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慕容奚的身子直直的墜了下去!
“噗通”一聲,那人瘦弱的身子猛的墜到山下湍急的河流裏,耳朵鼻子嘴巴裏灌入腥冷的湖水,嗆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整個人在河流裏沉浮。
慕容奚掙紮着拍向身下的誰,努力将腦袋露出水面,肺腑裏窒息的感覺像是藤蔓一樣死死的将她包裹住。慕容奚只蹙着眉恍惚的看向懸崖之上的一切。
慕青……
慕容奚一雙秀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她的身子突然撞在身旁的岩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也順勢阻攔了她繼續往下游飄動的身子。慕容奚扒着水流中的石頭支撐着身子,便覺肩膀上疼痛一股一股的傳來。
突然,有一重物突然跳下水來。
慕容奚一怔,便見一道青影順着河流而來,慕容奚心下裏打鼓,伸着脖子仔細辨認,便見那人猛的沖出水面,濺起無數的水花。
“慕青!”慕青忙将慕容奚抱緊懷裏。
潮濕的懷抱夾雜着冰冷的湖水,卻讓慕容奚的心瞬間暖了起來,只擡手将其反抱入懷裏。
慕青感受到懷裏的人綿軟無力,沒時間安慰,只奮力将她帶出水,腳下生風向着密林深處而去。慕容奚怔怔的側頭看去,便聞無數落水聲,心下一驚。
“有多少人?”
“不少,放心。”
慕青的話言簡意赅,聽在慕容奚的耳中卻是受用。她只擡起沒受傷的胳膊将其緊緊的抱住,心裏思量着來的是誰的人。
因着天色和身子上的疲憊,慕青帶着慕容奚一路讨去了一座山洞裏,眼瞅着夕陽西下,夜晚陰涼的風凍得慕容奚直發顫。
慕青拿幹木柴生了火,褪下衣物烘幹。
回眸便見慕容奚緊緊的抱着自己,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一張俏臉幾乎慘白,胳膊上有大片鮮紅的痕跡。
慕青心下裏大驚,又是擔憂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只大步上前話也不說将其抱到火堆旁,一把扯開她的衣物,怒聲道“也不怕着涼?”
慕容奚咬牙,沒有說話,一張小臉突然染上了抹粉紅色。慕青好笑着搖頭,伸手一指彈在她的額頭上,笑道“都是老夫老妻了,不知道你在羞些什麽!”
“我!”
慕容奚咬牙将要說的話重新吞了下去。
慕青沒有說話,只從自己衣服上別下幾段布條纏在慕容奚的傷口處,小心的包好,道“我知道你還有迷茫。”
“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不要說你,我都會害怕。”
“我也會想念我們的阿辭,我也會想要逃避。可只要一想起如果那樣就要遠離失去你,我便心如刀絞,覺得不管是什麽都可以重新面對。”
“講真,再去找你前,我下了很大很大的決心。”
面前的男人語氣堅定,一雙眸子就那樣安靜的看着自己,卻能直直的射入自己的內心,讓她在恍惚間怦然心動。
慕容奚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從支離破碎逐漸凝結粘合,曾經的傷口都被某種奇異的東西遮擋住,被掩蓋得毫無痕跡。
明明知道是自欺欺人的東西,可仍然聽之任之。
慕容奚忽的撲向了慕青,伸手将他緊緊抱住,溫熱的淚順着慕青的脖頸滑向他的胸膛。
夜半裏,慕容奚發了熱。
整個身子燙的驚人,只依偎在慕青的懷中,白嫩的小臉緊緊貼着他的胸膛,如若無骨的小手有意無意撩撥着,讓慕青的身子跟着燒了起來。
慕容奚蹙起了眉頭,身子便是要往旁邊跑。
慕青忙伸手将其撈回懷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将火氣壓下,一雙眸子裏眸色濃郁,只神色複雜的看向側身躺在自己懷裏的人,猛的閉上了眼睛。
慕容奚是被一陣酥酥癢癢的吻弄醒的,擡眸便看到那人恍若一匹餓狼般半趴在自己身上,一雙眸子幽深得恍若枯井,裏面隐忍的赤紅色讓慕容奚忍不住心驚。
“慕青。”
那人的嗓音幹澀喑啞,讓慕容奚不由得一怔,跟着面上一紅,整個人都在這聲恍若深藏自骨血中的呼喚裏軟了下去,失去了一切語言的能力。
“我愛你。”
三個字摻雜在火熱的吻裏,摩擦着慕容奚的唇瓣從慕青的口中滾出,一直熨帖到心底。慕容奚垂下眸子,只伸手抱緊他的脊背。
第二天裏,當兩個人相扶一起找尋回去營地的路,慕容奚擡手摸摸鼻梁,面頰上紅紅的,一雙眸子眨巴着,昨天夜裏的耳鬓厮磨竟讓她退了熱。
慕容奚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緩過了自己的狀态。
“刺殺的人你覺得會是誰?”
“太後或後唐。”
慕容奚垂下眸子全當默認,一雙眸子忽的一轉,道“不如我們一起演出好戲?”
……
“慕青!”
“慕青!”
慕容奚纖細的肩膀拖着破敗的木板,木板上躺着毫無聲息緊閉眸子的慕青。撕心裂肺的吼聲一路傳到營地裏,眼淚不停的湧下,腳步裏一陣踉跄。
慕青只閉着眸子躺在木板上,身子随着那搖晃一動不動,強忍着心底笑意,只嘆他的演技太過于浮誇。
慕容奚跌跌撞撞回了營地,便見小皇帝慕琮驚慌失措的迎了過來,便見慕容奚的肩膀上纏着紗布,慕青的衣擺上也滿是泥土此時正毫無生息的躺在木板上,兩人的面色皆是不好不由得大驚失色。
“狐仙姐姐!”慕琮的聲音多了幾分擔憂的哽咽,讓慕容奚的心底略微染上了負罪感。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一只軟軟嫩嫩的小手緊握住。
慕容奚抓着慕琮的手突然一緊。
那小皇帝一愣,反應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跟着慕容奚一陣鬼哭狼嚎,惹得營帳裏的宮婢面面相觑。
一時皇帝與攝政王前去秋獵遭遇刺客的消息被傳揚得沸沸揚揚,衆人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往回走,打遠了便瞅見太後滿眼擔憂的瞅着。
瞧見慕琮沒有受傷,太後只覺得心底喜憂參半,看向慕容奚的肩膀和雙目緊閉的慕青直愣神。暗地裏慕青派了人一路跟蹤到了後唐使臣的驿館裏。
攝政王府內,慕容奚大吼大叫一直鬧騰不休,太醫在外面圍成一團擦着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
攝政王妃肩上的傷已然無礙,脈象平穩,攝政王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這人就是不醒……
“滾!滾!”慕容奚将眼前可見之物盡數撲到地上,口中嘶吼着,“滾!都給本王妃滾!廢物!庸醫!”
太醫們被那恍若潑婦的女人吓得一驚,忙拾起地上的醫箱三步并作兩步而走。一顆心害怕的直發顫。“砰”的一聲巨響,一個茶杯被大力的扔向門口摔了個粉碎。
“慕青!”
“我的慕青!你不能走不能離開我啊!”
“慕青!”
“慕青……”
面前人叫的聲嘶力竭,慕青卻趴在床上笑得直打滾。慕容奚挑眉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由得氣結,一個茶杯緊接着丢了出去。
一時,攝政王妃為王爺癡狂發瘋的事兒傳遍了整個慕國。因慕青重傷昏迷無法打理朝政,整個慕國亂成了一團,不少人去到攝政王府探望,慕容奚卻始終閉門不見。
太後蹙着一雙柳眉,同林大人一起等在攝政王府門外,聽着屋裏停不下來的動靜,嗤笑道“真真是個瘋子!”
“來人!把門打開,哀家倒要看看這攝政王是怎麽回事!”
說罷,有侍衛上前不顧王府裏家丁的阻撓便是要往攝政王府裏沖,慕容奚突然一步躍了出來,手中牽着獒犬嘯天,一雙眸子哭得通紅。
“你們誰敢!”
慕容奚咬牙,語氣裏卻是強硬“這攝政王府裏還有王妃!”
太後面色一白,便見慕容奚的冷笑了一聲,一雙眸色冷冷的掃了過去,态度不怒自威滿含着冷氣“你們莫不是來看攝政王是不是死絕了的?”
太後一噎,沒有說話,卻見那林大人伸着脖子往裏瞅。
嘯天突然狂吠出聲,吓得其忙往後竄了好幾步,悻悻的抹去額頭上黃豆大小的冷汗,道“王妃殿下,只慕國不得一日無掌權之人,如今這般……”
“我等只是關心攝政王殿下的身子,可王妃這樣阻攔,莫不是王爺真的……”林大人欲言又止,只陪着笑,話語裏滿是揣測不清的調侃,道,“還是其他的如何,還望王妃盡快告知。”
“攝政王是被奸人弄成這般模樣,若阿奚抓到真兇,還望太後秉公處理!”慕容奚跪下身子,眸子裏滿是苦楚,看得太後滿心疑惑,心下裏狐疑。
小心翼翼的問道“攝政王真的出事了?”
“是!”
太後眸子裏滿是震驚。
慕容奚擡眸瞥向在場裏衆人的神色。
太後的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眉梢裏似還帶着不言而喻猝不及防的驚喜,顯然整件事情同她沒有絲毫的關系。
慕容奚偏過眸子不動聲色的去看一旁的林大人。
忽的再次行禮,道“那日并非一無所獲。”
“我們抓到了一個刺客。”
“刺客?”
“是。”
“那刺客身上可有什麽能證明身份的物什?”林大人蹙着眉瞪向慕容奚,一雙眸子陰郁得吓人,卻見那人不緊不慢的道“沒有。”
林大人突然跪身下去,向着太後行了一禮,“太後娘娘!”
“這刺客膽敢潛入獵場刺殺攝政王,便知其心思叵測,若是留着,定會給慕國皇室造成危機!”林大人語重心長,“臣請徹查此事!”
“此人如此膽大包天,背後定有主謀。”
“是,是該好好徹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