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若小安:混得最慘
第32章 明若 小安:混得最慘。
步難書将她抱穩之後, 另一只手探上去捏了一下她的耳朵,似乎有些好奇是真是假。
感受到他微涼的指尖,小安覺得耳朵有些發燙, 不自覺的抖了兩下耳朵, 臉頰有些發燙,索性把臉埋在了他肩上。
步難書看着她的後腦勺, 沉思片刻, 伸手取出一件黑色的連帽鬥篷按在了她腦袋上。
“自己穿好,把耳朵先藏起來。”
他話語平淡,透過罩在頭上的鬥篷傳到了小安耳邊,聽不出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
她一邊伸出手把蒙得嚴嚴實實的鬥篷往下拉,一邊心中升起一個突兀的念頭。小安覺得他的聲音似乎聽起來比之前輕松了許多, 隐隐約約感到像是松了一口氣。
她心中暗自嘆氣。再次覺得, 步難書對自己人的容忍度是真的高。
全書裏她沒有看到過像她這種化成人形還有耳朵的存在,連同為靈獸的黎音都嘲笑她, 更別說人了, 在他們的眼裏,這就是異類。而人,最是排異。
她以為步難書從小長在這裏, 也會同他們一樣對她有什麽看法。但步難書連一點異樣都沒有, 就這麽平平淡淡的接受了。
除了他固執地認為她是他的東西之外,沒有別的原因可以解釋得通了。
“發什麽呆, 快點穿好。”
步難書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小安捧着鬥篷的手連忙動起來,慌裏慌張地開始往身上套。
他籠在袖間的兩指有些留戀地摩挲兩下,沉沉在她耳邊開口:“我們還有賬,沒跟他們算清呢。”
小安聽得下意識抖了兩下。
上次他算賬是什麽時候來着?好像是敲斷了甫愉的左臂吧……那這次又是去跟誰算賬。
她穿好了鬥篷, 兩只手捏着鬥篷的領口,試探着問他:“額,步難書……咱們這次是去讨誰的賬啊?”
步難書覺得她這個“我們”二字用得極好,便含笑問她:“怎麽不叫書書了?”
小安被他這直白的問話給問得害羞了,臉又燒了起來,連忙将手上移,把鬥篷上的帽子邊沿拉到臉上,只留下兩個眼睛躲躲閃閃地看他。
上次是情急之下才喊出來的,況且她在追書的時候,評論區都是這麽喊他的,她也跟着這麽喊,久而久之也就順口了。如今要讓她貼着他的俊臉喊,她內心小鹿亂撞,還怪不好意思的。
她眼神亂飄,糾結着喊還是不喊。聽起來他是開玩笑的語氣,但她又摸不準他的性格,不敢貿然開口。
步難書擡手将她的帽子往下扯了點,淡淡湊近對她道:“不喊就算了,到時候讓你親眼看着,自然也就知道了。”
“書書……”
“很乖。”步難書松開了帽子,滿意地笑了。
“……”這算是要挾嗎?小安有些痛心疾首。他如今抓住了她的弱點,以後她的日子估計又要不好過了。
不過轉念一想,以前的日子好像也沒好過到哪裏去……
小安暗嘆一口氣,任命地被步難書抱着離開了岸邊。
她支着下巴望着碧瑩瑩的湖水想:她大概、可能、應該是修真界混得最差的金丹期了……吧。
——
水芸天上空。
黎音對面的青衣男子見到他之後,客氣地打招呼:“許久未見了,黎音。”
他眼睛微眯,唇角彎彎,看起來很是和善。但黎音對他沒什麽好臉色,照例開罵:“明若,這麽久不見你人,本大爺還以為你死在哪裏了呢。”
明若早已習慣了他的脾氣,始終是笑眯眯地,“确實出了一點麻煩事。說起這個,我還要先同你道聲謝呢,若不是你今日生撕了這水芸天,我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呢。”
“我草,早知道本大爺就不撕了。”
明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又壓平。他真心實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日,确實要多謝你照拂我們碧落谷。只是這祭水仙的事,并非是我同你談的,所以今日,我是來取消的。”
“你哄老子呢?不是你談跟老子談的,難道是鬼跟老子談的?這件事沒得商量。用你們碧落谷幾個凡人的性命換域主的血肉靈藥,于你們這些人類而言,多劃算的買賣。”他握緊了拳頭,一臉嘲諷地看着他。
明若微微睜開了眼睛,斂下笑容,正經道:“黎音,我知曉你重情重義,因為茗懷域主的死對人類宗門一直有莫大的怨氣,對我們亦有怨氣,但此事實是你誤會了。你在碧落谷守護了已有三十年了,日日看着我們的弟子們刻苦努力地修行,若還沒有對我們有絲毫改觀,我自是不信的。”
黎音聞言偏了偏頭,似是像被人捅破了心思,神情有些不虞。待看到下面的戴冰言幾人時,他當即冷下臉道:“誤會?明若,你不如睜大你的眼睛瞧瞧,你們的好弟子,也不知用了我們域主多少血肉,才養成這個模樣!”
明若只看了一眼便轉頭對他苦笑道:“這也是我今日專門來同你說的事。我一十五年沒能出現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孩子。”
“老子沒興趣聽你講什麽故事,你們人類慣會花言巧語。當年騙的我們域主只身赴死,如今又想騙老子,沒門!”他陰沉着臉,一甩袖子,轉身進了湖裏。
明若淡笑着搖了搖頭。他知道黎音心中其實早已對人類修士有了改觀,少了偏見,只是他嘴硬,面上一點也不想承認所以才會躲進湖裏。
黎音他可以暫時不管,但他親傳弟子的事,還待他親自解決呢。
他微微睜開眼,斂下笑意,将袖子一卷背到身後,自空中步履從容,猶如踏階而下,幾步就到了戴冰言身後。
明若眉眼低垂,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他記得他從前最是愛幹淨了,可如今,他抱着戴冰語已腐化嚴重的屍體,臉龐、衣襟和手上都沾染了屍水卻渾然不覺。
他伸手輕輕搭在戴冰言的肩上,與對面的謝纨道:“阿纨,你拘着戴冰語的魂魄這麽久了,該放出來了。”
他聲音雖輕,但自帶一種奇異的節奏,有着清除魔障的效果。等他話一說完,原本雙眼無神的謝纨竟打起了一些精神,手中開始捏訣。
戴冰言聞言,眸中也開始聚齊亮光來,他扭頭啞着嗓子開口:“師……父……”
一滴晶瑩的淚從眼眶滑了下來,看得明若心中暗暗地疼。
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為何還要再受一次這樣的錐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