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鬼魂篇
毛巾被熱水打濕後, 江遇微微擰幹水分,然後托着顧舟的腦袋慢慢地擦着。
本以為這血跡還得費一番功夫,沒想到擦的時候還挺順利的, 等到血跡全部處理完, 江遇盯着那光潔的額頭眼神有些複雜地問道,
“你頭上的傷是什麽時候弄的?”
顧舟一如既往地像個傻子笑了笑, 然後趴在洗手臺上從鏡子裏看了看自個地額頭,轉身朝江遇說,
“我額頭上沒有傷啊。”
江遇見狀以為那傷是顧舟自己恢複的,便換了種問法說道,
“那你額頭就不疼嗎?”
顧舟搖搖頭, 從洗手臺上跑下,然後站在江遇面前猛戳了兩下自個的頭,笑着說,
“不疼啊, 都沒感覺。”
江遇看過顧舟的其他地方,除了額頭上的血以外,沒有任何傷口, 可那血抹掉以後卻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難道顧舟的死因和額頭上的血沒有關系?
擦完手後, 江遇把毛巾丢在洗手臺裏搓了兩下,再次挂了起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遇依舊鋪了兩層被子,并且插上了熱水袋,等到他回過頭看見顧舟此時的樣子時, 頓時既無語又好笑地開口說道,
“你幹嘛。”
顧舟眨着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 理所當然地回答,
_嬌caramel堂_
“睡覺啊。”
“你是鬼,按理說不需要睡覺的,就算睡也不需要把衣服全脫了。”
“不行,屋子外邊的東西會跑進來的,我得保護你。”
江遇拔掉熱水袋,把自己塞進了被窩裏,然後看着顧舟說,
“這和你脫衣服有什麽關系嗎?”
“因為我睡着了反應會變慢啊,隔着衣服我要是感覺不到威脅怎麽辦。”
這種歪理江遇倒是第一次聽說,但看着小傻子這麽認真的樣子,他倒是也沒跟人擺事實講道理,而是直接把一床被子抖到了顧舟身上。
不管是脫還是穿,只要老老實實不鑽進他的被窩,倒是都無所謂。
他兩就這麽一邊一床被子的并排躺在床上,期間顧舟也不是沒想過試探地溜進江遇被窩,但每次都會被江遇給發現,慢慢地也就不再試探了,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就這麽死死地盯着江遇。
沒了冰塊的打擾,江遇倒是抱着熱水袋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江遇是被客廳裏的巨大聲響給吵醒的,睜開眼一看,房間裏已經沒了顧舟的影子,他睜了睜還有些沒睡醒的雙眼,渡步到客廳,然後腳步便被定在了原地。
客廳裏的沙發已經被挪開,茶幾整個被倒在沙發上,而顧舟則是趴在地毯上,拿着某樣東西不停地戳着地毯。
江遇無語地站在顧舟後邊,看着他拿針在昨晚那塊冰淇淋污漬上縫了只綠色的小青蛙,不得不說,雖然青蛙和這純色地毯不太搭配,但縫的還挺像那麽回事的,于是江遇便在他縫完後開口問道,
“你喜歡青蛙?”
這一出聲倒是把顧舟吓了一跳,手裏的針不小心戳到了手指,但裏邊卻沒有流出任何血液,江遇楞了一下,反應很快的捏住顧舟的手,輕輕問道,
“疼嗎?”
顧舟搖了搖頭,抽回手不在意地繼續給小青蛙收尾,江遇神色複雜地看着那個指尖,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一牆之隔的樓道,江遇家對門的牆壁上,憑空出現了一扇門,仿佛以前就在哪裏一樣,毫無違和感,而門後邊正站立着一個渾身陰寒的青年,他的手指不停地往下滴着血,砸在地面并且濺落到了發黑的腳上。
......
既然已經答應了顧舟要帶他去游樂園,江遇倒是言出必行的等天一黑,便帶着他往附近的游樂園走去。
顧舟一路上還算安分,只是東張西望的,沒有去給別人搗亂,也沒有去招惹那些小動物。
游樂園裏的人不少,看着仿佛是第一次過來,對什麽都非常好奇的鬼,江遇全程都沒怎麽管,心情還算不錯地跟在後邊。
直到顧舟扯住他的袖子站在原地不動,盯着某個小孩子手裏的棉花糖流口水,甚至還隐約帶着幾分想沖上去嘗一口的意思時,江遇才趕緊拉着顧舟往旁邊賣棉花糖的攤位走去。
買完棉花糖後,因為不能直接交到顧舟手上,也不能讓顧舟就這麽扒着他的手吃,江遇便又帶着這個小傻子往摩天輪走去。
他們運氣很好,過去排隊時剛好趕上最後一個箱子,等到摩天輪開始轉動起來,江遇才把東西交到了顧舟手裏。
口水流了一路的顧舟直接大吃特吃起來,還沒上到一半,棉花糖就已經吃完了,剩下的時間顧舟則一直趴在玻璃上好奇地看着下邊的風景。
等到他們這一箱終于上到最高點,顧舟卻是突然扯了扯江遇,然後在江遇疑惑的眼神中慢慢飄出了箱子,扒拉着玻璃和江遇打着招呼。
緊接着還沒等江遇開口,就猛地從空中掉了下去。
這一突發的狀況就連江遇都感到震驚,本以為是顧舟在跟他開玩笑,可等他挪到摩天輪旁邊,透過玻璃往下看時,卻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那個正趴在地面一動不動的人形物體,要不是知道對方早就死了,江遇真的會開始擔心顧舟的安危。
等到終于從摩天輪上下來,江遇挪到顧舟旁邊,假裝在地上撿東西,然後那伸手戳了戳顧舟,小聲喊道,
“喂,小傻子,快起來。”
趴在地上的顧舟輕輕哼唧了兩下,然後有些迷茫地撐着身子爬起,看了看四周,不解地說道,
“我剛剛不是在天上嗎,我怎麽下來的。”
“摔下來的。”
“不可能,我是鬼,我可以飄起來的,怎麽可能摔下來。”
江遇嘆了口氣,不願跟個小傻子争論太多,便敷衍的說道,
“行吧,其實你是飄下來的。”
這句敷衍的話倒是成功地哄好了顧舟,等到他們把游樂園裏一些能玩的全部玩完以後,江遇便又帶着顧舟準備起身回去。
一路上經過之前那個賣棉花糖的攤位時,顧舟又再次停下了腳步,江遇見狀以為他是剛剛沒吃夠,便開口問道,
“還想吃嗎?”
顧舟抓了抓頭發,有些不解地指着棉花糖攤位旁邊的一個廣告牌,朝江遇說,
“那個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江遇探究的目光落在廣告牌上,上邊畫着的是一所廚藝班的宣傳廣告,他走過去拿手機拍下上邊的聯系方式,正準備走人的時候,卻是又被顧舟給拉住了。
江遇視線和顧舟對視了一下,勾着嘴角又轉過身,在攤位上買了份棉花糖。
就知道這小傻子不會放過任何吃的。
回到家後,江遇按照所拍攝的照片添加了負責人的聯系方式,以一個想要報名的學員身份打聽了對方的地點還有一些背景情況。
當聽到對方說他們廚藝班出過很多美食家的時候,江遇的眼神還不由得瞥向了正在一旁啃棉花糖啃得滿嘴都是的顧舟,對此事抱有一絲懷疑。
不過既然對面的負責人主動提出了這條線索,江遇便順水推舟地打聽了一下那些美食家的名字,等到在上邊見到顧舟的名字後,他挑了挑眉,然後把電視上的新聞臺切換到了少兒頻道。
沒想到游樂園還真有點線索,就是不知道這主角還能不能想起點別的。
跟負責人約好上課時間後,江遇便把屏幕切換到了匿名論壇,在個人消息那一欄見到的小紅點,看得江遇勾起唇角,看來今天真的挺适合做任務的,就連線索都一下來了兩。
那位代號為Y的人給江遇的回複很簡潔,并且回複的內容還讓江遇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胡楊廚藝班,這不就是他剛剛報名參加培訓的那個嗎?
江遇按熄手機,靠在沙發上盯着顧舟的臉出神,片刻後他又抽出那個鞋盒,把裏邊的照片拿出來,指着上邊的人問顧舟,
“這照片你還記得嗎?”
顧舟拉開一罐可樂,美滋滋地喝着,瞥了眼照片,然後依舊犯傻地說道,
“不知道啊,這是我嗎?”
江遇沒有回答,拿起那個電子表,繼續問,
“那這個表呢?是不是你的。”
這次顧舟的回答倒是有了一點變化,對方非常肯定地搖了搖頭,開口說,
“不是,我不喜歡戴表。”
“你确定嗎,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也許這是你以前的。”
江遇一邊追問,一邊觀察着顧舟的神色,可對方卻是表情不變,繼續肯定地搖頭,并且伸出了自己的手腕,遞到江遇面前,帶着些抱怨語氣道,
“你看,我手上都沒有印子,而且你這個東西我偷偷戴過,戴着難受死了。”
捏着手表的指尖動了動,江遇把東西又塞進了鞋盒,重新打開手機翻找顧舟以前的一些照片。
網上所有能找到的,幾乎都是顧舟穿着西裝或者是廚師裝照片,這些照片上的手臂都被衣袖遮住,但隐約還是能看出來并沒有戴着手表。
如果這小傻子說的是實話,那麽那手表到底是誰的,表帶上還殘留着血跡,如果這表不是顧舟的,難道是兇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