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話 (1)
“麻哉,這個這個!我要這個!”
看着我手上端着的盤子,伊星指着香腸說道
“你是小孩子嗎?那麽緊張幹嘛?再說你會感到肚子餓嗎?”
[昨天明明露出那麽認真的表情,今天轉眼就恢複了這個傻裏傻氣的模樣。真搞不懂你了。]
我一面用叉子将小香腸叉住,一面在心裏嘀咕着。伊星的視線完全停留在我手上的食物,嘴巴早已經張開了準備要吃。
“啊……”
“噗!”
看着這個像個孩子一樣的人,食物還沒有到嘴邊,已經張着口發出‘啊’的聲音。頓時讓我起了使壞的念頭,将要到伊星嘴邊的叉子,左右上下的擺動。老實的家夥,也跟着擺動着。
“啊!你這是在幹什麽?趕緊給我吃啦。”
結果忍不住地伊星,強行捉住我的手,将叉子移動到他的嘴裏去了。
像是吃到糖的孩子一樣,伊星一臉陶醉的咬嚼口中的食物。
“有那麽好吃嗎?”
看着伊星那誇張的陶醉表情,我實在忍不住地笑着說道
“很好吃!我之前都沒有吃過。你在笑什麽?”
似乎是終于發現自己被嘲笑了,伊星這個呆子現在才來追問我
“因為你剛才的表情太過白目了,真是的!哈哈哈!!”
沒有見過一個大青年,竟然因為吃到了香腸而開心得差點沒哭出來似的。
“有什麽好笑的,之前家裏都不讓吃這些食物。就算是麻哉上次第一次請我吃的冰條,也是第一次吃。”
“哇!真的假的。你是哪家的少爺嗎?有夠誇張的。便利商店的冰條,我可是從小就吃到大。你家是不是保護過度了?”
“因為帶着年小的弟弟,父母親老是說這些食物沒營養,雖然很想吃,可是又不想讓弟弟吃。但是要是被他看見,他肯定又會嚷着要吃。所以只好忍着不吃,直到現在,都習慣了。”
聽了伊星的話,我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
“你肯定是個嚴重弟控的家夥。”
“我才不是!我只不過是……”
不管伊星在那裏吵吵鬧鬧的否認,我只是搖了搖頭,把準備好的早餐完好的安置在餐桌上,等姐姐下樓。
雖然我很懶散,可是最近都不用去上學,所以就趁機會替姐姐減輕一點負擔,早上就幫忙準備一些簡單的早餐了。
“真少見,這麽遲了都還不起床。”
我自言自語般的望了一眼挂在牆上的鐘,再過半個小時就是姐姐平時的上班時間。雖然離這裏不遠,可是再不起床肯定來不及了。所以在別無選擇之下,我只好上樓去把人叫醒了。
“結衣,起來吃早餐!”
敲了幾下門,沒有反應。心想着真難得。這種被人叫醒的場景,幾乎百分百都是我做被叫醒的那個人。姐姐會那樣不起床還真的是第一次,除了假期以外。
“我進來了。”
放輕腳步,我來到了姐姐的睡床前。看見依舊把被子蓋頭大睡的姐姐,便激起了我想要報複平時被姐姐暴力叫起床的一箭之仇。可是,在我掀開被子一看,只看見姐姐冒着一身大汗,喘着粗氣,臉頰紅透了。眼睛緊閉着,好像沒有了意識一樣。我趕緊将手撫在姐姐的額頭上
“好燙!結衣!姐!”
不管我呼喚了多少次,姐姐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內心一陣恐慌感來襲,也許是聽見我大喊,伊星跑了進來
“怎麽了?”
“結……結衣好像生病了,她醒不過來……”
我變得六神無主的望着站在我身後的伊星說道。伊星聽後立刻走到我的面前,摸了一下姐姐的額頭,說道
“趕緊打電話叫計程車!”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把姐姐送到醫院去的,可是伊星一直陪在我的身旁,陪着我,看着醫院裏的護士和醫生來來去去的匆忙走動。
“沒事的。”
也許是看見我臉色蒼白,伊星用着他沒有溫度的手,覆蓋在我變得冰冷的手上。
“抱歉,我的手不溫暖……”
說着,想要将手抽離。沒有多加考慮,我就那樣的反握着伊星的手。
很害怕
真的很害怕
很不安
內心完全的失去了方向感
所以,即使再冰冷在沒有溫度也不要緊。因為只要握着這雙手,可以讓我感到一絲的安心就好。因為這雙手,讓我知道,我現在并不是一個人。
被我緊緊捉住的手,伊星只是溫柔的對着我微笑,什麽也沒有再說了。
經過醫生的檢查後,姐姐只不過是因為操勞過度而引起了感冒。打了點滴,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帶着姐姐回家的路上,我們什麽也沒有說。
“你先去休息吧,晚飯做好了我再叫醒你。”
看着我忙着把東西整理,姐姐只是微笑着摸了摸我的頭,點點頭到樓上去了。
“我來幫忙吧。”
伊星替我把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蔬菜清洗着,笑着說道
“我之前雖然一直陪着弟弟,但是從來沒有下過廚哦。”
“你們這些少爺,還需要自己動手嗎?”
我面無表情的回應着,但是內心的不安,還是在糾結着。
其實都知道,所謂人生無常的意思。而且從出生的那一刻,我就伴随着死亡了。我的出生,換取了母親的死亡。說好出差很快回來的父親,轉眼就因為工作而意外身亡。生老病死什麽的,對我來說應該不再陌生才對的。但是,今天,看着姐姐蒼白着臉,不管怎麽呼喚,都得不到回應的時候。自己的世界,頓時變得七颠八倒的,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相反的,現在被我嘲笑為大少爺的伊星,卻應付的如此的冷靜。
“謝謝你……”
小聲地,非常的輕聲地一句道謝。并不習慣在別人面前展示懦弱的一面,即使我是個有話直說的人,卻不能被別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因為,這裏,只有我和姐姐。她最終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而我,也是……
“你別想太多。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麻哉身邊的,絕對不會丢下你一個人。”
放下手上的蔬菜,伊星突然一臉深情地望着我,說出這種,讓人害羞的話!
“你這個不良幽靈!竟然偷窺我的內心話嗎?!”
我雙手掩護在胸前,仿佛心裏話就是從胸口處被看穿的。
“不,不良?不是的,啊,是不小心沒控制住看了那麽一下,嘿嘿……”
原本開始還想極力否認的伊星,瞬間還是老實的笑着摸着後腦勺,說着
“嘿什麽啊嘿!誰讓你看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個小流氓吧?很本就不是什麽大少爺。哼!”
把手上的刀子放下,我脫下了圍裙,打算出門。
“啊,麻哉要去哪裏啊?”
跟在我身後追着上來的伊星不斷的追問道
“煩死了!我要去買醬油,你別跟來啊。”
[長得高大,明明年長我兩年,卻看起來幾乎是同年。雖然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年輕,但是卻沒有那一分稚氣。穩重的外表,內在意外的也很可靠。雖然很不甘心,但是這個有着185公分高大的幽靈,對女生們來說,确實是帥哥類型裏的種類。只有170公分,身為男生來說,體形有嫌太過單薄的我,就少了這份可靠感了吧?]
“不會哦,麻哉長得很可愛,我非常喜歡呢。”
[對,這個家夥,是個可以偷窺我內心話語的幽靈。雖然本人一直在否認。但是看他的樣子,除了我以外,誰也看不見他的存在。這樣的存在,只有兩個可能性,第一,他是真的幽靈,因某種原因,暫時只有我能看見他。第二,他是我因為車禍後,腦袋變得不正常而制造出來的幻影。]
[這麽說雖然很失禮,我希望是後者。這樣,至少我還有機會可以醫好自己,然後就可以不用看見這個可疑的家夥了。]
“麻哉實在太過分了!”
“要是覺得那麽過分,你就別再一直偷窺我的內心話了。你是打算要被我驅除嗎?之前說好的約定是在什麽時候開始不用再遵守了啊?”
我看了周圍一眼,趁着沒人看見,就往伊星後腦勺一拍
“痛……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最近一直無法控制的,老是直接能聽見麻哉的內心話啊。”
含着淚光,一臉受了重大委屈表情的伊星,摸着腦袋說道
[這家夥還知道痛的嗎?]
“還真會找借口。”
今天,為了照顧因為疲勞過度而病倒的姐姐,我又到了超市來買菜。之前學校假期,我都有來過這裏打工,但是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因為姐姐害怕會影響我的學業,結果強制不讓我再繼續打工了。
[明天就得回去學校上課了,希望她能盡早好起來……]
“麻哉,你看,那裏好多人。”
“噢!有優惠大減價活動。”
說着,我立刻往那個方向跑去。一個不小心,不知道撞上了什麽東西,害我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麻哉,你沒事吧?”
伊星緊張的将我扶起,我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剛才和我相撞的人臭罵了一頓
“小孩子別擋路!”
看着眼前一個肥胖臃腫的大嬸,無視自己自顧自的往前沖去,我就忍不住地想要沖前去,結果被伊星拉住了
“你放開我啦!我要去和她理論!”
用力的甩開了伊星的手,沖到人群堆裏。
“大嬸!你怎麽可以這……這樣!”
看着她的背影,可是一直被好多大嬸們擁擠着,結果看着手就快能捉到對方的肩膀了的時候,我卻……
“結果不是很好嗎?麻哉竟然成功買到了四人份的高級牛扒。還是在半價的狀況下,剛才麻哉一手利落的捉下了四人份的牛扒時,那些大嬸們的眼睛都紅了。真得很好笑!嘿嘿……”
看着我一臉拉得長長的提着袋子,伊星卻相反的滿臉興奮的說着
“我來替麻哉拿吧。”
“不可以!你這樣拿着,別人看不見你,袋子變成自己在空中漂浮,那不是很吓人嗎?”
“我才不想因為幽靈事件而上報……”最後我小聲的嘀咕着,伊星依舊一臉打趣地說道
“不會啦,這個時候這裏的路人很少的,不會注意到的。”
結果還是被強行提去了。看了一眼提着袋子對着我傻笑的伊星,我竟然感到一陣不知名的悸動。什麽由來的怦然心動,我急速的避開視線,努力安撫着突然急躁起來的心髒。
回到家,伊星在一旁幫忙我煮飯。
“我可以試着煮嗎?”看着伊星的眼睛閃亮着的光芒幾乎要閃瞎我了,實在越來越搞不懂這個人,到底有什麽值得他感到那麽高興啊。
[明明只是一‘只’幽靈]
“你懂嗎?”
“之前看過麻哉的姐姐煮過,也看過麻哉煮,應該沒有問題。”
我用着非常懷疑的眼光看着這個只是為了嘗試煮食而變得閃閃發亮的家夥,伊星滿滿的自信,我也不好拒絕。心裏想着,只要等他失敗了,才好好的欺負他一番。
“怎麽樣?”
期待
不管怎麽看,臉上就是只有期待的表情的家夥
[明明是第一次下廚,真是嚣張的家夥。]
“好吃。”
雖然很不甘心,可是确實很好吃。
“真的嗎?太好了!”
[什麽太好了啊!高興過度了吧?笨蛋。]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伊星一臉開心的傻樣子,我竟然感到心動。
[最近怎麽就那麽容易臉紅心跳了,我肯定是生病了。]
忍不住撫摸了自己的前額,探測熱度。看着我這個舉動的伊星,立刻緊張的湊前來問道
“怎麽了?麻哉覺得不舒服嗎?怎麽了?生病了?”
比我還要緊張的将自己的額頭與我相靠的量測溫度。這樣的距離,我實在承受不了!
“你……你不是幽靈嗎?怎麽會感覺到溫度了?”
一面說着,我一面尴尬的推開伊星。聽了我的話,伊星更是激動的反駁道
“我都說了我不是幽靈!”
“啊,是是是……”敷衍着的語氣,其實我只是掩飾這不知名的臉紅。
“好香哦。”
姐姐從樓上下來,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怎麽下來了?我還想說一會兒給你拿上去呢。”
“又不是走不動,不需要那麽誇張。一起坐着吃吧,你也坐下吧。”
突然,我手上的動作,全部停止了。相信站在我身旁的伊星也一樣。因為,姐姐剛才,竟然對着原本只有我看得見的伊星說話。本應該只有我才看得見的,可是為什麽?
“怎麽了?你們兩個都愣在那裏做什麽?趕緊坐下來吃飯啦,別讓病人餓壞了。”
看着姐姐還在那兒開心的試吃着飯菜,我和伊星對望了一眼,實在說不出話來。
“這個是你煮的吧?我弟煮的肯定不是這個味道。該說好吃,還是太有個性了。他煮的食物,大概就只有我會覺得不錯了。”
“結衣,你能看見他嗎?”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于把話說了出來。看着被我指向的伊星,姐姐一臉糊塗的歪了歪腦袋,說道
“看得見哦,不是你的朋友嗎?那天我暈倒的時候,你也有在幫忙吧?而且這幾天都在吧,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可……可是,他并不是普通人哦……”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出伊星的存在,我吞吞吐吐的說着
“你在說什……”
話沒說完,姐姐的臉色從恍然大悟轉變成驚愕。
“難道說!天啊!果然又來了!”
“姐姐?”
“你怎麽跟着小哉?難道。?給我快點離開!我得找人幫忙驅除你才行!”
“結衣!姐!等等!你冷靜點!”
在姐姐慌亂想着要驅除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伊星,我努力的阻止中,場面頓時變成一片混亂。
“天啊……唉……難怪最近我就覺得你一直怪怪的,眼神偶爾會盯着空無一物的地方看很久。”
終于冷靜下來的姐姐,撐着額頭,繼續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家族遺傳。但是我從小在脆弱或生病的時候,都會突然變得能夠看見幽靈的體質。之後我聽說,母親那裏的家族,在遙遠的古時代中,是曾以巫女身份存活着。但是卻沒有實際的證明。因此我也沒有再追問下去,畢竟在長大之後,很久都沒有看見過了,不知不覺,我也忘記了”
“奇怪……我怎麽會忘記了呢……?”姐姐小聲的嘀咕着
說完,便擡起頭,用力的瞪着我,問道
“你是在什麽時候開始,能夠看見的?”
我和伊星兩人對視了一下,不約而同的說道
“醫院?”
對,因為第一次與伊星相遇的地方,就是在遇到車禍之後,被送入的那間醫院裏。
“果然。那就是說,你是因為車禍,體質變弱了才會看見他們吧?”
姐姐凝視着伊星的視線,是冰冷的。
“怎麽感覺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姐姐皺起眉頭,深深地思考着
在伊星想要開口之前,我就先說話了
“這個家夥還不是幽靈,他的實體還在醫院中。所以你不可以驅除他什麽的。”
話才說完,我突然感覺到一陣陣的刺痛感。那是多麽炙熱的視線。
[笨蛋!不許給我露出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表情!!]
我回過頭,狠狠地怒視着這個雙眼閃着光芒的笨蛋。看着他那個沒有由來的感動表情,叫我更加的感到害羞!
“唉……看來你對小哉是無害,暫且就讓你保持現況吧。”
“太好了,感激感激。”伊星開心的回答
“不過話說在前頭,要是你敢對小哉懂什麽歪腦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姐姐身邊好像突然流出了一股強勢的氣勢,指着伊星警告道
“嗯。不會的,我絕對不會傷害麻哉的,對吧?”
動作比話還快,伊星說着就從背後把我擁抱着。
“放開啦!你這個笨蛋靈!”我紅着臉不知所措的掙紮着
在我們兩人拉扯中的時候,才忽然感覺到一股洶湧的殺氣,從姐姐那個方向傳來
“果然……還是應該把你驅除掉!”
“不!結衣,冷靜點!!”
唉……一個好好的晚餐,卻突然變成了這種修羅場面……我啊!真是命苦啊!
“對不起,姐姐剛才有點失控了。”我把廚房整理幹淨後,忍不住嘆息了一聲,趴在餐桌邊,深深的體會到心身疲累的說法了
“雖然是這樣的家夥,可是食物真的很好吃。”
“嗯?”
沒聽懂伊星的話,我擡起頭望着他。只見他滿臉笑意的望着廚房,繼續說道
“你姐姐,剛才那麽說了。對于第一次下廚的我來說,聽見這樣的贊美話語,還是會覺得很開心的。當然,如果這些話是麻哉對我說的話,我會更開心的。”
看着他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對着我笑嘻嘻的模樣,我也不知道那根筋出了問題,竟然紅着臉避開了他的視線
“好……好吃。”
“诶?”
先別說我為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有多臉紅,伊星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麻哉,剛才說什麽?”
瞄了他一眼,那興奮過度的表情,更叫我想要立刻挖個洞竄進去好了!
“吶,麻哉說什麽了,再說一次嘛。”
“你別……”
在我想要推開步步逼近的伊星時,身後突然響起了一把聲音
“真是叫人看不下去!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愛這一套的嗎?!”
[這走音調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啊!剛才那個無禮的豬大嬸!”
看見對方的臉,我沖口而出的喊道
“你才是豬!這個臭小子!”
“哎呀。”
結果就是被‘豬’狠狠地敲上了一記。
“沒事吧?”
走到摸着頭,眼角泛淚的我身邊,伊星擔心的問道
我搖了搖頭,便對着大嬸罵道
“你是怎麽進來的?怎麽可以那麽沒有禮貌随便進別人的家?!”
“不是,麻哉,她是……”
伊星慌忙的解釋不到一半,就被對面的豬大嬸打斷了話語
“我是鬼呀,要怎麽進來還要告訴你嗎?”
理直氣壯,完全理所當然的說法。看着這個無理頭的家夥,雙手插腰的對着我沖着大氣說話,實在叫人生氣。
“嗄?鬼就可以亂跑進來嗎?!”
只要在氣勢上不退縮,就可以了。這是我最近才理解到的,在對付幽靈的秘訣。
“為什麽不可以?我說你們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還不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上課啊!”
“你好吵!”
一邊被催促的怒罵着,一邊被推着上樓。結果我卻因為那個大嬸的唠叨而乖乖的進房間去了。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才恍然發現
“我竟然乖乖的睡覺了!”
在某種意義上,感覺自己輸了。
“嘿嘿,早點休息也不壞嘛。”
再望了一眼這個厚臉皮的家夥,理所當然的躺在我身旁的伊星,笑嘻嘻的說道
“你這是在說什麽話了?”
冷不防的捏着他的耳朵,說也奇怪,這個‘假’幽靈竟然會感覺到疼痛。看着伊星直喊痛之後,我才放開手。
“不是啦。我是覺得,麻哉明天可是在意外後第一天重回學校上課了,所以應該早點休息。”
一臉委屈的摸着耳朵的伊星,怪可憐的說着
“我知道。可是被幽靈大嬸那樣一說,就是特別的不甘心。而且那樣放任一個幽靈在家裏,沒關系嗎?”
“雖然是幽靈,可是幽靈也有好多種類吧?雖然我也不清楚,不過感覺那個大嬸并沒有惡意的,應該沒關系的。”
“啊!對了,剛才在超市,明明是個幽靈,竟然還敢和我搶位子!!我要去和她算賬!”
看我想要走下床去,伊星立刻抱着我,強行把我壓了下去
“你這是在幹嘛啊?放開我啦。”
“不要那麽大聲,一會兒吵醒了結衣姐就不好了。”
看着伊星一手按壓着我,一手伸出食指靠在唇邊,示意讓我別出聲時,我才發現到,這個家夥有着修長的手指,手掌也蠻大的。到我擡起視線,望向了伊星的臉孔,才恍然發現,對方也在凝視着自己時,頓時心跳加速,呼吸聲音也逐漸變得明顯了起來。
“哎……好了啦,我不吵就是了。你這樣壓着我怎麽睡啊?”
“啊……抱歉……”
不敢看着伊星現在的臉孔,我別過臉去,兩人不自然的放開了彼此的手。我背對着伊星,努力的數着呼吸的節拍,好讓不規律的心跳能漸漸的平複下來。數着,數着,我就睡着了。
“你放心去學校吧,家裏有我看着呢。”
一早,就看見一個自以為是的肥大嬸幽靈,站在我的面前,用着高傲的語氣,說着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
“你在開什麽玩笑嗎?”
要是被姐姐看見,肯定又會像昨晚那樣,大鬧一場。
就在我和肥大嬸吵吵鬧鬧的鬥着嘴時,姐姐從樓上下來了
“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不去上學?”
就在我心想着糟糕了,因為害怕着下一秒的爆炸場面而僵硬着身體,我傻乎乎的望着姐姐。結果姐姐卻似乎完全沒有看見肥大嬸的存在,直接穿過肥大嬸來到門口。
“痛!”
額頭被彈了一下,我才回過神來。
“你都在發什麽呆了?趕緊出發啊。”
[奇怪,難道看不見嗎?]
“呃哦……知道了。飯晚點伊星會和我回來後才做,結衣休息就好了。”
“伊星?誰?你今晚要帶朋友來嗎?”
姐姐的疑問,仿佛跟随着一陣狂風吹過。我頓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不是,就是伊星啊,昨晚你看見的幽靈!”
“幽靈?!你這個傻蛋,沒事別亂說話!是說,你看見什麽了嗎?!”姐姐突然緊張的拉着我的手臂追問着。我也沒想太多,就否定了姐姐的問題
“不,沒什麽。我昨晚發了個夢而已。我……我走了。”
回頭再看了一眼,姐姐向着我揮了揮手,完全的無視着,站在她身後的肥大嬸的存在。
[她是真的看不見嗎?]
“吶,為什麽會這樣呢?昨晚結衣不是明明看見你的嗎?還說話了啊,難道真的是我做夢了嗎?”
“不是哦,是真的。”
伊星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也許是因為看不見了吧。結衣姐不是說過嗎?你們的家族,似乎都是在生命微弱的時候,才會看得見幽靈什麽的嗎?”
“那就是說,漸漸康複的結衣,現在已經康複到看不見伊星的程度了嗎?
“大概吧。”雖然不明白伊星為何會如此冷靜,而我卻又為何要如此的在意。這個時候的我,只感受到內心一陣劇烈的不安。
“那麽說,看不見之後,就會忘記了嗎?所以昨晚結衣才會說自己忘記了關于幽靈的事情的話嗎?”
聽着我的猜測,伊星點了點頭,說道
“也許吧。”
[也許吧?怎麽會?!]
我停下了腳步,望着走在我前面,回過頭看着我的伊星。沉澱于即将來臨的冬季中的寒風,在我倆身邊打轉而過。
“那麽,”
“我也會把你忘記的嗎?”
看不見,就會忘記。
看不見,記憶就消失了。
“麻哉……”
“那是說,只要我逐漸恢複健康的體質後,就會看不見你了,也看不見其他的幽靈。這些日子裏,所發生的一切,我都會忘記嗎?”
[回答我]
[說不會]
[快回答我]
“嗯,也許吧。”
[你,這是什麽态度……]
我低垂着頭,內心的無名火突然燃燒了起來。心裏的焦急感不斷地湧上心頭,不知道是因為冰冷的寒風吹壞了淚腺,還是因為內心的急躁,喚醒了淚水。眼角泛着淚光,我大聲的吆喝道
“什麽也許也許的,這些都無所謂嗎?!被自己遇見過,相處過的人,統統都忘記,你都不在乎嗎?”
看見我如此激動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感到意外,還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我,伊星瞪大了雙眼,一臉錯愕的看着我
“麻哉……”
“你這個呆子!!”
我忘了自己身邊還有好多人經過,路人們都忍不住回頭望着我。這也難怪,因為在他們的眼中,只看見我一個人在那裏大吵大鬧的,根本看不見,伊星的存在。
在大吵了一頓之後,伊星沒有出現在我眼前了。相反的,那個肥大嬸卻天天在我面前冒來冒去。
“哇,小哉的廚藝好像進步了好多哦。很好吃呢,尤其是這個。”
夾着大大的蝦仁,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笑了笑,低頭吃着飯。沒能說出口,這些飯菜全部都是現在站在我身旁的肥大嬸準備的。每天放學回來,餐桌上早已經準備好了飯菜。一開始我以為是姐姐煮的,結果卻被姐姐反過來追問什麽時候把菜煮好了。看着肥大嬸一臉幸福的看着姐姐大口大口的吃着自己煮的飯,我也不打算阻止她繼續照顧我們的飲食了。
“趕緊去洗澡吧。”
肥大嬸在姐姐上樓去後,就幫忙我收拾碗碟。
“不要緊,洗了再去也不遲。”
“沒關系,我來就好。你姐姐基本上在這個時候不會下樓了。”
我望了一眼樓梯處,便點了點頭,說道
“那你自己小心點了。”
“知道了啦,你比我還要唠叨。”
雖然一開始總是和肥大嬸吵鬧個不停。可是相處久了,就漸漸的發現,肥大嬸其實很溫柔。而且做起家務很利落。
她都會在我去上課和姐姐去上班後,在家裏替我們打理家務。要煮的材料,我只要在前一晚上之前買好了,明天放學回來的時候,飯菜肯定會完美的擺放在桌面上。而且肥大嬸的手藝很好,姐姐都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也一如往常的,回到家裏,就聞到了香香的氣味。
可是,今天的肥大嬸不再兇巴巴,也沒有唠唠叨叨。只是臉上帶着微笑,在門口迎接我回來。看見這樣的大嬸,我自然的就說了一句‘我回來了。’而她更是笑得開心地說着‘歡迎回來’
在這一瞬間,我心想着,如果我們的母親還在的話,也許這種畫面就會一直重複着。
過幾天姐姐又要出差去北海道,這一次出差的時間估計會比較長,說要準備一些工作時要用到的東西,所以一大早姐姐就出門去購物了。原本勸說着身體才剛康複的姐姐別太操勞,可是姐姐卻說自己的精神比我還要好多了。
“最近怎麽沒有看見你的那個朋友了?吵架了嗎?”
“什麽朋友?我和他不是朋友……而且我們也沒有吵架……”
雖然我沒有照鏡子,不過相信現在我的表情,一定非常的別扭。
“是嗎?可是為什麽他這些天一直在門口渡步不敢進來呢?”
“在門口?”
肥大嬸對着我點了點頭,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往窗外望去。凝視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了那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如此熟悉的身影。
“為什麽?之前我都沒有看見呢?”
“你還是問他本人比較好吧。”
說着,肥大嬸就走開了。我望着窗外,凝視着伊星片刻,最後還是來到了他的面前
“啊……那個,麻哉……我。”
神情有點不知所措,說話吞吞吐吐的,我沒有不耐煩,但是內心深處的急躁感依舊煩人。
“為什麽?每一次罵了你就要消失一段時間?是故意的嗎?”
毫無起伏的語氣,因為并沒有什麽事情值得生氣的。我一直那樣告訴自己。可是只有自己在窮緊張,自己一個人在意着這些事情,到頭來卻是那麽的愚蠢。所以才會覺得那麽的焦躁。
“不是的,最近因為我的本身出現了一點狀況,所以沒辦法回來找麻哉,而且感覺麻哉會不怎麽想看見我,就下意識的隐藏起來了。”
“之前不是一直說自己不是幽靈嗎?怎麽就懂得隐藏了?”
聽着我的責問,伊星苦笑着說道
“确實那樣的,可是早前因為身體出了狀況,差點真的成為了真正的幽靈。所以那段時間可以像他們那樣,自由隐藏起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根本沒有什麽值得我哭泣的,真是笨死了。]
用力的把莫名其妙掉下的眼淚擦幹,我帶着一絲怒意的望着變得更加驚慌的伊星
“麻哉,你別哭!對不起了。”
“誰在哭了!?”
提高了一點音調,我把滿心不甘心的情緒往肚子裏吞下。繼續說道
“你現在的情況還好嗎?”
當然,我所問的對象是伊星的實體狀況。伊星怯怯的點了點頭,說道
“嗯,雖然依然昏迷着,不過情況暫時還算穩定。”
聽着,突然感覺安心了下來。原本還有好多想說,想抱怨的話,都忘記說出口了。就在這個時候,肥大嬸走了出來。
“看來是和好了啊。”
看着肥大嬸的笑臉,更讓我感到羞愧,嘴裏嘟着說
“我都說了沒有吵架。”
“噢,阿姨,好久不見。原來你一直還在這裏嗎?”
伊星看我沒有再抱怨後,臉上也重現了那傻乎乎的笑容。接着把臉挨了過來,小聲在我耳邊問道
“你們相處還好吧?”
“嗯。沒事。肥大嬸在你不在的時候,一直都在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