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6a.m.?毗鄰中央星的附屬星。
??天剛蒙蒙亮,上班族們打着哈欠拎着早飯進入城際列車,忽然也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大家順着他的目光往天上看去。
??數不清的蟲族烏壓壓一片宛如黑色風暴,暴露在太空的強光照射下,無視輻射,也只有蟲族有這種本事。這時所有人都想起了妮蒄星的慘劇,手腳發涼,滿心絕望,難道蟲族忍不住要對他們動刀了麽!?
??但這種悲憤的心情還沒有持續兩秒,他們就看見蟲族像流星劃過天空,毫不留戀的拍拍屁股就走,似乎只是路過而已。
??“……”
??附屬星的空防局大廳,包括空防局局長在內,所有人也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大汗,長舒一口氣。
??蟲族移動速度太快,空防局監測到的時候,蟲族大部隊已經快要接近,從畫面上他們清晰看見,蟲族一個個都跟狂暴似的,眼前有什麽就撞什麽,百噸重的岩星就跟紙糊似的,被他們一頭撞碎,尤其是打頭的那個——
??王蟲特納!?
??沒有人不認識特納,空防局簡直對蟲族三位兇名在外的王蟲特征、習性包括嗜好如數家珍,每三個月局裏還有一次考核,生怕有人認不出來,延誤了情報。
??如果記錄沒錯,
??特納……不是在冬眠!?
??難道又有人不長眼打擾了特納?
??這不是自掘墳墓嗎?還連累其他人!
??空防局局長一個頭兩個大,忙對助手說:“快快快,給我聯系中央星。”
??這時他還能自我安慰,他們還有一層林教授設計的天電網。
??蟲族想突破進來恐怕還得費點功夫。
??于是正開大會讨論妮蒄星突襲事件的議事廳,接到了空防局的來電,剛接通通訊,下一秒,那頭就傳來空防局局長驚恐萬分的驚叫。
??議事廳議員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我早就說他不能勝任空防局局長的職位。”
??“大驚小怪的像什麽樣子?”
??但那頭顫抖的聲音很快傳過來,“蟲族……突破了空防屏障。”
??號稱能攔住百萬蟲兵的電網被特納一手撕碎!
??王蟲特納,正面體會過他的恐怖的種族現在早就化作了宇宙塵埃,看過許多對于他的描繪,甚至記錄影音,卻沒有哪一次,比身臨其境更讓人毛骨悚然,脊背發涼!
??空防屏障被攻破了?!
??原本穩如泰山的議事廳嘩聲一片,議員們也坐不住了,瞬間全員起立。
??“說清楚一點,到底是怎麽突破的?”
??“蟲族現在到哪了!?”
??滿室如臨大敵的緊張氛圍中,帝索指骨不耐煩地輕敲桌面,他愈發後悔來開這個會議,從前他心無旁骛,沒有什麽值得他在意的,開會無非是個打發時間的地方,但他現在卻不願意這麽浪費時間。
??正屏息等候回應的議員們,卻忽然聽見空防局局長松了一口氣,“蟲族走了,應該只是……路過?”
??衆議員:???鬧吶!
??路過為什麽要随手撕掉他們的天電網?
??由于百般不解,事後他們組建人手建立專業團隊,調查并勾畫出蟲族這次行動的軌跡。
??軌跡,是一條直線,目的地,是溫泉星。
??難道是急着去泡溫泉!?
??為人類帶來了一場虛驚的特納經過蟲洞跳轉,終于降落在溫泉星,離得越近,他越是能感覺到來自本能的牽引,能夠面不改色轟平一個星球的特納,此時頭重腳輕,手指都在發顫。
??雖然是這樣,他也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虛浮地朝前走。
??花房外,他迎面碰上了同樣匆匆趕來的另外兩位王蟲。
??特納看着從頭到腳纏着繃帶的男人,冷嗤一聲,“我說從風裏怎麽聞到一絲臭氣,羅格,是你啊。”
??說着,他又注意到魁梧得如同鐵塔般的壯漢,“還有塔塔爾,到得挺快啊。”
??蟲族三位王蟲——特納,羅格還有塔塔爾時隔十年齊聚一堂,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心急如焚的三位王蟲這時候也沒功夫計較,徑直往裏沖。
??光線明亮的花房內,特納一眼望過去,就挪不開眼了。
??隔離器皿裏,剛從繭裏突破出來的皇後花小小的一朵,幼嫩的葉片蜷縮着,似乎在睡夢中時不時抖上兩抖,柔軟又可愛。
??陛下。
??特納呼吸一滞,忍不住伸出手——
??“沒看見陛下睡着了?”西爾維冷冷制止他。
??特納讪讪一笑,搓搓手說道,“這不是情不自禁嗎?”
??羅格指尖繞着繃帶,“自控力差,我推薦你一個醫生怎麽樣?報我的名字給你打九折。”
??“我給你打骨折!”特納眯了眯眼,冷笑着嗆回去,眼尾餘光卻忽然注意到了顏寧的體檢報告單,拿起來一目十行,特納的視線逐漸定格:“營養、不良!?”
??他的身體忍不住晃了晃。
??沉默寡言的塔塔爾悶聲悶氣,“怎麽會這樣呢?”
??是啊。
??陛下,為什麽會營養不良!?
??西爾維和菲伊斯也正煩惱這事件,這下發愁的又多了三位王蟲,他們圍成一圈,把小盆栽圈在中心,個個眉頭緊鎖思考問題。
??為什麽會營養不良?
??當然是因為沉睡太久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怎麽辦?
??良久沉思後:
??特納:“肯定是陽光曬得不夠,缺鈣了。”
??羅格:“也許是水份不夠,缺水了。”
??兩人擡起頭,對視一眼,視線激烈交戰,火花四濺,片刻後不約而同移開眼。
??塔塔爾摸摸光禿禿的腦袋,“要不,都試試?”
??那麽新問題來了:
??——誰來搬?
??特納:“我來。”
??羅格:“我來。”
??異口同聲。
??特納死亡凝視。
??羅格回以目光。
??親近陛下可是獨一份的殊榮,兩人誰也不肯讓步,互視着對方有如不共戴天之仇的死敵。
??在兩人眼神solo時,西爾維捧起隔離器皿往外走,聲音冷漠帶着嘲諷,“輪得到你們?”
??特納暴跳如雷,“西爾維,你怎麽回事,講不講武德!?”
??羅格咬着繃帶,聲音發顫,“你,你小心一點,別碰壞了。”
??指甲蓋大小的花苞精致脆弱,纖細的枝幹像是一掐就斷,在外面令各種族聞風喪膽的王蟲,跟在後面臉色發白,每過一道彎,心都要提上一提。
??西爾維臉色平靜,心髒卻跳得飛快,陛下在他的手上,被他捧在手心,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掌心小小的器皿上,極力維持着平衡,不弄出一絲的颠簸。
??羅格:“要不,每人捧一段,換我一會兒?”
??特納難得和他站在同一戰線:“也行!”
??西爾維冷冷,“讓開,擋路了。”
??溫泉星本來有原住民,也有市長,因氣候宜人适合栖息才被西爾維選中,蟲族占領溫泉星後就偏安一隅,久而久之,市長幾乎都忘了蟲族的存在。
??正在溫柔鄉銷魂的市長忽然聽見外面喧嚣的聲音,拉開門一看,差點心肌梗死!
??他的日光浴場,居、然,被夷平了!
??但他的憤怒當看見西爾維時瞬間熄滅,緊接着,他又注意到,只在視頻上見過,非常眼熟的三位王蟲,一時懵了,背後冷汗直冒,結結巴巴,“您……我……”
??西爾維他們連眼角都沒分一個過去,“征用。”
??“您用您用,”
??市長抖着腿關上門,也顧不上情人是不是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也太他媽吓人了。
??——
??莫名收到十萬巨款,顏寧想着下次還回去,不過帝索也許不會要,他打算努力學習機甲設計,到時做一副機甲當謝禮。
??從虛拟世界脫離,顏寧睜開眼感覺……渾身濕漉漉的!?
??他疑惑地仰起臉,只見一個生得鐵塔一般高大的壯漢正提着個不符合人設的卡通小壺,晶瑩的水從壺嘴裏淌出來。
??水霧噴灑打濕了顏寧的花苞,潔白柔弱的花骨朵更顯幼嫩欲滴。
??特納掐着時間,“塔塔爾,十秒到了,該換我了。”
??陌生的人。
??顏寧有些無措,花苞随之輕輕顫抖,水珠順着葉面淌下來。
??這一幕被眼尖的羅格捕捉到,他語氣激動“陛下醒了。”
??花苞從挺直的腰杆揚起來,嫩綠的葉片舒展宛如透明,煥發出蓬勃的翠意,細小的絨毛在陽光下,讓人見了就要摸一摸揉一揉。
??塔塔爾天生力大無窮,一激動嘭地就把旁邊的大岩頭撞了個坑:“陛下,太可愛了。”
??而顏寧也終于認出了眼前的三位王蟲,沒辦法,太出名了,今天借閱的書裏就有專門描寫王蟲的,沒想到醒來就見到了?不過,聽說王蟲殘忍冷酷,似乎他們對他……很友善?
??不,是親近。
??“陛下,代表蟲族至高無上的崇敬,”羅格俯身,手指藏起利爪,輕輕擡起顏寧的葉片,唇在上面碰了碰。
??“尊,尊重禮儀,”特納緊張地結巴,雙手小心翼翼棒起顏寧的葉子尖兒,俯頭碰了兩下。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哪有這種禮儀啊!?
??顏寧努力蜷起幼細的葉子,柔軟的花杆往後縮了縮,盡管幅度很小,卻仍然傳達出一個訊息——
??太羞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