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3.
? “尼克!不認識嗎?金色頭發、外國人!”我只能吐出這些描述,幾乎不能連成句子。
他的神情幾乎沒有變化,依舊疑惑地搖了搖頭,說:“我、呃、我不認識。”
我看着他托着肚子的手已經開始發卝顫了,急忙道:“沒事了沒事了!我瞎說的!再見!”
我轉身匆匆逃開,看見他沒有走出來,不禁松了口氣。我摸出鑰匙想要開門,摸遍了口袋都沒有找到鑰匙。
不會忘記帶了吧……
我有些着急,又把口袋找了一遍,寒風吹得我腦袋發沉。我一股怒氣上來,忽然朝着門踹了一腳,“咣”的一聲巨響,我氣得手腳發卝麻,卻還是找不到自己的鑰匙。
早知道就不要裝好心了!他的死活關我什麽事!
我憤憤地想着,又一拳砸在門上,這時門咔地一聲突然開了。我一愣,看見裏頭冒出一個帶着一臉厭惡神情的中年婦女的腦袋。她皺眉看了看我,視線慢慢下移,又忽然擡起頭來,眉間的川字擠得快掉在地上。
“你怎麽在我家裏?”我脫口而出。
“這是我家!神卝經病!”
她砰地一聲把門帶上,我愣愣擡起頭來,這才發現自己走到509去了。我撓撓腦袋,轉身走回去,心道自己疑神疑鬼,竟然跑過頭了。
我回到屋前,發現鑰匙就插在門鎖裏。我愣了愣,想不起自己是什麽時候把鑰匙落在門上的。我開門進去,把鑰匙丢在桌上,在電腦前坐了一陣,盡量讓自己不要去看鏡子裏的東西。隔壁的呻卝吟聲若有若無地傳來,我看着空蕩蕩的文檔,情不自禁開始想象他挺着肚子在床卝上掙紮無力、只能痛呼呻卝吟的場面。他會架起雙卝腿,雙手按在腹頂,等着陣痛加強,便繃緊了身卝體、發卝顫着腳跟試圖把肚子裏東西排解出來。
可是什麽都不出來。他像條死魚般地躺在床卝上喘息,不停地尖卝叫嗚咽,不停地變換着姿卝勢,等到肚子越來越墜,肚腹墜得變了形狀,那胎頭才會小心翼翼地冒出點尖端。
那些片子裏的女人都是這樣的。他如果真的懷卝孕了,應該也不差吧。
我坐了一陣,還是決定去看看他怎麽樣了,因為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聲音了。我爬到鏡子前,卻忽然愣住了,我看見他正坐在床前,慢慢解卝開自己的紐扣,從腹底開始,一顆一顆地扭開。
他一直低着頭,我不知道他想卝做什麽,直到他的扣子解到胸前,然後雙手發卝顫地向兩邊掀開自己的衣服。一個巨大怪異的肉瘤般的肚子出現在鏡子裏,肚皮已經被撐得發亮發薄,似乎再大一些就會炸開一般。他的左手摸上肚子,腹底的肌膚因為巨大的壓力而漲開道道猙獰的白色的細線,好像縫縫補補的補丁勉強維持住肚子的形狀。
他伸手在肚上摸了摸,用指尖輕輕地戳了戳,忽然一個異樣的小包從肚皮上鼓卝起,他吓得渾身一顫,連帶這碩卝大的肚子也猛地一顫。
忽然,我看見一滴液卝體滴落在他的肚皮上,緊接着兩滴、三滴……他開始哭了,他抱着自己的肚子,一開始壓抑地哭泣,只有眼淚沒有哭聲,肩膀顫卝抖得仿佛在發笑。後來,他哭出聲來,那哭聲仿佛在哀嚎、在尖卝叫。起初低低的哭泣,接着變成了嚎叫與暴怒,他扯了被單,掀翻了床墊,推卝倒了櫃子。
整個屋子都跟着他的哭聲鬼吼鬼叫着,我看見鏡子都在害怕地微微發卝顫着。他把屋裏能砸的一切都砸了,直到他想要推卝翻桌子。這可憐的家夥,似乎沒有力氣把它推卝翻,反而因為後坐力而砰地一聲摔倒在地上。
我立刻站了起來,想要沖出屋去扶起他,可是我想起了隔壁女人的眼神,還有那次的事卝故……
我坐了下來,看見他躺在地上,身上壓着巨大的肚子,雙卝腿在地上無力地踢蹬着。我突然想到,這是他自己的決定啊,既然躲開了尼克,就已經做好了自己面對一切的打算了吧!
現在這些痛苦和恐卝慌,都是他自己要求的,是他不願意和別人一起承受,不然我去敲門的時候,他應該向我求助。而且,我能幫他什麽呢?我什麽都不懂,我只會敲敲鍵盤、碼碼字,我去了又有什麽用?
我冷靜下來,想着如果他想明白了,應該會自己叫救護車。你看他的力氣這麽大,能把屋子弄得一團糟,他自然是能去打電卝話的,也許他會打給尼克。
不管怎樣,如果不是他自己心甘情願,誰也沒辦法逼他去承受這些痛苦。
身卝體是他自己的,選擇權也在他。
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我什麽都做不了。就算他真的出卝事卝了,再怎麽樣這過錯也輪不到我。
他只是一個剛剛搬進隔壁的鄰居,我們之間沒有說過超過五句話,況且他肚子裏的、可能存在的孩子也不是我的種啊!
我想通了這個道理,攥緊的雙手也慢慢松開了。
我找出了一瓶紅酒,上頭的軟木塞裏嵌着一個開瓶器。
我咒罵了一聲,想着晚上要好好教訓尼克,把開瓶器嵌進木塞這個習慣到底是誰教他的!這酒鬼的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只剩下洩卝欲的本能了嗎!
接下來一個下午,我都看着他抱着肚子在床卝上熬着,就像看了一個超長紀錄片。他會不時地去上廁所,每次都試圖排卝出些什麽,但總以失敗告終。現在距離他搬進來已經過了12小時了,在這12小時裏,他果真變換了各種姿卝勢,躺着、蜷着、跪着,但是每個姿卝勢堅持了不久就被統卝一打回癱卝軟狀,他開始捶床,似乎太軟卝了,他又開始嘗試撓牆——把巨大的肚子頂在冰冷的牆壁上,指甲嵌入牆壁裏,嘩、嘩地刮擦着。
之後鬧不動了,他就跟條死魚一樣躺在床卝上喘氣,喘着喘着,又開始號啕大哭,甚至捶了幾下肚子,又被痛得不敢下手。我看見他幾次拿起手卝機,但又都放下了,我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
我只覺得他在自作自受。
我突然覺得他很有趣,果真如尼克說的,是個迷人的小家夥。他每次張卝開了腿抱着肚子慘白着臉喘氣的時候,我的呼吸都有些加重。有幾次他面對着鏡子極力張卝開了腿,露卝出身下的鼓卝脹與凹陷時,我恨不得穿過牆壁把我的東西塞卝進去。他的叫卝聲裏有股迷人的味道,尤其是漸漸低落下去時,就像在享受高卝潮的餘韻,如波浪一般緩緩蕩開。
我閉起眼睛,聽着他的叫卝聲與踢蹬聲,想象着他的模樣。
我掰卝開他的腿,要扯下他的褲子,他的手極力推搡着,他漲紅了臉哭叫着,雙卝腿也在不停踢蹬。我跪在他的腿上,讓他的大卝腿打開,扯開他的褲子連帶着內卝褲。他激烈地叫着,卻因為過卝度的緊張導致氣管發脹,他的聲音被壓抑着,他越是努力地叫,越是叫不出聲來。
“救命!救命!救命啊——!!”
這時有人過來。他看見那個人,就張大了嘴伸手向他呼救。我看着他的臉色從激動的潮卝紅變成凄慘的雪白,看見他眼裏的光一點一點地消失。
“如果沒人出現,沒有希望還能少點失望吧?啊?”
有個聲音問他,他睜圓了眼睛說不出話來,眼裏簌簌的都是淚水。
我睜開眼睛,看見他伸手抓過手卝機,臉上滿是淚水。他猶豫着,似乎在做一個決定。
要打電卝話了嗎?
我看見他的手指動作了幾下,接着他把手卝機放在耳邊。可是他很快放下了電卝話。
我覺得奇怪,這時他的嘴唇忽然蠕卝動了幾下,我一下睜大了眼睛。
他剛剛說的,好像是“FU”吧?
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當初的想法,于是拿過手卝機撥通了尼克的號碼。
媽卝的!
我罵了聲粗,還是正在通話。這死基佬又在哪裏鬼混!我看着他悲傷地躺在床卝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忽然覺得他可憐極了。
這時我的手卝機猝不及防地卝震動起來,我吓了一跳,屏幕上顯示的是雪莉的來電。我接通了電卝話,因為太久沒和人說話,我有些緊張,調整了一下語氣,才輕輕地說了聲:“Hello?”
對方立刻傳出驚喜的女聲,随即她又抱怨了我為什麽不接電卝話,已經好幾個月沒能聯卝系上我了。我只能尴尬地回應着,說可能是手卝機出了故障。
雪莉忽然驚奇地說:“你的聲音怎麽這麽沙啞?生病了嗎?”
我一愣,完全沒有卝意料到這個事情。
雪莉又說:“你還好嗎?小可憐。自從上次之後,大家都以為你消失了!恢複得還好嗎?醫生開的藥有按時吃嗎?”
我這才想起來,說:“我很好,讓你們擔心了。我現在很好啊,傷口都已經痊愈了,而且醫生說我不用吃藥了。”
雪莉說:“那太好了!下次我們一起出來吧!我們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面了!對了,上次法卝院寄來的一些東西還在……”
我正聽着,忽然看到鏡子裏的他緊緊攥着被單,身卝體蜷成一團,又開始瘋狂地砸牆。我怕雪莉聽到聲響,急忙說:“我現在有些事情!等會兒再和你說話吧!”
雪莉還在那邊叫着:“怎麽了?發生了什麽!是什麽聲音?你在叫嗎?是你在叫嗎?”
我立即挂斷了電卝話,以免雪莉再追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