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調戲(1)
一炷香後。
十二啊啊啊啊地扯破了嗓子嚎,慘叫聲沿着白室山山脈傳遍了八百裏。
嗖。
嗖!
虛空中現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庚桑畫,冷冷地穿入十二慘呼聲傳來的山凹深處。
—“什麽人,敢擄我白室山弟子!”
山凹深處的十二被吊在懸崖壁上,細腰帶挂住棵歪脖子樹。
庚桑畫闖入時一撩眼皮就見到這幕,登時怒不可遏,冷玉般的臉微沉,殷紅薄唇冷笑了聲。“誰綁的你?”
“……嗚嗚嗚……”
可憐十二全身穴道被封,張口結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庚桑畫越發怒。他略一側目,化神就要往懸崖壁沖。
“嗚嗚嗚……”
十二急的額頭滾下黃豆大的汗。
庚桑畫化神卻已經從山腳斜刺裏沖上懸崖,在虛空中連續蹬了兩次腳,霎時禦風飛上崖壁,單手挂住歪脖子樹,另一只手指尖就要來挑開拴住十二的腰帶。
轟隆隆。
整座山脈都發出巨獸怒吼聲。
“不好!”庚桑畫本尊立即飛身而上,想去助化神一臂之力。
一頭巨大無朋的雪獸驀然探出半只爪子,憑空一撈,立即就把庚桑畫本尊給撈走了。
“大膽!”庚桑畫扭身,掌心運足靈力,恨不能将這頭雪獸暴. !斃于掌下。
雪獸嗡嗡地笑。“一別千年,原來就連白室山掌門也不認得我了。”
嘶……靈力積聚于掌心內,卻突然間蓄勢不發。
庚桑畫忽然間渾身顫抖,撩起桃花眼,見他的化神也正被雪獸握于另一只爪下,他抖的嗓音都不穩。“你、你是雲……”
“吾名雲岚。”雪獸終于停止了它那奇異的笑聲,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在風中對庚桑畫道:“千年前,吾從上界神宮隕落,被封印于如今的白室山。那時候……還沒有白室山,它還叫做仙閣。”
仙閣!
庚桑畫整個人抖的厲害,薄唇微顫,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唔,你我曾有過一面之緣。”雪獸依然慢吞吞地與他敘舊。“千年前,無情道一敗塗地,你的師尊炎道人正忙于從仙閣叛出,但他叛逃時意外在地脈中撿到了一塊異骨。那塊異骨令他改變了主意。”
那塊異骨,如今正嵌在庚桑畫的天靈蓋。
庚桑畫瞪大眼,強自掙紮。“住口!哪怕你當真是雲岚仙帝,也不許侮辱我師尊!”
雪獸詫異地将庚桑畫提到眼前,與他對視。
雪獸瞳仁極大,庚桑畫身高剛好只及它瞳孔大小,這一對視,庚桑畫就能清晰地見到雪獸渾身如雲朵般的雪白毛發,一絲兒塵垢都不染。渾身靈息充沛,強烈到令庚桑畫忍不住顫抖。
這是一種來自上古血脈的天然威壓。
咯咯,庚桑畫牙齒輕響。
雪獸卻又掉開頭,并不怎麽在意地淡聲道:“吾從神宮戰敗隕落,墜入下界,剛巧掉入那處地脈。上界神宮與下界凡人的時間流速并不相等,因此,吾墜落那日,仙閣已經不複存在了。炎道人在仙閣舊址創立白室山山門,搜羅了約一千來個弟子,見吾自上界神宮墜落,不僅不施以援手,反倒欣喜若狂地将吾之靈軀封印于白室山地脈中,以借此平息異骨被取出後的震蕩。嗯就是在那日……吾于墜落時,曾遠遠地瞥見過你一眼。你就站在你師尊身側,七歲,仍梳着道童發式。”
“你、你撒謊……”庚桑畫嗓音變尖,掌心一直蓄勢待發的靈力終于打了出去。
掌力拍在雪獸毛皮,猶如一股清冷冷的溪流。
雪獸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你是天生水系靈根,吾乃上古神獸,恰巧呢,吾也可容納三界一切水靈。你與我鬥,不過是白白地送靈力與我。”
那也不能不戰!
庚桑畫氣極,咬牙怒道:“你竟敢辱我師尊、擄我弟子,這筆賬,我便是戰死也得與你讨回來。”
雪獸沉默,幾秒後,再次低低地笑了。“啊,世事就是這樣奇妙。當日裏炎道人欠我,千年後,沒想到卻是他的親傳弟子還了我。”
“你……”庚桑畫渾身發冷。“你要殺了我?”
雪獸笑了一聲,半秒後,漫不經心地将庚桑畫往上一擲。庚桑畫瞬間陷入雪獸厚如草氈的脊背毛發叢中。
“殺了你作甚?”雪獸輕笑。“留着你,豈不是更好玩兒?話說,你到現在也有一千多歲了吧?怎地元陽氣息仍如此誘人,嗯?”
“你……你這頭畜生!放我下來!”
“哈哈哈哈……”
雪獸四蹄踏雲,在如滾雷般響亮的笑聲中直奔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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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盞茶後。
雪獸毫不顧忌地将庚桑畫擄到一個僻靜無人處,抖了抖脊背,庚桑畫瞬間從他背上摔落在地,連續打了幾個滾才好容易停下。
可憐庚桑畫做了足有千年的凡人修仙界第一人,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他當場脖子就紅了。
“畜生!”庚桑畫咬牙切齒地痛罵。“就算你曾經是上界的雲岚仙帝,如今也不過就是一頭白毛畜生!”
“嗯,”雪獸悠哉悠哉地受了這頓痛罵,指爪輕擡,甚至撓了撓頭頂呆毛,不怎麽在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作為畜生我恰好正處于發情期,而你呢?嗯我看你也恰好元陽未洩,你看……你我是不是要來一次那什麽?嗯?”
庚桑畫起先目瞪口呆,片刻後他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特麽就是被一頭上古神獸給調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