉,鬼界徹底淪陷。
螞蟻雖小,群聚尚可咬死大象,何況是這群從有六道輪回起就有的惡鬼。
多少年了,黃泉冥海竟然再次沸騰,當年将旱魃鎮壓在這裏的時候白素就反對過,可惜,沒人聽她的。
對付旱魃這種打不死,且十分難以困住的始祖僵屍,除了本身也是始祖之一的後卿外,便是另一個同為始祖的将臣也拿她無可奈何。
“這黑心黑腸黑肺的……”白素喃喃自語,淩空一尾抽碎了一只惡鬼的頭顱,只希望後卿能安全解決黃泉冥海的事,千萬別再出什麽幺蛾子。
越往深處走,黃泉沸騰得就越厲害,下到第十八層之後,黑樹林裏已經彌漫起了沖天白霧。
後卿慢慢走着,偶爾一劍劈過去,便是一聲凄厲慘叫。
他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殺,眉眼彎彎,笑意盈盈,一身煞氣。
他身上的穢氣很濃,朵朵黑蓮從他身後蜿蜒,久久不散,有些甚至因為融合了地底下的煞氣,而怒放地越發燦爛。
而黃泉冥海之上,白色的曼陀羅華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岸上,白霧匍匐間,一輪血月挂在梢頭,身後是時有時無的惡鬼咆哮。
後卿單手撕開胸口,将左手的樹枝縮小到指甲大小,放在了心髒上。
放入的瞬間,他一身白衣無風自動,墨發飛舞,随即,一抹濃重的紅出現在眼角,他微微一笑,用變成了黑色的指甲撩了撩頭發,便朝着水裏走了進去。
滾燙的水灼得惡鬼們慘叫不止,但後卿卻像感覺不到湯一樣,絲毫沒有反應,他一步步走到上次去的地方,果不其然,被重重鎖鏈鎖住腰身的女人,此刻正睜着明麗的雙眼,靜靜地看着在海裏不斷沉浮的惡鬼。
她一身紅衣,面容精致美好,眉眼彎彎的時候,就像一朵盛放在陽光的下的青蓮,美得矜持,卻又不含高傲;這個女人,即便已經被暗無天日的冥海鎖了千千萬萬年,一身屬于黃帝之女的矜貴,亦不曾少了分毫。
和他相比,已經吞噬了一個分魂的後卿,卻像個瘋子一樣。
“後卿,”她的聲音也是這樣溫柔,多少年了,後卿以為直到自己吞噬了她都不會再聽到她說一句話,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你已經把嬴勾吞噬了嗎?”她的聲音有着嘆息,還帶着微微的苦澀,“何必如此,我已經被關在了這裏……”
“閉嘴!”後卿冷着臉,提着劍一步步靠近,嘲諷道,“何必如此?怎麽,我不吞噬他,好讓他騰出時間來吞噬我?”
旱魃:“……”
“收起你的假惺惺,”後卿用劍挑起她的下巴,“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你什麽德行我不知道?你以為自己有多善良,真善良你會和将臣聯手?你怎麽不想想,你一醒來,整個黃泉冥海便開始沸騰,多少困在黃泉裏的鬼怪因爬不出去而被活活煮成灰燼,你不是向來善良,向來憐憫衆生嗎?這些困在黃泉裏的鬼,大多為生前執念所困,都是可憐人,怎麽不見你可憐他們?”
旱魃:“……”
“還是說,你所謂的憐憫不過就是單純偏心凡人?”後卿搖頭,“地獄大亂,鬼将鎮壓無力,人間鬼門一旦被破,便是浩劫。你善良?和你這不動聲色便置人于死地相比,我可善良多了,至少不會又當又立。”
旱魃:“我醒來,從不是自願……”
後卿:“既如此,怎麽不讓我吞噬你,你若從天地間消失,那便再不會給九垓八延帶來災害,豈不更好。”
旱魃:“後卿……”
如果真的讓後卿将她吞噬了,只怕人間頃刻便有大難,比不得他歪理多,旱魃便索性住嘴,漂亮的眸子看着不斷起伏的冥海寒水,安靜得很。
她不說話,後卿也懶得管她,他還沒有把千年前吞噬的嬴勾徹底消化,所以脾氣古怪至極,往往上一秒還溫文爾雅,下一秒便瘋瘋癫癫。
所以也沒有管太多,既然旱魃是醒了才導致黃泉冥海沸騰的,那就讓她再沉睡一次。
這個動手能力極強的男人,這麽想,就這麽幹了,可惜他一劍還沒揮出,就被忽然出現的人淩空一腳踹在了後心窩子。
雖然最後被他及時察覺躲開了,但還是被掃到了衣角,霎時間,那片衣角便成了灰燼。
後卿:“……”
他面黑如墨,死死盯着那個雙目沉靜,面無表情,活像個三無産品的男人,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句将臣。
“這回齊了,”旱魃歪頭笑了笑,極美。
沐歌一步跳到天臺上,金燦燦的眸子看着都影大的方向,子時将至,他右手成爪,一爪子撕開了籠罩在學校外的大霧。
霎時間,逡巡在操場上的人齊齊回頭,齊刷刷的綠油油的眼睛盯着他。
沐歌被吓得一抖。
恰逢此時,風停了。
沐歌化作原型,沖着那群人形生物一聲嗷嗚。
罡風伴随着那聲渾厚磅礴的獸吼,一起沖着那群東西撞過去,對面瞪大了眼,尖叫着飛到了空中,片刻之後,又重重地摔了下去,這回,全摔成了黃鼠狼。
沐歌盯着它們,軟乎乎的肉墊行走無聲,閃電般沖了過來。
來自于神獸的威壓鋪天蓋地朝着這群可憐的小東西們壓了過來,黃鼠狼們大睜着眼,兩股戰戰,一動不敢動。
忽然之間,操場正對着的那棟寝室樓全部亮了起來,熙熙攘攘的人聲喧嘩鼎沸,偶爾還有似有似無的空靈歌聲回蕩着。
就在這時,一只黃鼠狼忽然從大樓裏沖了出來,邊跑邊艹着一口大碴子話叽叽喳喳,“那玩意兒又要出來了!一級戒備,警——”
這時,它看到了沐歌。
小短腿來不及剎車,這家夥一路滾着栽倒在了沐歌腿上,兩只前爪正好,不偏不倚地耷拉在沐歌的大爪子上,整只鼠都被龐大的威壓碾着,完全懵了。
沐歌擡了擡爪子,把懵逼的黃鼠狼輕輕放在一邊,“你們也是來這兒解決事情的?”
黃鼠狼們瑟瑟發抖。
大神,求您在問他們話的時候,把威壓收收好嗎?他們小小的黃鼠狼,承受不住這神獸的威壓啊!!
可惜沐歌不懂,他從小就生活在奶奶的庇護下,奶奶失蹤之後,出來找又撞到了後卿白素這些洪荒老妖怪手裏,所以這家夥除了知道自己對付鬼怪有種族天賦加持,所以特別厲害外,對于自己對其他妖怪們造成的威壓可謂一無所知。
他威壓不解,黃鼠狼們被壓地全趴在地上,連動彈都不能,何況開口說話?
于是兩方相顧無言,惟有黃鼠狼淚兩行。
半天聽不到黃鼠狼回答,沐歌便嘆了口氣,獨自去了。
好在他接觸過鐘子規,還記得他的味道。
神獸飛馳而去,威壓随之消失,黃鼠狼們從地上顫顫巍巍爬起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寝室方向瞧。
“這誰啊,怎麽沒見過?”
“噓,先別說話,好好盯着,白素祖奶奶說了,要保證這裏面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出去,全體列隊!一級警備!”
黃鼠狼們忙開了。
遠遠看去,這棟寝室一片喧嚣,但是沐歌進去了之後才發現,這裏靜寂地可怕。
走廊上的燈幽幽亮着,大樓內,一絲聲音也無,沐歌閉着眼,細細嗅着空氣中鐘子規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陣忽遠忽近的高跟鞋聲音忽然出現在走廊裏,空靈靈的,還帶着一股回音。
樓頂上,一聲一聲,皮球砸地的聲音通過介質傳來,聲音悶悶的,帶着一股說不出的沉郁。
有什麽人在哼着歌,聲音不遠不近,沐歌側耳傾聽了一會兒,便原地化人,飛快地閃移到五樓,猛然朝着一個漆黑的角落奔了過去。
“嘭——”
有什麽東西被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霎時間,大樓裏什麽聲音都沒了,高跟鞋不響了,歌兒也不唱了,皮球也沒拍了,操場上的黃鼠狼們集體回頭,看着不遠處大樓裏不停明滅閃爍的燈火,集體張開了嘴。
“啊——!”女人四肢着地,滿臉鮮血從樓梯上往下爬,沐歌跟在後面,逮住女鬼的兩條腿往回拖,女鬼的雙爪死死扣着地板,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往前爬,雙手活生生被扯成了面條狀,最後十指指甲一蹦,鮮血狂飙,尖叫着被沐歌吞了。
黃鼠狼們:“……”
圍觀的其他鬼們:“……”
【作者有話說:ps:九垓八延其實就是四海八荒,神州大地,九州大陸的另一個稱呼哦。
謝謝大寶貝兒風雨無阻的寒武恐龍!!!啊啊啊啊啊!!!是恐龍!!真的恐龍!!!高興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愛死你啦!mua!!!
敲謝謝大寶貝的40張票票~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謝謝其他寶貝的推薦和票票呀,愛死你們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