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鴨子飛了(大修)
屋子一片漆黑,平時燈火通明的樓道裏,此刻半點燈火也沒有。
“大,大師!”老李頭一把揪住沐歌的袖子,兩股戰戰,滿臉虛汗,“樓,樓上,她平時都在樓上。”
沐歌嗯了聲,擡腿往上走,司機和老李留在原地,十分不想跟上去,可就在沐歌到了樓梯第二階左右的時候,一陣腥風襲來,大門忽然自己關了。
留在原地的兩人渾身一震,屁滾尿流地爬了到了沐歌後面,然而就在兩人雙腳剛剛踏上樓梯的那瞬間,周圍一切都變了。
屋子四周滲出紅色的血水,一只血跡斑斑的手從門後伸了出來,手掌耷拉在白色的牆面上,留下一個血紅血紅的痕跡。
被這一幕吓到失去理智的老李驚天一聲嚎,圓滾滾的身體從樓梯上一路滾了下去,臉着地在堅硬的地板上。
而那血淋淋的東西蛇一樣地從樓梯上慢慢爬了下來,黑洞洞的眼睛裏滲出兩抹血痕,一頭長發半遮着面孔,張開嘴,對滿臉扭曲的老李冷冷一笑。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大師,大師,救命啊大師!啊啊啊啊――”
一邊叫他一邊沒命似往後爬,待終于爬到大門前,卻見大門緊閉,無論他怎麽用力,也沒有半點要推動的意思。
圓滾滾的李老頭大睜着眼,翻身回頭,右手死死捂住胸口,眼看着那東西越爬越快,那張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胯下忽然一陣濕熱,接着,便是一股腥臊味兒襲來。
那張臉離他越來越近,而那東西身上沖天的血腥味兒也在靠近的時候塞滿鼻腔,老李喉嚨裏了嚯嚯作響,眼看就要撅過去了,那東西卻忽然消失了。
周圍恢複如初,甚至連燈都被人打開了。
“沒事了,”沐歌從樓梯上下來,左手拿着一只模樣古怪的娃娃,右手拎着已經失去意識的司機,“事情解決了,我先走了,不必送。”
“大,大師,剛剛?”作為生意人的厚臉皮讓李總完全沒理會自己尿濕的褲子,他帶着一身臊臭,手軟腳軟地湊在沐歌身邊,“我,我剛剛――”
“你剛剛遇見的那個,只是被這裏濃重怨氣吸引過來的孤魂野鬼而已,”沐歌随手撥弄了幾下娃娃的手,“這就是你忽然回來的女兒。”
他說着說着,忽然就将娃娃怼在了李總的臉上,那稻草人一樣做工粗糙的娃娃忽然出現在眼前,李總瞪大了眼,喉嚨裏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竄到桌子底下。
單手舉着娃娃的沐歌:“……”
人類的膽子啊……
沐歌收回手,将娃娃放在衣服口袋裏,擡腳往外走。
雖然這玩意兒在他看來不過就是一個零嘴,長得也醜,不過在閑了的時候拿來當棒棒糖舔舔,也是非常好的。
李總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好半天才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沖着已經踏出大門的沐歌,這人淚流滿面,顫顫巍巍地再次叫住他,“大師,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纖纖,纖纖怎麽就,怎麽就回來了?“
“纖纖?”沐歌停住,右手在衣兜的位置拍了幾下,“不是你女兒。”
李總臉色很臭,問他不是他女兒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害他。
沐歌暼了他一眼,沒理會,他不想和這個惡心老頭多說半個字。
“大師!這是有人故意害我啊!”恐懼化作憤怒,老李頭臉上全是陰狠,“我願意給雙倍的價錢,只要您幫忙——”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沐歌不見了,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忽然之間,消失在一群人的視線裏,李老頭呆滞了,好不容易醒過來的司機看見這幕,又暈了過去。
沐歌從沒在哪個大活人身後見過這麽多串因果,那穢氣沖天的樣子,也不知是多少鬼為了報複他而放棄投胎,才留下來的痕跡。
這種人,結局無外乎被鬼纏身橫死,他雖貪吃,但也不是什麽都吃,對那種寧願魂飛魄散,永不輪回也要留下來報複人的鬼,他向來尊重。
偶爾甚至會幫一把。
像這次這事,要不是後卿在壓着他上,在第一眼看到這人身上層層疊疊的因果鏈鎖時,沐歌就跑路了。
天生萬物,萬物皆有靈,而将自己的靈活活轉化成怨,這又該是多大的絕望和怨恨才能下定決心的事。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自古惡人有惡報,沐歌雖然被逼着必須要去解決他“女兒”,但他身上其他的問題,他卻是管都不會管。
沐歌走地潇灑,孰不知在他離開之後,在圓滾滾的李總以為自己終于安全,甚至都開始猜測是誰給他下黑手的時候。
身後,幾個慘白的人影越來越近,同時,一只塗着血紅指甲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空無一人,沐歌将娃娃從衣兜裏掏出來,他揪起娃娃身上的一小團穢氣丢在嘴裏,娃娃大張着嘴,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沐歌的臉。
“你真醜,”沐歌邊揪着人家吃還邊嫌棄。
看娃娃這一身穢氣的模樣,這幾天估計沒少從普通人那裏偷運氣。
人身三把火,那些凡人也真是,聽到背後有動靜的時候,一個兩個三個都喜歡轉頭往後看,這不轉頭還好,一轉頭就是白送。
平白便宜了這醜娃。
人界的安平市,是國際一流的大都市,便是在深夜也是車水龍馬人聲鼎沸。
可惜沐歌運氣向來不好,不知何時,熱鬧消散,同時濃霧彌漫,周圍寂靜一片,綠慘慘的路燈照在樹幹上,影影綽綽的,恍若一群黑影在竊竊私語。
沐歌漫不經心地走着,想着這圍住他的結界看起來味道不錯,就是不知道吃起來什麽樣了。
不知走了多久,當他的耐心開始倒計時的時候,一個影子忽然出現在道路中間,同時,沐歌的瞳孔變成豎線——那是狩獵者的姿态。
不遠處,那團影子擡起了頭。
女人一身紅色旗袍,臉上兩團殷紅的胭脂,嘴唇猩紅,一口尖牙雪白。
在沐歌看向她的時候,這玩意兒沖他微微一笑,同時右手一捏――
“碰――”地一聲炸響,沐歌手裏的娃娃四分五裂,同時,沖天的穢氣從爆炸的娃娃身上蔓延開來,朝四面八方急射而去。
沐歌炸着一身毛,豎着飛機耳,吓懵了。
紙人一樣的女人在捏碎娃娃後便同時自爆,沐歌連逮住人家詢問的機會都沒有,眼睜睜看着到手的零食消失不見,委屈地在心裏嗷嗚了一聲。
熙熙攘攘的行人三三兩兩走過馬路,月色很好,時不時有車路過,一切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并不遙遠的茶樓裏,穿着白色繡花旗袍的女人和林梢并排站着,兩人看着天空忽然四散開來的穢氣,對視了一眼。
這種規模的穢氣,幾十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
女人心裏發慌,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沖天的黑色大霧,穢氣掃過的地方,躲在角落裏的無數怨靈們猩紅了眼,各大醫院,無人看守的太平間裏,一雙雙手慢慢擡了起來。
夜枭劃過天邊,尖哮着沖向大山深處,高大挺拔的董家山腳下,一群跟着盜墓賊來的年輕人忽然背後一涼。
穢氣跑路了,沐歌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和後卿交代,他慫得恨不得鑽到洞裏冬眠一個四季,偏偏這時候,一輛黑色的,看起來就很憋屈的車頭再次貼上了他的小肚子。
沐歌:“……”
這一切,都是那麽詭異的、該死的、讨人厭的、要人命的熟悉。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寶貝藝海拾貝的三葉蟲!!!愛死你啦!!
我明明是想恐怖一下的,但不知為啥,就是恐怖不起來!!
至于為啥沒寫沐歌除鬼,寶貝們,要知道,在咱們看來是《今夜鬼譚》的,在沐沐看來,這妥妥的就是《舌尖上的xx》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