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聽到虞秋氣死人的前言, 又頗為中聽的後言,屋頂上的江以湛薄唇又抿了抿,眸中之色有點複雜,他豎着耳朵繼續聽下去時, 姜風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頭,他銳利的目光射向姜風, 顯然不悅打擾。
姜風在他的目光下打了個激靈, 斜着指了指他們的右側不遠處, 他循着看去,便見到一只貓在漫步,他下意識欲取下腰側銀鞭,卻為時已晚, 那貓已經踩滑一片瓦,把自己給驚跑。
随着瓦聲響起,下面傳出言顏的聲音:“什麽東西?”
江以湛便立刻施用輕功朝西面飛去, 姜風忙跟着。
虞秋她們從屋裏跑了出來, 虞秋與言顏跳着腳丫子想看看屋頂時, 文初雪拉了拉她們,指向東面院牆跑過去那只貓,道:“是文府的貓。”
虞秋下意識拍了下胸口:“還以為是賊呢!我這心莫名不踏實。”
既然沒事, 言顏便拉着虞秋回到屋裏坐下, 道:“看來你最近看的話本不少, 竟對男人的身材生起好奇心了, 小丫頭片子還怪能欣賞的, 也不害臊。”說着她不由笑了起來。
虞秋卻是突然有些不得勁的低頭喝起茶,她越發覺得自己似乎被形勢逼得越來越放得開,以前想想就讓她覺得害羞不已,以及不可能去做的事,現在都能頗為坦蕩地去面對。
言顏輕拍了拍她的背:“怎麽了?”
虞秋搖頭:“沒事,初雪不是說給我找齊大夫嗎?那趕緊找吧!”
文初雪應下:“好!”
另一頭,江以湛落地後,便陰恻恻地瞥了眼後一步從他身旁落地的姜風,姜風見了便縮了縮脖子道:“王爺不會在怨屬下沒早一步将那貓弄走?妨礙了王爺繼續聽姑娘家的私房話?”
江以湛負手邁步往前走,能搭理這手下才有鬼。
姜風咳了咳,掩下想笑的沖動,跟在王爺身後道:“王爺,聽姑娘家的小秘密,此舉非君子所為哦!”
知道王爺不會理,姜風快步跑到王爺面前倒着走起,賊兮兮地打量起王爺的身形體格,面露贊色地點了點頭,建議道:“還算虞姑娘有眼光,王爺,用你的臉與身材征服虞姑娘吧!”
江以湛不冷不熱地哼了聲。
姜風趕緊讓到一邊,免得礙了王爺的眼,會被打。
遇到虞秋的事,文初雪極為積極,自己的事都可以扔下,為打聽齊大夫隐居的住處,近兩日幾乎不見她的影,後來在第三日早上,她終于出現在虞秋的小院中,告訴虞秋自己千方百計,終于打聽到齊大夫的住處。
虞秋聞言驚喜:“他在哪裏?”
文初雪應道:“就在瑜都北面,吳鎮外的一座山下,不算遠,出城後,不到兩天兩夜的路。”
虞秋急道:“那我現在就啓程請他,不過你的臉色怎麽不好?”
文初雪搖頭:“沒什麽大事,我能打聽到齊大夫,都是因為我祖父與他相識,祖母便也頗為了解對方的事,我幾次試着靠近祖母,遭遇不少冷臉罷了。”
虞秋握着她的手:“委屈你了。”看來文老夫人做得很過分。
文初雪笑道:“不委屈,能幫到你就好,只希望齊大夫能醫治伯母。但名醫總會端些架子,何況這齊大夫已經隐居,我便陪你一起去,希望他看在祖父的面子上,能随我們過來。”
“好!”虞秋求之不得。
是日文初雪便将孩子拜托給言顏,她與虞秋一道離去。因着都是偷走,沒有王府或是文府的馬車可以用,她們便先步行着去找馬車。後來路過之前虞秋給江以湛買點心的那家鋪子,文初雪道:“路途勞頓又無聊,你既然喜歡這家鋪子的點心,我們進去買點打發時間?”
虞秋想了下,道:“好像不怎麽想吃點心,就買點瓜子嗑嗑吧!”
“好。”
這時虞秋突覺與她擦身而過的人似乎碰了下她的腰際,有過被偷錢經歷的她第一反應就是低頭伸手覆上自己的腰帶處,見果然被偷了錢,便下意識在瞬間沖過去拉住對方的衣領:“把錢袋還給我。”
小賊還在掂着錢袋,高興收獲不錯,措不及防被拉,便怒道:“放手!”
虞秋自然會怕,但她見周圍人多,而且這條路來往權貴多,治安極好,多得是巡邏的人,何況只是個瞧着瘦巴巴的小賊,她便壯起膽再道:“把錢袋還給我。”
但這小賊還有給斷後的伴,正從她身後靠近,他手裏拿着刀,惡狠狠地道了聲:“真是找死。”便直接抄起刀往虞秋砍去。
虞秋聽到聲音,下意識轉頭看去,見有刀朝自己砍來,便倏地側身去躲。
文初雪并不知道虞秋的動作反應快,下意識道了聲:“小心!”便立即伸手死死地握住對方拿刀的手,臉上一片慌張。
她是真正的嬌嬌女,哪有力氣去控制個男人,對方直接将她給甩開,被甩在地的她眼見着對方的刀朝自己砍來,便睜大了眼。虞秋見了,下意識跑過去阻止。
這時霍淩淮與尹陌烨恰在斜對面不遠處的酒樓上看到這一幕,正是尹陌烨欲捏碎身旁的花瓶相救時,霍淩淮已将手中酒杯扔了過去,仿佛在電光火石間,那酒杯直接射中那人手中刀,咣當一聲落了地。
虞秋正過去将文初雪拉起跑開,只能猶如心在滴血般,眼看着拿她錢袋的小賊跑離。但忽地突有碎瓷打中小賊的腿,小賊“哎呦”一聲倒在地上。
她見了,便趕緊去奪了自己的錢袋,拉着文初雪拔腿就跑。
跑過酒樓時,她下意識擡頭看去,當見到暮王與尹陌烨,便心中疑惑,莫不是他們幫了她們?
文初雪在酒杯射下來時,便已循着看到救她的霍淩淮,這回她便沒敢再看,只是眼裏也劃過疑惑之色。
尹陌烨不知道霍淩淮這般冷血到骨子裏的人為何會多管閑事救了與虞秋在一起的那姑娘,只看了看霍淩淮始終面無異色的模樣,識趣地沒有多過問,拱手道:“尹某還有些事,便先行離去,王爺告辭。”
霍淩淮接過關帆重新遞過來的酒杯,看着虞秋她們倉惶的背影呡了口杯中酒後,應了聲:“告辭。”
随着尹陌烨的離開,霍淩淮注意到虞秋她們所去的似乎是出城的方向,便轉動着手中酒杯,慢悠悠地吩咐下去:“随便派點人去追虞秋,試探試探成果,別留把柄。”
“是!”關帆得令下去。
虞秋與文初雪跑得極遠後,才停下來,虞秋一邊喘氣一邊撫摸着文初雪的背部,關心道:“感覺怎麽樣?”
文初雪一時說不出話,只紅着臉喘息不停。
虞秋便繼續道:“真是倒黴,才出來就遇到這種事。”
文初雪好一會才順過來氣,她不安道:“這麽快就遇到這等危險,難以想象出城後,我們還能遇到什麽。”
虞秋道:“剛才那似乎是亡命徒,才挑這裏作案,只能算我們倒黴,這種人極難遇到。外面危險沒有你想象得那麽多,我獨自從梅川到這裏,近兩個月的路程,沒遇到過危險。”
文初雪沒出過遠門,只若有所思地颔首。
“但是……”虞秋繼續道,“要不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齊大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免得拖累你。若齊大夫不肯随我來,我便各種央求,他的脾性總不可能比王爺還古怪。”
文初雪搖頭:“我必須幫你,不過我覺得我們得一人準備一把匕首防身。”
虞秋見文初雪模樣堅定,便思索着應下:“好吧!”
她們便如文初雪所說的,買了兩把匕首,分別插在二人的腰後,又雇了輛馬車,買了些瓜子幹糧後,便就急急地出城離去。為早些請到大夫,虞秋給車夫加了錢,速度便快不少。
卻不想虞秋不經意朝後車窗看去時,會見到幾名着裝不一的男子正持刀奔跑着朝她們的馬車靠近,她立刻拉了拉文初雪,緊張道:“你看。”
文初雪順着看去,便變了臉色:“他們莫不是朝我們來的?”
“為什麽?”虞秋再沒見識,也看得出來這幾名男子不同于城內遇到的小流氓,都是練家子的,便不由害怕得聲音都在發顫。
這時他們陡的加速靠近馬車,直接擡刀将馬車劈裂,虞秋與文初雪吓得立刻牽手一起跳下馬車,滾倒在地。虞秋逃起命的功夫向來猥瑣,也禁摔,她拉起文初雪就跑:“快跑!”
馬車突然被劈,車夫立即懵了,吓得也扔下馬車跑掉。
那幾名男子提刀不徐不疾地跟着她們,正欲上前攔住她們的去路,忽然一霜色衣服的女子以高超的輕功跳了過來,持劍攔在他們面前,冷眼看着他們。
他們見是一個仙子般的冷面美人,似乎并不放在眼裏,迎上來便打算殺了。
女子揮劍迎戰。
虞秋與文初雪停下腳步驚訝地看着救她們的女子,女子步履矯健地穿行在幾名男子間,日光下,她手中迅速揮動的劍泛着寒芒,就如她臉上肅冷之色。
虞秋只注意着女子的身形,有些恍惚。
江成兮騎着一匹白馬晃晃悠悠地靠近,他身後跟着另外一匹無人乘騎的灰馬,他從不會被刀劍殃及的地方停下,側眸懶懶地從虞秋身上瞥過後,便漫不經心地看起眼前的打鬥。
幾番刀光劍影,風月的劍刺中最後一名男子的腹部,抽出時,因為速度奇快,劍刃幾乎看不到血,又瞬間落入她腰間劍鞘中。她沒有看倒地的一群人,轉身看向驚在原地的虞秋,眸色平靜地朝其靠近。
虞秋回神,沒敢去看地上幾位是否死去的人,只趕緊道謝:“多謝恩人。”她沒看過這種血腥的一幕,看到眼前女子如此快的解決幾名男子,氣質又冷飕飕的,不免有些畏懼起來。
文初雪更沒見過打打殺殺的事情,便不由握緊虞秋的手。
風月從虞秋跟前站定,朝其遞了幾個小藥包,道:“不用怕,他們沒死,你們若再遇到危險,可将藥包裏的藥粉撒出去。”
虞秋猶豫了下便接過,又道了聲:“多謝姐姐。”
風月沒再逗留,轉身過去動作利落地上了江成兮身後的那匹灰馬。
江成兮頗感興趣地又看了眼虞秋,便驅馬離去,風月跟在他後面。
文初雪緩過來所受的驚吓,抿了下有些蒼白的唇,看向那輛破馬車,啞着嗓子道:“我們把那匹馬解下來用?”
虞秋仍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嗯!”
文初雪問她:“你怎麽了?”
虞秋未答,只看向文初雪,關心道:“你怎麽樣?”
文初雪搖頭:“無礙,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一點驚吓不算事。”
她們便一道過去解馬,不敢去看地上的那幾個人,慌慌張張解馬上去離遠後,才有心思琢磨起這是些想對她們做什麽的人,但沒個确定結果。
另一頭,江成兮與風月漸行漸遠後,江成兮不徐不疾地随意道:“沒想到你還會管閑事。”說話間,他沒去看後面的風月,似乎就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之事。
風月垂了下眼簾,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