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了永琮懷裏,小手拉着永琮的大手搖啊搖“爺,等休沐的時候帶我出府逛逛呗~好久沒有出去逛了。”嫁給永琮四年多,永琮帶她出府逛街的次數用十個手指就能數過來。
“好。”永琮點頭應下,一直待在府裏也不好。
永琮是行動派,三日之後他休沐,命人套好馬車,他帶着蘇玖還有綿安妙寧出府逛街。蘇玖和永琮一家四口走在喧鬧的大街上,蘇玖懷裏抱着妙寧,永琮懷裏抱着綿安,一家四口邊走邊看街邊的各種小攤店鋪。
中午時分,走的累了的蘇玖無意中提起龍源樓的菜色不錯,于是永琮便帶着她來到了龍源樓。
龍源樓,對于這家店蘇玖可是仰慕已久,進去之後永琮要了包廂,蘇玖坐在包廂裏,心思卻一直在樓下的大堂,小白花就是大堂裏賣唱的,怎麽還不出現呢?蘇玖秀眉微微皺起。
一直等到吃過飯走出龍源樓,蘇玖還是沒見着小白花的影子,真是可惜呀,蘇玖在心裏重重嘆氣,她依依不舍的跟着永琮回了府中。
小白花是檢驗皓祯人品的唯一标準,如今小白花不出現,那皓祯就是一表人才的大好青年,永琮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麽,若是皓祯在乾隆的測試中表現優異的話,那乾隆大喜之下肯定會給皓祯還有蘭馨賜婚的。
皓祯是小白花的,怎麽能讓蘭馨去攪合這兩個人之間的愛情吶,蘇玖坐在書房裏,一手支撐着腦袋,一手無意識的在書桌上敲打着,到底怎麽樣才能阻止乾隆給皓祯還有蘭馨賜婚呢?
好愁人~
蘇玖有一股重金懸賞尋找小白花的沖動,若是把小白花找出來,那麽她就不用煩惱了!
蘇玖這麽盡心的為蘭馨打算,自然是有原因的。當初烏喇那拉皇後懷孕的時候,蘭馨曾經哀哭的來找過蘇玖,蘭馨擔心烏喇那拉皇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就把她扔在一邊不管了。
面對這蘭馨的傾訴,蘇玖又是訝異又是感動,她想不到蘭馨竟然會和她說這等私密的心裏話,蘭馨這是把她當做知心姐姐看待呀。
看着蘭馨哭的紅紅的臉蛋,蘇玖心中湧出了一股無法推卸的責任感,蘭馨和她一樣都是無依無靠的孤女,她和蘭馨同病相憐,責任感爆棚的蘇玖自那以後就把蘭馨當做自己親妹妹來看待了。
想不出什麽好點子來,蘇玖随手又折了一個小紙條寫下煩惱之後然後疊成星星,把星星扔進紙籃子裏,蘇玖起身往廚房而去,又到了給永琮做藥膳的時間了。
離北京城很遠很遠的某個小鎮上的破舊客棧裏,一個長相絕美的姑娘正躺在床上發呆,這時候門吱呀一聲來了,一個清秀伶俐的小丫頭端着一碗藥進來了。
小丫鬟徑直走到了床邊,然後喂她的床上的姑娘吃藥“小姐,你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吃完這碗藥,應該就能完全好了,再休息兩天,咱們就能上路進京了。”小丫鬟手上動作輕柔,嘴巴裏卻是不停,一直在講話。
被她喊做小姐的姑娘面色有些蒼白,她一口一口的咽下那苦口的黑藥汁,然後有些虛弱的回小丫鬟的話“但願吧,要是我這病再不好,咱們的盤纏也不要不夠用了,若是盤纏不夠用了,咱們何時才能走到北京去?”說道傷心的地方,這姑娘明亮的大眼睛裏湧上了淚水。
那小丫鬟見狀忙用帕子給她家小姐擦淚,口裏不住的勸道“小姐,你放心,若是盤纏沒了,那我就去打零工,等賺夠了盤纏咱們再上路。”
“金鎖,委屈你了。”聽到小丫鬟這般說,床上的姑娘感動的抓着小丫鬟的手嗚咽道。
“小姐說笑了,什麽感動不感動的,我本來就是丫鬟,照顧小姐是應該的,若不是夫人當年可憐我給我一口飯吃,說不定我現在早就餓死了。”名為金鎖的小丫鬟很樂觀,她笑嘻嘻的說道。
“我能寫能畫,說不定以此也可以換一些銀錢。”說道寫字畫畫,床上的姑娘美眸明亮了些,這是她擅長的領域,以此來掙錢,又新奇又激動。
“所以說呀,小姐,你不必為銀錢的事發愁,咱們總能走到北京的。”金鎖點頭道。
“你說的對,咱們一定能走到北京的。”床上病弱的姑娘重重點頭,柔弱的容顏上布滿堅定之色。
這邊的主仆二人蘇玖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在為蘭馨的親事發愁,她是真真的不想蘭馨和皓祯扯上關系。
這一日,永琮回來之後蘇玖問她關于皓祥多隆的事情“爺,皇後娘娘托你打聽的事兒怎麽樣了?”
“正準備和你說呢。”永琮端起茶碗喝了口熱茶,然後才不緊不慢的繼續道“這碩親王的皓祯世子,也就那樣吧,瘸子裏挑将軍,在一幫青年才俊中,他算是排上號的。至于皓祥,為人比較低調,和皓祯比起來很是平庸。”
聽見永琮這般說,蘇玖心道糟了,在青年才俊中排的上號,看來這皓祯是真有兩把刷子的,到時候在乾隆裏的測試上肯定能大出風頭的,但是問題是這皓祯是小白花的呀!
小白花呀小白花,你如今到底在哪裏?你倒是快點出現呀!蘇玖在心裏不住的念叨。
“那爺有沒有合适的人選?”蘇玖心裏實在是沒辦法,她征求着永琮的意見。
“其實貝子多隆也湊合,雖然有些滑頭滑腦的不太老實,但和蘭馨倒也般配,兩個人都是活潑的性子。”永琮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如此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紫薇花粗線袅!
☆、辯護
“啊?多隆貝子?”沒想到永琮竟然會主動提起多隆,蘇玖大為驚訝。
“恩,就是紮薩克郡王的小兒子,多隆貝子。”蘇玖不常出門,永琮以為她不認得多隆,故而又解釋了一句。
蘇玖嘴巴張的大大的,疑惑的問道“這個多隆貝子怎麽和蘭馨合适了?他為人怎麽樣?”
“表面上像是纨绔子弟,但仔細論起來,也沒真做過什麽壞事,就是嘴巴油了些,有些游手好閑,沒事愛在街上瞎轉悠,而且與和親王的關系不錯。”
“與弘晝皇叔的關系不錯?”蘇玖又驚訝,多隆和弘晝怎麽湊合到一塊去啦?
她早就認識弘晝,但這些年來弘晝對她淡淡的,疏離中帶着不易察覺的恭敬,這讓蘇玖很是摸不着頭腦。
“是啊,多隆與和親王這個老小孩關系很不錯,他是和親王很喜歡很看重的後輩。”提到和親王,永琮又是搖頭又是想笑,這麽多年堅持不懈的給自己辦喪事,真是難為他了。
“既然是弘晝皇叔看重的後輩,那多隆貝子應該還不錯,爺,要不我把你的意思和皇後娘娘說說?”蘇玖征詢永琮的意見。
“說吧,最好能讓蘭馨和多隆接觸一下,這畢竟是事關他們一輩子的事,還得他們看對眼才行,若是他們互相看不順眼,那咱們也就白忙活了。”
“好。”蘇玖點頭,對永琮的話很是贊同。
“皇阿瑪什麽時候考核衆位青年才俊呀?”蘇玖詢問這個事關蘭馨一輩子幸福的重大問題。
“時間還未定,不過我想着,應該也快了吧。”乾隆這些年對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越來越看重了,他對此事很是迫不及待啊。
“那爺,你要不要私下裏提點一下多隆,讓他到時候有所準備。”蘇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如此建議,她實在是擔心到時候皓祯會出盡風頭。
“提點了就沒意思了,這也是對他的一場考察。”
“那萬一他不想出風頭,到時候故意隐瞞實力呢?”蘇玖很擔憂。
“你呀。”見蘇玖對蘭馨的婚事如此上心執着,永琮喟嘆出聲“那就提前安排蘭馨和多隆見面吧,若是多隆對蘭馨有好感,到時候他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好。”蘇玖重重點頭,然後開始在心裏琢磨着如何讓蘭馨和多隆見面。
蘇玖抽空進了宮,把永琮的建議告訴給了烏喇那拉皇後,皇後一聽,頓時又驚訝又疑惑的出聲道“可是我聽說,那多隆貝子是個纨绔子弟,平日裏也沒個正經差事,就知道在大街上晃悠。”
烏喇那拉皇後對多隆的印象當然是來源于弘晝,弘晝對自己這位繼皇嫂倒是很尊敬,常常讓自己的福晉進宮來和皇後聊天,皇後故而知道多隆常常和弘晝混在一處,想想弘晝動不動就辦喪事的抽風性子,皇後對多隆實在是沒什麽期待和信心。
“多隆還年輕嘛,和蘭馨一樣都是十幾歲的年紀,剛從學堂走出來,還沒開始辦差事歷練呢。既然王爺說多隆貝子不錯,想來就應該真的不錯吧,畢竟他已經是貝子了,以後若是差事辦的好,皇阿瑪肯定會升他的爵位的。至于皓祯世子,說是個世子,但将來到底封什麽爵位,還不一定呢。”
碩親王又不是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皓祯雖為世子,但肯定承襲不了碩親王的爵位。而且皓祯姓富察,富察只是一個普通的滿洲大族,碩親王連正經的宗室都算不上,皓祯想要爵位,得自己掙,得自己讨乾隆的歡心,但依着皓祯和小白花那點子破事,誰知道到時候乾隆會給皓祯一個什麽爵位,更重要的是,皓幀世子是小白花滴呀!
“你說的也是。”聽了蘇玖的一番分析,烏喇那拉皇後有所松動的點了點頭,已經得到的貝子爵位比一個虛無缥缈的世子強。
“那娘娘,您讓多隆貝子進宮,您看看他,若是覺得順眼呢,咱們接下來就進行下一步,若是不順眼呢,就當我和王爺什麽都沒說。”
“哎,話不能如此,永琮也辛苦了,你回去告訴他一聲,就說我很感謝他。”
“娘娘客氣了,王爺也把蘭馨當親妹妹看待,為蘭馨的親事費心思,王爺很樂意。”蘇玖道。
“唉。”皇後輕聲嘆氣“養兒方知父母恩,養孩子真是不容易。”皇後說道這裏對着蘇玖笑道“也就你最好養活,平日裏安安靜靜的,做什麽都很有分寸,而且還是和永琮一起長大,等到該嫁人了,也不用我費心思,直接就嫁給了永琮。”
“娘娘說笑啦,您當時為了玖兒也費心思了,玖兒都記得,您還專門找王爺談過話呢,您的養育大恩,玖兒會一直記得的。”
“永琮是一個我看不透的人,玖兒,你跟着他,将來會享有大福氣的。”皇後似有深意的道。她如今做了皇後,且有兩個兒子,她自然要為自己的兩個兒子打算,但是不論怎麽看,她的兩個還未長大成人的兒子和永琮都毫無可比性。
這是事實,她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永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人,她一直都看不透,如今永琮的羽翼漸豐,她更加看不透了。将來,若是她的兩個兒子和永琮争皇位,那麽最終敗的絕對是她的兩個兒子。
真是殘酷的事實啊,烏喇那拉皇後嘆氣,這個事實毫無懸念,她想欺騙自己都不行。
聽到皇後似有所指的話語,蘇玖腼腆的笑,眉眼彎彎,梨渦顯現“什麽福氣不福氣的,現在的日子就很好,玖兒很滿意。而且玖兒一直都記得,若是沒有您,就沒有現在的哲親王福晉玖兒,您待玖兒的好,玖兒一直都記得。”
“記得就好,其實現在這樣也不錯。”烏拉那拉皇後也笑着點頭,如今她和永琮的關系稱得上是融洽,将來就算是她的兒子争皇位失敗了,那麽永琮念着她對蘇玖的恩情,定會放她的兒子一馬。
你好我好大家好,沒有撕破臉皮,就這樣保持下去吧。
蘇玖回去之後,烏喇那拉皇後把弘晝福晉召進宮來,她向弘晝福晉打聽多隆這個人到底如何。雖然令妃給她推薦了皓祯世子,而且皓祯世子也美名遠揚,但在她心裏,她還是更信永琮蘇玖多一些。
多隆和弘晝走的近,弘晝福晉自然對多隆大加稱贊,得了弘晝福晉的話,烏喇那拉皇後對多隆有了大概的了解:長的圓頭圓腦很喜慶,性子也有些圓滑,嘴巴很油很甜,但除此之外也沒什麽陋習,總體上來說,是個前途無量的有為青年。
烏喇那拉皇後心裏有了底,她尋思着找個借口讓乾隆召多隆進宮,她在暗處見見這位多隆貝子。
蘇玖回了哲親王府,她一路上都在尋思烏喇那拉皇後今日說的那句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拿不定注意,晚上睡覺的時候,蘇玖把皇後那句話轉述給了永琮。
“爺,你說皇後娘娘說這句大有福氣是什麽意思?”蘇玖眨巴着美眸詢問永琮道。
“想争,但又覺得沒有勝算,不争的話又不甘心,她處在猶豫之中,她這算是試探吧。若是将來輸了,念着現在的情分,我不會像雍正爺那般趕盡殺絕。”永琮對烏喇那拉皇後的心思把握的很準确,他想都沒有想的如此說道。
“雍正爺怎麽趕盡殺絕了?”蘇玖雖然佩服永琮對皇後心思把握的很準确,但她還是沒漏過永琮話中的那句“像雍正爺般趕盡殺絕。”,身為四爺的腦殘粉,只要是有關四爺的事情她都特別的關心上心,更何況現在說道了這個敏感的問題,她當然更得為四爺辯一辯。
“雍正爺弑兄屠弟,世人都這般說。”永琮不帶任何感情的如此說道,這些年他收集了不少民間對他上輩子的評價,令他心痛的是,幾乎全是負面評價,正面的很少很少,少的他心在這個問題上已經被凍成了寒冰。
想着世人對他的評價,有時候睡不着時,他常常會想,上輩子累死累活到底是為的什麽?萬古流芳,青史留下美名,難,難,難啊!
如今聽到蘇玖提到皇位這事,他很容易就想到了自己的上輩子,于是就随口說了出來,沒想到,蘇玖竟然會反駁,日子過的太平淡,他竟然忘了,他的小丫頭是雍正帝的堅定擁護者。
“世人那是被輿論給誤導了,雍正爺那是迫不得已,九龍奪嫡是那般的殘酷,稍有不慎便是如怡親王那般被圈十餘年滿盤皆輸,若是換做其他人登上皇位,雍正爺的下場或許會更慘。”蘇玖口齒清晰的為的自己的偶像辯護,毫不猶豫毫不妥協。
“政治從來都是殘酷的,不講情分的,對待自己的政敵就非得是像寒冬一般冷酷,雍正爺登基時四面皆敵,舉步維艱,他不強勢,不冷酷,那等待他的便是被人推翻統治的後果。世人都愛說仁君,對歷史上的各個仁君稱贊不已,他們不知道的是,仁君之所以能做到仁,那是在自己的統治不受到威脅的前提下,若是自己的統治受到威脅,每一個有着清明頭腦的帝王都會以鐵血的手腕将統治穩固下來,雍正爺也是如此,他是用鐵血的手腕換來維護他統治的穩固。”
“世人只看到了八爺被除籍的結果,卻沒有看到雍正爺艱難為帝的過程,現在離雍正爺過世還沒多久,如今的世人都是愚昧的,眼光都是短淺的,雍正爺的功與過,留給三百年後的世人說!”
蘇玖慷慨陳詞小嘴不停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大通,中間一點停頓都沒有。身為四爺的腦殘粉,身為一個标準的四爺黨,這個時候就該如她這般,絲毫不能為四爺黨丢份!
☆、情緒波動
蘇玖說的激情澎湃,永琮聽的心裏波濤洶湧,胸口那裏好似被堵了一塊石頭,壓得他透不過氣兒來。
揉了揉胸口,永琮覺得有些難以呼吸,心裏湧起了驚濤駭浪,這海浪攪的他難以呼吸。
他以前只是知道蘇玖是雍正帝的忠實擁護者,他不知道的是,蘇玖竟然會如此懂雍正帝,蘇玖懂他,蘇玖知道他當年的艱辛和為難。
不經意間得知蘇玖這樣懂他,蘇玖是他的知心人,這是個驚喜,意外的驚喜。
當年到底有多難他至今還清楚的記得,那幾位兄弟聯合朝中重臣抵抗他的命令,反對他的決策,千方百計的要把他拉下臺。本已經坐上了皇位再被拉下來,他的處境,簡直不敢想象。
所以他不能輸,他絕對不能輸,輸了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複。
當年他的十三弟被圈,一圈就是十年,十年的圈禁把那個肆意潇灑的拼命十三郎變為一個頭生白發沉悶寡言的普通人,十年最好的光陰被白白蹉跎,胤祥仍然活着,但胤祥的心裏已是一片死寂。
他那個朝氣蓬勃活力四射的十三弟,再也不見了。
九龍奪嫡,就是這樣的殘酷,稍有不慎,便把一生都給搭進去。
他只有胤祥這麽一個感情深厚的手足兄弟,胤祥已經被圈,若是他再輸掉,那麽等待他們兄弟的将是永無翻身之日的黑暗。九龍奪嫡,費盡心思手段用盡,他絕不能輸掉,登基為帝,統治大清,他同樣不能輸掉。
輸了,他和胤祥都會萬劫不複。
成王敗寇,多年後聽到世人對自己的評價,他有過猶疑,有過嘆息,但他從來沒有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若是重來一次,他還會那樣做,背負罵名如何?遺臭萬年又如何?他就是這樣漢子,就是這樣秉性!
緊緊握住蘇玖的瑩白玉手,永琮竟然覺得喉頭有些哽咽,哽咽?天知道他有多少年沒哭過了,情緒太激動,有些失态了,失态了。
“可是,世人都這般看待雍正帝的……”永琮壓下心裏的波濤洶湧,他誘惑蘇玖說出更多撼動他內心的話語。
“有些政策需要用時間來證明,來檢測的,當世的人,大多人是人雲亦雲的普通人,眼光短淺,他們只能看到當下。當代人不論當代史,一切的一切,自有幾百年後的世人評說。”
“那你又怎麽知道,幾百年後的世人會給雍正帝一個公正的評價?”對于蘇玖語氣裏的肯定,永琮很是好奇,蘇玖怎麽知道幾百年後的人如何看他?蘇玖哪來的自信以至于口氣這麽堅定不移?
“我就是知道呀,我知道雍正爺沒錯,換個人在他那個位置,肯定沒他做的好,我就是尊崇他,就是擁護他,哪怕世人都與他為敵,我也會站在他這一邊。”
其實蘇玖更想說那句名言的: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你,那我願意為你背叛整個世界,作為一個腦殘粉,這樣的話才能體現她對雍正的狂熱哇。不過估計她這句話說出來,永琮一定會當她神經錯亂的,忍了又忍,蘇玖只得換一個中庸一點的說法。
聽見蘇玖這信任的話語,誠摯的話語,永琮覺得胸口脹的要爆炸了“玖兒,若是雍正帝聽到你這一番話,他肯定會覺得欣慰的,他肯定能安息的。”直視着蘇玖亮的驚人的純澈雙眸,永琮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蘇玖不知道永琮便是雍正帝,她不知道永琮心裏的驚濤駭浪波濤洶湧,她聞言皺皺鼻子,對永琮的話不贊同“以雍正爺的偏執性子,他才不在乎世人會怎麽看他,他認準的事情,絕不改變絕不回頭。”
永琮聞言自嘲的笑,事實雖然的确如此,但他并不是不在乎世人對他的看法,若是不在乎,他當年何必寫什麽《大義覺迷錄》為自己辯解。
不過想到《大義覺迷錄》,他突然又想起這本書被乾隆給禁了,乾隆這小子剛上臺就禁了《大義覺迷錄》,看來這小子對自己的諸多政見很是不滿啊。
默默的,永琮在心裏又給乾隆記了一筆,總有一天,當這些一筆一筆的賬冊累積夠的話,他一定親手把乾隆給拉下來。
想到了乾隆,永琮心裏的波濤平靜了一些,再看看眼前因提到雍正而亢奮的蘇玖,永琮輕笑,他起了捉弄蘇玖的心思“玖兒,你說雍正帝現在去了哪裏?”若是蘇玖知道他就是雍正帝,蘇玖會不會高興的昏過去?
沒想到永琮竟然會這般說,蘇玖驚訝,轉而又被這個問題吸引了心神,她想了想,然後不确定的開口道“應該是轉世去了吧,他的新生,應該是幸福的一生。”
其實剛穿過來的時候,她就考慮過這個問題,雍正去世了,他的魂魄會去哪裏?應該是投胎轉世,重新為人了。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人會開始新的生命,新生,他會忘記過往的一切,那麽這個世上便再無雍正這個人了。
沒有了上一世的記憶,肉體也已經不在,那麽雍正便是徹底消失了。
上窮碧落下黃泉,皆尋不到那個名為胤禛的四爺了。
每當想到這一點,蘇玖都很惆悵,她出生的那年雍正逝去,她就這樣與雍正擦身而過,這個世上,再也見不到愛新覺羅胤禛此人了啊,。
“想來應該是的,雍正帝投胎轉世,他的新人生,過的很不錯。”對于蘇玖的答案,永琮很是贊同,他重活一世,如今的日子和上輩子的舉世皆敵的相比,實在是好太多,仿若是在蜜罐裏一般。
“哎~~~~~”提到雍正,愛新覺羅胤禛這個人,蘇玖有無盡的惆悵和嘆息,一言難盡,心意難表啊。
“你這般的推崇雍正帝?你把爺置于何處了?”莫名的,永琮又想到這個問題了,蘇玖差不多日日對他表白心意,但看剛才蘇玖對雍正維護,貌似在蘇玖心裏,似乎是雍正的地位更高啊。
聽到永琮這般問,蘇玖笑眯眯的道“爺,你吃醋啦?”嘿嘿,小屁孩兒~她應該讓永琮知道,她心裏也是有着其他人滴~
“什麽吃醋?爺是什麽人,開玩笑。”永琮聽到吃醋兩個字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是雍正帝,他幹嘛自己吃自己的醋?他就是想問問,沒其他的意思,反正都是他~
永琮這反應在蘇玖看來就是炸毛了,她在心裏偷笑,口裏解釋道“在我心裏呀,雍正爺仿若是那天上的太陽,是我只能遠遠仰望的存在,不……不是太陽,太陽我日日都可以見到,雍正爺我卻是一面都沒見過,他與我,一直都是傳說中的存在。”曾經無比的靠近過,最後卻也只能擦身而過。
“至于爺,你是我的夫君,是攜手和我走一輩子的人。”現實和虛幻,她一直都分得清。
“那在你心裏,誰更重要一些?”永琮不依不饒,非得問個清楚。
“當然是爺重要!”蘇玖沒有絲毫猶豫,雖然她心裏的真實答案是同樣重要。
“那雍正帝豈不是很可憐?活着的時候沒幾個人理解贊同,死了之後背負的卻是罵名,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推崇他的,卻又是已為人婦,他也不是第一重要的。”若是上輩子時也遇到蘇玖,那該有多好。
知心人,得一個便足矣,可惜的是他上輩子沒有這樣的紅粉知己。
“我想,後世的人會理解雍正爺的,後世應當有很多喜愛他的人。”在三百年後,四爺會很忙的,他得到了應有的尊崇。
“那些都是虛妄的。”永琮輕聲嘆息,活着的時候沒人理解,死後就算是得到了應有的一切,那仍然不能阻擋他的悲哀。
又嘆了一口氣,永琮抱緊了蘇玖,今晚的情緒大起大落,為得一知心人欣喜,又為上一世的自己悲哀。不過,上一世那是過去的事了,他應該把握現在,珍惜當下。
“雍正帝已經逝去多年,再說什麽都毫無意義,睡吧,也累了一天了。”在蘇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永琮小聲道。
“太過推崇雍正爺,聽到爺說起他,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激動了一下。”蘇玖喃喃解釋着剛才的失态,她太激動了。
“雍正是爺的皇瑪法,你這般維護他,無妨,無妨。”他心裏是歡喜的啊,歡喜的能開出花來。
娶蘇玖為妻,費心思讓蘇玖成為他的嫡福晉,這是他此生做的最為正确的決定。
第二日早晨醒來,永琮對蘇玖特別的體貼,輕柔的話語關心的眼神看的蘇玖忐忑不已,她昨晚對永琮的皇瑪法告白,怎麽永琮待她比之前還好?難道永琮也很喜歡雍正?蘇玖心裏很是不解。
看護着綿安和妙寧用過早膳,綿安吵着要比隔壁公主府找鄂勒哲特穆爾額爾克巴拜玩,關于蘭馨的親事,蘇玖也想聽聽和敬的意見,于是她便帶着綿安和妙寧去了和敬的公主府。
和敬竟然還未起床,接待蘇玖母子三人的是已經九歲的瑤兒。
鄂勒哲特穆爾額爾克巴拜昨晚沒睡好,今早上一大早的他便跑到和敬房裏,黏糊着和敬陪他一起補覺,蘇玖母子三人去的時候,鄂勒哲特穆爾額爾克巴拜躺在和敬懷裏睡的正香甜。
蘇玖見狀,只得領着綿安和妙寧先回哲親王府。綿安是個活潑的性子,雖然只有三歲,但卻是個坐不住的人,活力無限,回到哲親王府沒一會兒,他便吵着鬧着要出府去玩。蘇玖被他吵的無奈,只得帶上侍衛丫鬟領着綿安和妙寧出府。
☆、被搶了!
北京城的大街上一如既往的繁華,各種店鋪林立,各種小攤連綿,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蘇玖和綿安、妙寧一同坐在馬車裏,妙寧的性子和蘇玖很相似,她安靜的坐在蘇玖懷裏,一言不發很是乖巧。和妙寧的乖巧相比,綿安活潑的過了頭,他一直被外面的喧嚣聲吸引,上了馬車之後一直撩開車簾子往外看,邊看邊扭頭和蘇玖說着自己的所見所聞。
三歲的孩子能看明白個什麽,但綿安一直情緒高昂,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看着這樣的綿安,蘇玖有些哭笑不得,她和永琮都是安靜的性子,妙寧也很安靜,綿安好像是把她、永琮、妙寧三個人的活潑因子全繼承了,整天像個猴子似的沒有停歇下來的時候。
“額娘,我要下馬車去玩~”覺得幹看着不過瘾,綿安提出了下地的要求,他從車簾子處返身動作矯健的挪到蘇玖身邊,拉着蘇玖的手臂環在自己的小身子上,他整個人依偎在蘇玖的懷裏撒嬌。
“不行,額娘不能同時抱着你和寧兒。”蘇玖搖頭拒絕。
“我可以自己走路,額娘您抱着妹妹就好。”綿安小肉爪抓住蘇玖的衣角,搖啊搖。
“你個子這麽小,你自己走路都看不到人家攤子上賣的是什麽。”蘇玖又搖搖頭,态度很是堅決“你就不會學學寧兒?看寧兒多乖巧,從來沒讓額娘操心過。”
“我也很乖呀,沒給額娘惹過事呢。”綿安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很是乖巧無辜。
“不行,老實在馬車上待着,不然下次就不帶你出門玩了。”
“額娘~~帶我下去玩嘛,不然這一次算是白出府了,額娘額娘額娘~”綿安一疊聲的喊着蘇玖,奶聲奶氣的聽的蘇玖原本堅決的态度開始動搖起來了,綿安見蘇玖開始動搖,更加使勁的纏着蘇玖撒嬌,小嘴巴委屈的嘟起,圓圓的大眼睛裏也滿是不開心,白嫩的包子臉皺成了苦瓜臉。
綿安在撒嬌的同時還不斷給妙寧使眼色,妙寧小小年紀,本看不懂眼色這種高深的動作,但她和綿安是雙胞胎,她和綿安之間有着神奇的心靈感應,她能夠看懂綿安的意思。于是她也扯着蘇玖的衣角撒嬌,口口聲聲的喊着額娘寧兒想下去玩。
懷裏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不住的哀求自己,蘇玖的心慢慢化成了一灘水,架不住綿安和妙寧的請求,蘇玖最終點頭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蘇玖抱着綿安和妙寧下了馬車,綿安很懂事的提出自己走,不用額娘抱,但蘇玖怎麽放心他一個三歲的小兒在比肩接踵的大街上走來走去。蘇玖懷中抱着綿安和妙寧,慢慢的逛街,邊走邊看。
“哇!額娘,妹妹,好大的風筝!”蘇玖母子三人來到了風筝攤前,看到攤子上有一個三米多長的大蜈蚣風筝,綿安發出驚嘆聲。
“想要嗎?給你買下來。”看着眼前的大風筝,蘇玖面帶慈愛的笑容詢問綿安。
“想要!”綿安重重的點頭。
“那掏銀子給老板。”蘇玖把抱着綿安的那只手臂往下放,示意綿安把她腰間挂着的錦囊摘下來。錦囊裏面放着一些瑣碎的銀兩,那是蘇玖臨出門前放的。
真正的貴婦身上很少帶黃白之物,一切有下人代勞。蘇玖知道自己有錢,知道自己夫君有錢,但是她總是惦記着出門要帶錢,這是她上輩子養成的習慣,已經深深的融入她的骨子裏。
綿安小肉爪靈活的摘下蘇玖腰間的錦囊,然後捧在手心給蘇玖看。
蘇玖轉身問攤主“那個蜈蚣風筝多少銀子?”
攤主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見到蘇玖母子三人穿着富貴,且身後還帶着侍衛,他有些結結巴巴的開口道“不、不貴,才八、八百文錢。”
知道了價格,綿安不待蘇玖開口,他便自己動手打開了錦囊“八百文,還不到一兩銀子,額娘,你這裏最少的也是一兩……”
綿安的話未說完,一只大手從天而降,準确無誤的從他手中奪走了錦囊,那只大手速度很快,快到等蘇玖扭頭的時候,只看到一個人手中拿着錦囊,幾個跳躍間便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
被搶了!
蘇玖腦中剛出現這個念頭,她身後跟着的六個侍衛便有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