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毀容
月色微涼,一彎月牙兒高高的懸挂在空中。
慕容蘇的房間裏,北堂澈一臉憂愁的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兒。
“王爺,您可要替蘇兒做主啊,夜姬下手殺害蘇兒的事情已經證據确鑿,還請王爺給蘇兒一個交代,給我楚國一個交代。”慕容蝶哀聲的跪在北堂澈腳邊,兩行淚水硬是讓她給掐了出來。
這一次,慕容蘇居然肯幫助自己,不過,看樣子,慕容蘇在北堂澈的心裏反而更占重位置,如今,先除去夜姬,然後再慢慢對付這個病怏怏的慕容蘇,慕容蝶的眸底飛快的閃過一絲狡黠。
看着床上秀眉微皺的慕容蘇,北堂澈心裏隐隐作痛。
十年前,是她在樹下俏皮的對他一笑,一笑傾城,傾進了他的內心,十年後,是她病怏怏的躺在他的懷裏,而他,卻無動于衷。
對于她的病,她的患疾,他請遍了天下名醫,可是,沒有一個人可以治好她的病,甚至,告訴他,她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這個消息他怎麽可以接受,他唯一愛的女人,唯一愛的女子……
他答應了她唯一的一個請求,娶別的女人。
這一娶,勢力已經無法阻擋,随着他的名聲越來越大,娶妻納妾已經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這一刻,他才明白她要他娶別的女人是為了什麽,為了他以後的江山之路可以更加的穩固,就連當初,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而不去修養也是為了他。
楚國君主最愛的女兒嫁給了他,他的勢力自然強大。
這一切,都是她為他做的犧牲,所以,他為了她娶了別的女子,也為了她,不允許任何女子給他生下孩子,在他心裏,只有她夠資格給他生孩子。
夜姬的出現打亂了他平日的作風,一開始,他只認為她是一個一般的妓女罷了,只不過姿色出衆,天分資質而已,但是,今日一見,他徹底的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歌聲,她的舞姿,她的詩詞歌賦,甚至是她的一切都已經深深的震撼住了他。
第一次,有一個女人說她一生只屬于他,第一次,有一個女人敢罵他,第一次,有一個女人敢摸他的臉。
他甚至心裏起了讓她永遠的代替蘇兒陪在他身邊的沖動,為了她,他向母後撒謊,為了她,他不顧世俗的眼光娶了她,封為妃子,為了她,他做了很多很多他從未做過的事情,可是,為什麽她還是不知好歹!
江山,美人,他都要。
不是任何一個女子都可以打破他內心想擁有的一切。
她既然愛他,為何不可以像蘇兒那般成全他,讓他順利的走上帝王之路?或許是,她根本就不愛他,她只是北堂翎放在他身邊的一顆棋子,可是,如今這棋子似乎已經變成了他最大的牽絆,砍不斷,理還亂的棋子。
“澈……”一聲柔柔的呼喚從床上傳來。
北堂澈沉思的神情立刻驚醒,看着床上眼簾微睜的女子,他的心裏是說不出的是喜是悲。
“怎麽樣?蘇兒,你感覺怎麽樣了?”北堂澈的雙眸裏是難得的溫柔,一旁的慕容蝶看在眼裏記恨在心裏。
慕容蘇,夜姬,都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就是因為她們的美,他才如此的迷戀她們嗎?慕容蝶不甘心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小小的拳頭緊緊的捏起,恨不得将手心處的衣裳都給揉碎。
如果真是如此,她就去毀了她們的容貌,毀了所有比她美的女子,這樣,她就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了,這樣,北堂澈就會對我溫柔了,這樣,澈哥哥就永遠都誰屬于我了。
慕容蝶出去的同時北堂澈并未注意到,此刻,他的心裏只有慕容蘇一人。
慕容蝶暗暗咒罵着慕容蘇,慕容蘇的身體不成大礙,就她那病怏怏要死不活的樣子明顯就是快要下地獄了,反而是現在的第一美人夜姬,要身段有身段,要容貌有容貌,這樣的女人才是她目前最大的敵人。
暗衛見是慕容蝶不敢阻攔,只是立刻飛身向北堂澈禀報去了。
夜姬獨自站在庭院裏,看着不遠處池塘的搖曳,心裏忽然就松動了,要是自己也是一朵荷花該有多好,随風搖曳,也就不用像現在這般自讨苦吃,自尋煩惱,落花随風凋零,自己,也要随風而落嗎?
身後,是駭人的殺氣,夜姬微微皺眉,立刻感覺到了烈風朝她襲來。
一把鋒利的匕首朝她飛來的同時,她腳尖輕點,身子矯健的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一直就聽聞王妃娘娘武功不弱,今日本公主特來讨教。”慕容蝶怒瞪着眼前的夜姬,沒想到她居然會武功,而且,武功不弱,但是,自己是公主,她一個小小的妓女能奈她怎樣?于是,慕容蝶的每一招都朝夜姬最弱的地方攻去,招招要命。
夜姬只笑不語,腳尖快速的點在假山上,石頭上,她的攻擊有如微風般,傷不了她分毫。
至始至終,慕容蝶連她一根毫毛都未傷害到,而她自己,卻已經累的氣喘籲籲。
看她這副模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慕容蘇那裏吃了醋,沒氣撒這才撒到她這兒來了。
黑衣人伫立在屋頂上,看着樓下的兩人并未出手,只是默默的用千裏傳音給夜姬一個人道:“懷上慕容澈的孩子。”說完,黑衣人迅速的消失在夜中,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聽完,夜姬臉色一變,腳尖猛然止住,一把鋒利的匕首趁機擦過她的臉頰,一絲鮮血頓時灑了出來。
随着匕首滑破夜姬的臉頰,身後也有一掌犀利的掌風朝慕容蝶攻去,慕容蝶一個不防,完全沉浸在了毀她容貌的快感裏,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事情。
身後,慕容蝶挨了一記重重的掌風,身子就像青蛙一樣朝前方撲去。
暗處,北堂澈黯淡的眸子看不出神色,看她是公主,所以,自己只用了一層功力,而另一邊,是白色紗巾飄落的夜姬,他卻無力的站在原地,很想,去抱住她,但是……
原本打的通紅的臉頰此刻一行血痕觸目驚心,在雪白的肌膚上形成了鮮明對比。
雪地裏的一抹紅,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這樣?
一開始,自己是梅花中的一點白雪,如今,自己的臉反而成了白雪皚皚中的一株梅花。
天知道她有多愛惜這張臉蛋,嬌嫩欲滴,雪白通透,如今,就這樣被她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