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4
大概是被清風看到他這樣子有些不好意思,洛洛哼了一聲“沒事”擡腳就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覺得很無奈,我問:“清風,你買一匹布做什麽?”
清風的臉立刻紅了,頗有些害羞的低下頭:“這是司語送過來的。”
我還是不明白:“他送也送個別的顏色,會不會太耀眼了,做嫁衣裳還差不多。”
清風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就是做嫁衣的。”
我愣了一下,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不覺又想到自己和洛洛的一筆糊塗賬,越發的覺得傷感,我說:“回屋去吧,一會真的傷風。”
這兩天洛洛總是有意無意的躲着我,常常呆在清風的屋裏,一呆就是一整天,明月的病倒是不好反重了,急得駱谷請了好幾個大夫,每天都在藥缸裏泡着。
因為明月生病,駱谷便把明月挪到她的屋子裏去了,清風他爹也跟在後面照應着,洛洛便順理成章的搬過去和清風住,我便和駱谷住。
習慣了抱着個人睡覺,突然床上就剩下一個人還有些不習慣,我輾轉反側無數次還是睡不着,最後駱谷暴躁地說:“你還讓人睡不!”
我停住翻身的動作,屋裏立刻安靜下來,過了片刻,我說:“我和洛洛坦白了。”
屋裏沒有生火盆,空氣裏很冷,所以這話便也有些清冷的味道。
我又說了一遍:“我告訴他,他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聽到駱谷“啊”了一聲,屋裏又恢複了安靜,我揪着被子在眼睛上胡亂的擦了擦,我說:“睡吧,還要早起呢!”
過了很長時間,至少在我看來是挺長時間的,因為我摸到洛洛在我的身邊,習慣性的把他摟到懷裏,而事實上洛洛不在,可見我已經睡着了還在做夢,我聽到駱谷的聲音:“洛洛怎麽說。”
我搖搖頭,想起她看不見,又說:“我不知道,他什麽都沒說。”
駱華說:“為什麽?”
我反應了半天才知道她問的是什麽。
“呃……我就是怕以後他想起來會記恨我,我想我總要尊重他的意見,我一直都在騙他,我想他心甘情願的跟着我,總不是被這樣騙着哄着。”
又是一陣安靜,我看到駱華爬了起來,披了件外套坐在床上,低着頭,在黑暗中看她的輪廓無形中就多了悲傷壓抑的情緒。
我覺得她一定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們,而且這件事一直壓抑着她的精神。作為女人,我的第六感一向是很準的。
我試探性的問:“駱谷,你是不是擔心明月的事?”
她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挺對不起明月的。”
我說:“你對明月比他親娘還要好,哪裏對不起他了,要不是你他大概已經被他娘賣了,他爹在天有靈應該也會感激你的。”
駱谷二嘆:“我還對不起他爹,我對不起小英啊!”
我說:“你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什麽會覺得虧欠他們?”
駱谷三嘆,這一嘆足足有十秒鐘,卻沒有說話。
我又說:“駱谷,明月是不是你的兒子?”
我看到駱谷身形一顫,過了很長時間,屋裏一如既往的靜,靜得讓我毛骨悚然,我頓時後悔問了這個簪越的問題,就算明月是她的兒子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我打哈哈說:“睡吧,你當我胡說八道的。”
我側過身去,卻聽到駱谷說:“你看出來了?”
我停住動作,說:“可能明月長的像他爹,可是他的那雙眼睛簡直是從你臉上印出來的。”
其實很早的時候洛洛就跟我說了他偷聽到駱谷和明月他爹說話了,我和洛洛後來又被駱谷的故事感動了,便相信了她。
駱谷說:“他是我和小英的兒子。”
這晚的氣氛竟然比我跟洛洛坦白的那晚還要感傷,駱谷把她的故事講完了,現實果然不是小言那麽的完美和傷感。
YY中的完美豬腳應該是年複一年的等待,年複一年的煎熬,方才見得愛情的偉大,其實到頭來誰都沒有成全現實中的溫暖和幸福。
周敏敏以前和我讨論過一個精辟的問題,我們到底是要成全愛情還是要成全幸福。
明月竟然是駱谷和青梅竹馬偷情生出來的孩子,年輕時候偷情便被正主抓奸在床,青梅竹馬跪在地上求饒,方才救了她一條小命,卻仍舊被打斷一條腿扔了出來,生命的威脅超過了偷歡的快樂,從此也算是收斂了,兩個人再也不見面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這麽多年後竟然讓駱谷知道了自己還有個兒子,她按耐不住就開始頻繁的往來,青梅竹馬的老婆因為以前的事耿耿于懷,待青梅竹馬和孩子并不好,這更給了駱谷去看望和關心兒子的借口。
後來,後來的事我也知道一點,再後來,便是以青梅竹馬的死結束了一輩子糾纏的孽緣,說到這裏駱谷只是一句話帶過,大約是太痛苦了不願意回憶起。
原本一個美好的故事愣是硬生生的被掰轉了,駱谷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罪魁禍首,誰能說青梅竹馬的老婆不愛他,這麽多年的隐忍,最後一聲不吭的就把明月給駱谷帶走了。
我不得不感嘆老天的神奇和現實的殘酷,殘酷到我們不願意去面對。
駱谷說:“你是不是特別瞧不起我。我要是換了你,真的喜歡洛洛,先得到他再說。”
我不知道要說什麽好,每個人的處理方式不同,最後只剩下重重的嘆息。
我問:“明月知道嗎?”
駱谷說:“不知道,我不想讓他知道,也不能讓他知道。”
駱谷的故事對我情緒的影響太大,致使我好幾天都籠罩在杯具的氛圍內。
我坐在櫃臺前面收賬,看着過往的形形色色的人,我想大概每個人都有故事,只是故事簡單與複雜的區別。
今天洛洛和清風一起去城外的寺廟上香去了,前一段時間他還說要去廟裏為我們求一個孩子,也不知道現在去廟裏求什麽。
年關将近,來來往往的過客很多,都是趕着回家過年的,這裏過年的風俗倒是與我國無異,大家都是要團團圓圓的。
看着這些人匆匆的腳步,倒是勾起來我的思鄉之情,我撥動着算盤珠子,啪嗒啪嗒很有節奏的響,不得不說我現在已經能夠熟練的操作算盤了,這完全歸功于洛洛的成功教學。
在洛洛面前要我穩住心神做正經事是有一定的困難的,我常常學到一半,就把他抱到腿懷裏進行一番□□,洛洛每次都紅着臉抗議,這只能惹得我更加的想欺負他,最後洛洛終于怒了,洛洛的憤怒就是以不吃飯來抗議,這樣的抗議如此的奏效,以至于我在以後的學習過程中表現出對知識的如饑似渴。
可能過節的氣氛感染了我,我一天都心神不寧,算錯了很多次帳,少收了N個銅板,這件事在我和一個食客結賬的争執當中發現,她總共消費二十五枚銅板,她卻一定要給我三十枚,我扒拉了算盤很長時間,我說:“明明就是二十五。”我可以看出她也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抓過算盤也是一陣噼裏啪啦,理直氣壯的說:“明明是三十。”
我們兩正僵持不下的時候,洛洛從後面打着簾子出來了,他顯然已經知道我們的争執,淡淡的瞟了我一眼,拿過單子又瞟了一眼:“分明是三十。”
那人兩眼發光的看着洛洛,我頓時有自己的寶貝被人窺觊的感覺,一把把洛洛拉到我身後,對那人說:“三十個銅板。”
我若有所思的想到似乎好幾個人結完帳後一臉疑惑且開心的離開。
那人走後,洛洛說:“怎地,這樣的帳都能算錯,想什麽呢?”
我說:“回來了,吃飯沒?”
他說:“沒有。”
我皺眉:“這麽冷的天不吃飯。”說着伸手去握他的手,果然又是冰涼的,我搓了搓他的手,又哈了兩口氣,倒了一杯熱水給他喝,他就着我的手把水喝了下去。
我拉着他回自己的屋,又去清風的屋子裏端來一個火盆,我拉着他在火盆邊上烤火,我又說:“你現在這裏等着,我去廚房給你下碗面,才從外面回來的,吃熱湯面暖和。”
廚房裏預備了冬筍雞絲面,我又端走了一碟剛剛為客人爆炒肚絲,我們店子裏現在也做一些簡單的菜色,駱谷是免費資源不用白不用。駱谷說:“這是為客人準備的。”我說:“對你來說小菜一碟,努力吧!”
洛洛吃面吃得很慢,一根根的吃,我看了片刻恨不能替他吃,我覺得這真是煎熬還是決定去店裏收賬去。
我站起身剛剛跨出兩步,就聽到洛洛說:“你要上哪裏去?”
我說:“我去前面照看店面。”
洛洛說:“就那點破帳,除了你還有誰會算錯。”
我十分郝言:“這是意外,真的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