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周六,墨澤北為了抒解心中的煩悶,獨自背包,坐地鐵去了B城的中山公園。
現在正值春季,公園四處可見盤根錯節,繁茂蔥綠的古樹和争奇鬥豔,芬芳撲鼻的花朵。
身處其中,游人會産生心曠神怡之感,亦覺舒然暢快。
墨澤北從早上逛到了中午,期間還拍了不少的照片。
她從衆多照片中,挑選出了幾張不錯的,發了朋友圈,配文:游中山公園。
這是她發的第一條微信動态,沒多會點贊和評論就相繼湧來,曲君之,孟元昊,周若馨,林曉然,蔚岚……唯獨沒有木晗曦。
她也沒在意,收起手機繼續四處閑逛。
到了大約一點鐘左右,她去附近找了個館子,估計是靠近旅游景點的原因,價格比她學校周圍的餐館貴了不少。
她要了碗羊湯,又要了兩個肉夾馍。
這家店的生意屬實不錯,已經過了飯點,進來吃飯的人還是一波接着一波。
吃完飯往外走的時候,她不小心碰到一個人的肩膀:“抱歉。”
被撞到的人起先沒在意,後來像是反應過來似的,又連忙追了上去。
他攆上去之後,拍了一下墨澤北的後背。
墨澤北下意識轉了身。
“還真是你啊!”郭連科激動道,“我聽着聲音像,就火速追了出來。”當時人多,他沒看到墨澤北的正臉。
墨澤北也有些意外。
“你怎麽在這?”
“我現在就在B城工作,我二舅給我找了個汽修廠,待遇還行,我就來了。”
墨澤北點點頭。
“你是不是在XX師範學校讀書?”這事他是聽程澍說的。
墨澤北嗯了下。
“真厲害,”他之前雖然上的職校,但是墨澤北的學校在全國都有名,這個他還是知道的,“你學什麽專業?”
“物理學,”看他這麽熱情,墨澤北主動問了句,”你今天是休假嗎?”
“是,”郭連科擡腕看了下表,“現在時間還早,你要不急着回去,咱們一會可以去打打臺球。”他倆也是好久沒見了。
墨澤北猶豫了下最後答應了。
二人打車去了離這不遠的一個商城,這商城裏面有許多的娛/樂設施。
郭連科邊和她打臺球,邊啃面包,面包是路上買的。
他倆打了兩個多小時的臺球,期間,郭連科陸陸續續和她聊了好多。
“我以前的那些好哥們都沒有來B城的,”末了,他有些感慨說了句,“所以見到你就覺得很親切。”
墨澤北配合着說了幾句,最後又問道:“你現在在哪工作?”她覺得這人比以前成熟了些,身上的痞氣也淡了很多,估計是離開職校,步入社會的原因……
郭連科說了個地址,随後解釋道:“這邊是總廠,你們學校附近也有我們的分廠,可以申請調過去。”
墨澤北嗯了下,沒怎麽在意。
到了下午四點多,墨澤北和郭連科分別,之後她坐地鐵回了公寓。
走之前,郭連科問墨澤北要了新號碼。
其實舊號碼墨澤北也在使用,她的手機是雙卡雙待的,只是平時多數用新號碼打電話。
墨澤北只把與郭連科的這次重逢當作意外,那人卻上了心,回去的第二天,他就向領導申請調去分廠那邊。
因着他二舅的關系,領導審批也很爽快,一個多星期後,郭連科正式調了過去,住宿什麽的也安排妥當了。
這期間墨澤北和木晗曦沒有任何聯系。
到了周末,他打電話約墨澤北吃晚飯,墨澤北有些驚訝這人調來了分廠,最後答應赴約。
兩人去了大排檔,點了燒烤,要了一打啤酒。
整整三個多小時,期間,郭連科一直在說話,墨澤北只在一旁聽着,偶爾回應兩句,她看得出這人很孤單,亦很悵然。
這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身邊沒有相熟的好友,沒有可以打牌逗樂的哥們,沒有能吹牛瞎侃的兄弟,他懷念過去的時光,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在的生活……
到了晚上快十一點,這人醉态顯然,雙頰都變成了酡紅色……
“走吧,我送你回去。”墨澤北幫他叫了輛快車。
郭連科雙眼迷離,呼吸之間都是酒氣,說話也不連貫了:“你……比以前……好相處了……”
墨澤北沒接話,送他回了住的地方,之後自己又打車回來。
她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不過她的酒量還行,至少沒醉,也沒到需要人照顧的地步。
到住處後,她洗了個熱水澡,收拾幹淨,爬上床的時候,差不多淩晨一點了……
盡管昨天沒醉,第二天,頭還是有些疼。
中間迷迷糊糊睜了次眼,之後又繼續翻身睡覺,到了中午,她才晃悠着起床。
洗漱好,她點了份外賣,吃完也沒什麽事幹,又回卧室看了會書。
下午四點多,木教授給她打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陪老小孩下棋。
“有時間,伯父現在在家嗎?”
“還沒,回家的路上呢,他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非要我打給你。”
“好,”墨澤北抓了抓頭發,“我一會就過去。”
今天周末,如果那人沒出差的話,應該也在家。
照了照鏡子,發現頭發亂糟糟的,想着可能要見到那人,她又去洗了個澡。
到了木家,發現木晗曦不在,被人約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她面上難掩情緒上的低落,兩個多星期沒見了,本以為今天能見到……
過了八點,這人還沒回來,墨澤北輕輕嘆了口氣。
“你今天有事?”木父忍不住問了句,這人從進書房到現在,看表次數不下于十次。
“啊……沒,沒事。”墨澤北偷偷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提醒自己要專心些。
晚上八點半,木晗曦回來了,還進來送了個果盤。
她送完果盤就出去了,墨澤北的心也跟着她走了,又開始心不在焉……
木父也看出來這人今天的心思不在棋盤上。
“我去打個電話,你先出去活動一下。”
墨澤北努力按捺住自己有些激動的情緒……
“那您打完了再叫我。”
“嗯。”
墨澤北先假模假樣地陪木教授說了會話,接着又去了二樓,厚着臉皮敲響了木晗曦的房門。
“門沒鎖……”
墨澤北擰開門把,輕輕走了進去。
木晗曦正躺在床上,看英文小說。
“你有事?”木晗曦問她。
“沒事,”墨澤北瞧了木晗曦一眼,感覺自己好像打擾到這人了,她揉了揉鼻尖,有些尴尬,“你繼續看吧,我先出去了……”
她關門出去了,木晗曦也沒出聲叫住她。
過了會,木晗曦下樓了。
瞧見墨澤北在陪木教授看電視,她端着水杯走過去,随後坐在墨澤北身邊。
墨澤北有些驚訝,她偏過頭,看了這人一眼,木晗曦瞧着電視屏幕,沒看她。
墨澤北緩緩收回視線,也盯着電視屏幕。
十多分鐘後,木父也出來了,墨澤北以為這是叫她去下棋,趕忙起了身。
“今晚不下棋了,一起坐着看會電視,聊聊天。”木父對她擺擺手,讓她坐下。
墨澤北哦了聲,又重新坐下。
到了九點鐘,郭連科給墨澤北打電話,墨澤北去陽臺接了電話,倆人閑聊了幾句。
電話結束之後,她又折了回去,繼續看電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最後還是木教授提醒她,時間有些晚了,讓木晗曦送她回去。
這次墨澤北也沒推辭。
路上,倆人還是沒怎麽說話,到了墨澤北的公寓小區門口,她要解安全帶下車時,木晗曦才喊住了她。
墨澤北轉過身看她。
“你等一下。”木晗曦出了主駕駛,拉開後車門,拿着一個手提袋重新坐回了主駕駛。
“這個給你。”她将手提袋遞給墨澤北。
“什麽?”
“給你買了件襯衣,謝謝你專門抽時間陪我爸媽。”
墨澤北眼裏情緒複雜,她勉強笑了下:“不用謝,我自願過去的。”
衣服她沒接,解了安全帶,就下車了。
木晗曦以這種方式送她禮物,她想當然地以為自己去木家給這人造成了困擾,讓她的心裏有了負擔,覺得為難,所以才給自己買東西作為謝禮:一是不想虧欠,二是拉開距離……
當晚,她輾轉難眠,細細想了想,表白後自己的這些行為,确實給人添了麻煩,讓人心裏不舒服……
她翻來覆去,思索了很多。
先不說木晗曦喜歡男生,就算退一萬步講,她真的有一天喜歡上了女孩,也基本不會接受自己,她早就說過,沒打算找一個比自己小六七歲的伴侶……
越想,難過的悲傷情緒越不能自抑,木晗曦之前說喜歡的學長,陽光溫暖,而她又悶又冷,所以性格也不好……許是過于沉寂在消極和傷感中,柳初青先前那些譏笑諷刺的話語又在她耳畔響起,對比木教授和自己的母親,她陷入深深的自卑,對自我也産生了懷疑……
這之後的一個月,她沒再去木家,也沒再去聽木教授的課。
木教授幾次邀約去家裏吃飯,她也都借口有事婉拒了……
這一個月她除了顧着學業外,也在想辦法盯任博晖,說不上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人沒這麽簡單……
由于任博晖認識她,而且她自己的力量也很有限,所以她找了郭連科幫忙,這人倒是樂意幫她。
郭連科的同事都是幹汽修的,他們有自己的工作群,郭連科把任博晖的照片上傳到群裏,只說這是他的一個遠房親戚,這人坑了他父親一筆錢後,就遠走高飛了,現在有人說在B城看見過他,希望大家工作或者娛樂之時見到這人,聯系自己……
任博晖的照片是墨澤北從任雪盈的朋友圈截下來的,她也知道追尋任博晖行蹤的做法不太好,可她更害怕木晗曦受到傷害……
只是一個月下來,沒什麽進展,任博晖平常出入的都是高級私密場所,而汽修廠的絕大多數員工都沒那個消費能力,所以碰到他的可能性很低。
轉折在六月,有天夜裏十一點多,墨澤北接到郭連科的電話。
說汽修總廠的一位同事,他女朋友曉雅看到了任博晖,曉雅是一家星級酒店的前臺人員,親自給任博晖辦理的入住,絕對錯不了,任博晖當時和一名男子開了一間套房,那男子叫柳元……
又過了半個月,汽修廠的一名同事兼職調酒師,在gay吧,瞧見過任博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