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話 (1)
“小哉!起床了!”
從樓下往上呼喊的人,是我的姐姐,結衣。在父母親雙亡後,家裏的一切,都是由我姐姐來照料着。為了生活,高中畢業了就出來工作維持家計。對于姐姐的犧牲,我一直覺得很內疚,如果沒有我,也許姐姐就不必那麽辛苦,也可以接受親戚的好意,也能順利的大學畢業,那樣就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嘛……雖然很內疚……可是……]
“你到底起不起來啊!要是你敢遲到,我就讓你好看!”
[她實在太煩人了……]
我忍不住把枕頭蓋着我的頭,心裏想着再多睡五分鐘就好了。結果房間的門突然‘嗙’的一聲響亮,接着我就被捉了起來。
對了,忘了說,由于工作性質的關系,我姐和平時的一般女生不一樣,她是有着怪力的女生。
“……”
“你到底要睡到什麽時候?!”
話才一落,我就那樣直接被扔到了地板上去了。
“啊……啊……”
痛得連話也說不出口了,我坐起身來,立刻大聲嚷道
“你是想殺了我嗎?你這個野蠻人!”
當然,這樣的反駁肯定得不到什麽好結果的,可是就是條件反射的怒喊了,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說你啊!是不是不想活了?”先別說被抽起來的頭發有多疼了,看着已經變得陰暗的臉色,閃爍着危險光芒的眼睛,姐姐這幅惡魔模樣,已經足夠吓得我魂飛魄散了。
“我……我……”嘴巴變得不伶俐,并不是我的錯,因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才是最恐怖的,不過那也仿如是每個早晨開始前的開幕典禮一般,必須天天上映的。
[要被揍飛了……]
在我用着無縛雞之力的手準備抵擋接下來的沖擊時,卻意外的平靜,只換來了一句
“你趕緊下來,別給我繼續懶床了。”
說完,姐姐就那樣走了出去。
“怎麽了?今天是要下紅雨了嗎?還是月亮要掉下來了?”
不禁感到驚訝的我,忍不住自己一個人在那裏嘀咕着
每天早晨的鬧劇上演得差不多了,我就會乖乖的去上學。因為家裏一直只有我們兩個人,說是寂寞也不對,就是比較冷清了。
我就讀的高中就在家附近,所以不用擔心車費什麽的,還真是幫了不少的忙。
今年第一年的高中生活,我原本以為會很精彩的,結果還是一樣。
“呼哈~~”
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看了一眼路上的行人,發現有不少和我同校的學生。
“你昨天看見了嗎?真的好帥哦~!”
“是呀,我也看見了!超興奮的!”
女生們開心的笑臉,甜細的聲音……
[多可愛啊!]
“唉……我也想要一個女朋友……”
長相一般的我,雖然自認不到難看的地步,可是就是沒有女人緣。
[唉,多悲慘的人生啊……]
就當我在自怨自艾的在心裏抱怨着的時候,突然聽見了路旁一聲急速的剎車聲,然後就是一聲響亮的撞擊聲。
“哇!趕緊叫救護車!”
周圍響起了吵鬧的喧嚷聲,我只是覺得頭很痛,眼睛突然睜不開了。
“喂……你沒事吧?”
“那邊的那位好像更加嚴重!!”
聽見了很多人的聲音,很多問題。可是我不知道他們在和誰說話。我只是感覺意識像是要從身體裏被抽離了,五感知覺都消失了。
再一次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平時像個惡魔般的姐姐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淚人兒。
“結衣?……”
“啊……小哉……你……”
話才說到一半,姐姐的臉色急速轉變,一個回旋踢,将我在病床上摔了下去
“都說了多少次叫姐姐啊!你這個笨蛋!叫你去學校路上要小心,卻搞成這幅模樣!”
“嗚哇……!”
“小姐!你不可以這樣的!”醫務人員都吓壞了,急忙阻止着失控的姐姐
“你連路都不能好好地走了嗎?看見車子失控撞過來還不懂得閃避嗎?!你肯定在那裏發呆!”
雖然姐姐說的都是事實,但是還是覺得快要死了……
[這個惡魔……]
“你……!诶?”
在我重新爬回床上時,想要大聲反駁之際,卻意外的看見了一臉因為過度憂心而變得蒼白的臉龐。這是我第二次,看見姐姐露出這種表情。含着滿滿的淚水,堵着氣,眼神是如此的寂寞。第一次看見這麽傷心的神情,是在父親因為工作發生了意外入院的那一次。在醫生急救着父親的時候,姐姐就是露出這個眼神,緊緊地盯着急救室的房門。直到醫生告知搶救失敗後,姐姐才抱着我嚎啕大哭了起來。年幼的我,雖然不懂事,但是看見姐姐如此傷心的哭泣,也跟着一起哭了。母親是在生了我之後去世的。在連父親也失去的時候,變得孤苦無一的我們,能夠存活到現在,全靠的就是姐姐的堅強。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雖然很想推說,是那輛笨蛋貨車自己撞過來的。可是,看見姐姐為了我,害怕得臉色都變得蒼白了,就感到十分的內疚。
“你這個笨蛋……”
哭着将我緊緊的擁入懷裏,雖然傷口還很痛,但是我還是忍耐着。因為一想到,在我被急救的當時,獨自一個人在門外等待着的姐姐,承受着當時那份無助害怕的感覺,我就覺得很愧疚。
“那個是今天才被送進來的。”
“是嗎?看起來感覺很笨。”
“嘻嘻,是啊,我也那麽覺得。”
叽叽喳喳的聲音,感覺好像有幾個小孩在那裏吱唔地說着悄悄話。
[大半夜的,誰讓小孩子随便進別人的病房了?]
這裏并不是單人病房,但是由于我旁邊兩邊都是空床,所以暫時是沒有病人和我同房。被小孩子的聲音吵醒了,我忍不住起來罵道
“大半夜的,你們別在這裏談話!吵死了,再吵我就叫護士過來臭罵你們一頓!”
裝出兇巴巴模樣的我,還故意用力的甩開了被子,可是卻發現房間裏竟然是空無一人。
“诶?”
[人呢?]
漆黑的房間周圍,一點人氣和聲音也沒有。寂靜得耳朵開始有了耳鳴的錯覺。
“哥哥~你聽得見我們的聲音嗎?”
突然耳邊響起了一把陰聲的孩子聲音
“哇!”
吓了我一個大跳,我動作誇張的作出一個大大的蹦跳,結果我連人帶着被子一起從床上掉了下地。
“哇哈哈哈……!!”
響亮的聲音傳遍了整間病房,可是卻看不見任何一個人的蹤影。頓時感到毛骨悚然的我,沒有多想就沖出了房間。
才剛從門口跑出去一個轉彎,我就撞上了什麽似的,整個人彈坐在地上了
“啊!痛!”
“哎……好痛……”
聽見對方也抱怨着疼痛,我心頭的無名火就冒了起來
“你走路不帶眼睛嗎?想撞死人啦!”
“啊……對……對不起。”
對方摸着頭,低着頭道歉着。看着這個低着頭的男子,我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就在我想要問他的時候,有一位護士走來了
“大半夜的在這裏做什麽?趕緊回房間去。”
看着這個兇巴巴的老護士怒視着我們,我很不服氣的嘀咕道
“臭老太婆……”
“你在說誰是老太婆了?!哈?”
被狠狠地捏着耳朵,痛得我眼角都泛淚了。
“痛痛痛!放開我啦,我可是病人啊!”
我想掙紮,可是實在太疼了,耳朵本來就是我的弱點。瞄了蹲坐在我前面的男子,我想說怎麽就不幫忙我說一些話,只是呆呆的看着我被欺負。
[嘛……雖然他也沒有義務要幫我。可是,就是很不爽!]
“知道痛就別再到處溜達!”
看着她手一放開,我就趕緊往自己的房間跑了回去。
“死臭老太婆!痛死人了。”
我摸着被捏得紅燙的耳朵,眼角還含着淚水。
“對不起,很痛嗎?”
在我一個人進了房間摸着耳朵抱怨着的時候,身邊突然出現了一把聲音,結果我又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麽跟着我進房間了?快回去你自己的房間啦!”
在确認是剛才和我相撞的男子後,在我松了一口氣之際,心頭卻冒起了怒火。
“我只是擔心你。你看起來真的很痛。”
[這不是廢話嗎?看就知道痛了。]
我在心裏想着,但是已經沒有餘力吵架了,所以沒有說出心裏話。可是……
“是嗎?果然很痛吧。對不起,因為我你才會被罵的?”
[咦?這家夥在講什麽?自說自的,莫名其妙。今天真是有夠倒黴的……]
白了一眼眼前的人,我在心裏想着,便說道
“你趕緊回自己的房間吧,要是那個臭老太婆知道了,又會把我們臭罵一頓了。”
“嗯。對不起。其實并不是什麽倒黴的事,明石君很快就會出院的。”
“你在說什麽?你……你怎麽知道我心裏想的事情?”
突然想起了剛才自己為什麽會跑出這間病房,是因為聽見了奇怪的聲音,但是卻見不到人!而現在眼前的這個人……難道是……
就在我忍不住心跳加速的往後退了幾步時,那個男子突然喊道
“不許欺負他!你們幾個立刻離開這裏!”
我注視着他的眼睛,視線并不是在我身上,而是我的身後。我戰戰兢兢的回過頭望去,卻什麽也看不見。禁不住地用着因為害怕而顫抖着的聲音,問道
“我……我說你……你在和誰說話啊?”
“你身後的小孩。我剛才就是在找他們,他們一直到處惡作劇。”
聽到了男子的話,我直冒冷汗,再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身後,說道
“你……你別開玩笑了。真的是很惡趣味耶。這裏除了你和我,什麽人也沒有不是嗎?”
“诶?明石君看不見他們嗎?他們應該是和我一樣的,可是明石君卻只能看得見我嗎?”
完全聽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麽,我心裏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驚慌。所以沒有多想就閉上雙眼,一邊推着那個男子出門,一邊嚷道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總之你趕緊走開,別再來找我了!”
把對方推了出去,我立刻爬到床上,用被子緊緊地裹着自己。閉着眼睛,塞着耳朵,不想聽見那個男子還在門口的呼喚
[這到底是什麽啊?那個人到底是想怎麽樣啊?說些有的沒的,完全聽不明白他的話。]
雖然都是一些讓我聽不懂的話,可是聽不懂卻讓我覺得莫名的害怕。
[再說,那個人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帶着完全打結成一團亂的思緒,躲在被窩裏顫抖着,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我已經睡着了。
在醫院悶得慌,我一早起來就往外面到處溜達,結果卻又被那個兇巴巴的護士發現了,把我罵個臭頭。
“我說明石君,你就別到處亂跑了,一會兒又會被罵了。”
身後突然出現一把聲音,冷不防的我又被吓了一跳
“哇!怎麽又是你啊!”
[總覺得這幾天很容易被驚吓到,難道膽子被撞壞了嗎?]
我在沒頭沒腦的随意亂想着,繼續抱怨道
“你怎麽靠近人時一點氣息都沒有啊?是忍者嗎?還是你是幽靈?真是受不了!”
用手按着不受控制胡亂蹦跳的心髒,我白了一眼昨晚遇見的這個男子
看着被我連續着抱怨卻還是嬉皮笑臉的笑着的他,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我說你啊,被人罵了還笑得出來嗎?”
“嘻嘻……”
一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男子笑眯眯的樣子,讓我覺得更是眼熟。
“我說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面?而且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男子指了指我的病房門口外注明着姓氏的卡牌,我才明白,由于這房間只有我一個人,所以看了就知道了。
“噢,原來如此。那麽說,我們之前是沒有見過面吧?”
聽到我再一次确認的問題,男子瞬間停頓了一下,然後笑容依舊挂在臉上,搖了搖頭。
“那就算了,看來是我弄錯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打算放棄繼續溜出去,我站起身,準備回房間之前,轉過身問道
“伊星,波……波斯貓伊星。”
“哇,好酷的名字嘛。那就那樣吧,伊星。你也叫我麻哉好了,這樣看起來,我們的年齡也相仿。我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呢?”
“嗯,還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伊星的臉色突然顯得有點沉重。
“哦,是嗎?嘛,就那樣吧。”
[反正我也不懂得安慰人什麽的,有些事情不好深入,還是別問太多比較好。]
當我這麽想着,對伊星招手道別的時候,伊星卻吞吞吐吐的呼喚了我
“那個……麻哉君……”
“啊?叫麻哉就好了。怎麽了?”
[又不是女孩子,幹嘛說話吞吞吐吐的……]
雖然有點不耐煩,可是姑且還是耐心等他把話說出口
“我……等麻哉出院了,我可以去找你嗎?”
“啊?”
突然好像沒能聽懂對方的話,我條件反射的就直接給出了反問的反應。結果如我預料的一樣,這家夥立刻就退縮了
“不,就是,麻哉會困擾吧?也對,只是剛剛認識的人就說要去找自己什麽的,肯定覺得……”
實在沒有耐心聽他沒完沒了地唠叨,所以我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沒什麽,要找就找吧。我就住在xxx號,12路,xxx區。你懂路嗎?”
“嗯,懂。”
看着他一臉開心的回應着,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感覺也蠻開心的。所以既然也不覺得讨厭,朋友多一個總比敵人多的好,這是姐姐說的。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我都沒有再看見伊星了。心想着也許他又交上了什麽新朋友,反正在這間醫院的生活也只不過是暫時性的,所以遇上的人,也許日後也不會有什麽機會再碰上了。這麽想着,我也漸漸的忘記了伊星的事情了。
“今天我會煮好多好吃的,回家後我們一起慶祝小哉出院吧。”
露出豪爽的笑容,姐姐開心的說着。
雖然平時偶爾會像個老太婆一樣啰嗦,也會突然變成惡魔般的暴力。但是眼前這個人,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我很清楚,如果沒有姐姐,我可能老早就被送去孤兒院,又或是根本活不下去了。
早産兒的我,身體虛弱得生命岌岌可危。母親卻也因為我而死去了。雖然姐姐和父親時常說,那并不是我的錯。但是偶爾,我還是會想着,如果當初沒有我,也許母親就不必死了。
不管如何,一直糾結于這種問題并不是我的作風。所以即使內心深處還是會無法忘懷,但是我依舊是一個性格開朗,爽直的人。這一點也需要感激姐姐了。因為她的堅強性子,多少也給了我不少的影響。
“好。有炸豬扒嗎?”
“你少吃一天炸豬扒是會死嗎?少要求,給我有什麽吃什麽!”
“诶?那個不是為了我而慶祝的嗎?!”
當然,我也不是省油的燈,開始了平時的抗議精神來了
“不是!那是為了安撫為你擔心得快要吐血的我而慶祝的!”
毫無猶豫的斷言,我即時變得無言。
“你是惡魔嗎?!”
“那好,既然我是惡魔,惡魔煮的食物你千萬別吃好了。”
把鼻子挺得高高的,一臉驕傲的神氣,也真叫人不爽。可是也無可奈何,畢竟從出生到現在,我最大的領悟,就是[不許與惡魔對抗]。因為這麽做,最終吃虧的只有自己了。
“噗!呵呵……”
突然聽見身邊傳來了笑聲,我不禁吓了一跳。因為從剛才起,走這條路的人,就只有我和姐姐了。身邊不應該會有第三者的聲音。就在我心跳即時加速的當兒,我才發覺伊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站在我的身邊了。
“你怎麽突然出現啊?啊!不對,應該是,你怎麽在這裏?你出院了嗎?”
雖說出院,可是望了一眼伊星,卻發現他依然穿着醫院的衣服。
“你沒事幹嘛突然喊那麽大聲?!想要吓死人嗎?”
姐姐二話不說,就一個巴掌往我腦袋拍了下去。
[這個暴力女……]
我摸了摸被拍疼了的腦袋,睜一只眼怒視着還在身邊笑着的伊星,便不服氣的反駁姐姐道
“都是這家夥鬼鬼祟祟的跟着我,突然出現才被他吓到的啊!”
我一手指着身邊的伊星,一手摸着腦袋。可是姐姐聽了我的話,望了我身邊的人一眼,便露出了更陰暗的表情。頓時我就害怕得毛骨悚然。因為每一次,姐姐露出這樣的表情,肯定就要給我強力的一擊。
“你……你為什麽要露出這麽可怕的眼神啊……!”
雖然很想退縮或逃跑,可是在下一秒,只看着姐姐一個跳躍,将兩腳用力往我身上一伸,立刻将我踢到撞去了隔壁的牆壁上了。
[我說……會有人那樣使用暴力在剛出院的人身上嗎?而且還是自己的親弟弟……]
“痛死我了……”
摸着都在疼痛的全身,我大聲地怒罵道
“你是惡魔嗎?!想殺了我啊!”
其實再罵下去也沒用,這個惡魔最終只會露出一臉不屑一顧的驕傲态度,把我丢下不管的。
“哼!”
看着姐姐無情的轉過頭去,我才想起了自己現在最在意的事情應該不是這個,而是……
“你……你難道是……”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因為對方在我身上設下了什麽暗示,總覺得無法把內心深處的答案,說出口。
害怕……
畏懼……
要是說出了口,對方卻大方的承認了,我該怎麽辦?而且,這個世界真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嗎?
[不可能的!]
一邊在內心深處努力的否定着,我一邊為自己打氣。站起來,正想彎直腰時,原本只是一直站在那裏微笑的伊星,卻突然開口說道
“我現在這個模樣,大概就是別人所說的,幽靈了哦。不過我有點不同就是了,嘿嘿……”
[吓!]
“你別再呆站在那裏了,趕緊……”
姐姐在前頭說着什麽,我完全聽不進去了,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吓得我魂都快無法附體了。一個勁的沖了去
“哇啊!!!”
“這家夥是想怎樣了?喂!小哉!你這個笨蛋!沒事突然跑起來幹嘛?”無法理會在背後追着我的姐姐的叫喊,我只是一個勁的跑着
[那個混蛋,突然一臉不在乎的說出了那麽吓人的話!幽靈什麽的,我才不信吶!!]
在心裏慌得急的我,一邊想着,一邊急速的奔跑回家。
“你要是不信,為何要跑那麽快呢?”
明明我都跑得有點喘不過氣了,為何突然追上我的伊星,看起來卻那麽的輕松?!
我看着在我身旁,似乎有點飄逸的感覺的伊星,笑嘻嘻的臉龐對着我說話,我頓時條件反射的往他的臉上揮了一拳。
“你別過來!!”
打了伊星,我頭也不回的拼命加速逃跑,回到家裏,直接沖進了房間。
我躲在被窩裏,害怕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從小,我一直很期望能看見幽靈,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天真的期待着,能看見在天國的母親。可是,還沒能看見幽靈,父親卻因為一場意外突然去世了。我卻開始害怕着,父親是不是被自己奢望看見的幽靈害死的?是不是因為自己心存了邪惡的念頭,所以把惡靈什麽的找了過來,連累了父親和姐姐。所以在那個時候起,我就怨恨從前白癡的自己。
“什麽幽靈!什麽天國!全部都是騙人的!”
死了,就是結束了……
在這麽下定義了之後,我就不再相信幽靈或是天國的存在了。
雖然不相信……
[但是還是很害怕!!]
“啊……不對。剛才我不是打到他了嗎?幽靈……是可以碰到的嗎?”
稍微冷靜下來的思緒,思考能力開始運轉着。想起剛才的觸覺,并不像是自己所想象的,還是聽別人說的那樣,他可以碰觸到‘幽靈’的伊星。
“那麽說,那家夥不是幽靈了嗎?”
繼續躲在被窩裏的我,掀開了被子,跪在床上自己嘀咕着。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用力的打開。我怯怯的回頭望去,只看見一雙手迅速的往我臉上撫去,吓得我僵硬着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你到底怎麽了?突然跑那麽快?身體不舒服嗎?”
“原來是你啊……”
看見了姐姐的臉,我頓時安心了下來
“什麽‘原來是你啊’?你沒看見自己剛才是什麽模樣嗎?見鬼似的突然亂跑了起來。我以為你身體哪裏又出了什麽毛病。真是的,別胡亂吓人了。”
“一般來說,身體不舒服就不可能會那樣跑起來吧?再說,吓人的不是我,是……”
沖到嘴巴的話,沒能說出來。因為覺得,就算說了,姐姐也不會相信的。所以,還是沒有說下去了。
“是什麽?”
“是你變成惡魔面孔時候。”
看着我耍嘴皮,姐姐由一臉擔心的表情,轉換了像平時一樣的神色,說道
“看你還懂得耍嘴皮就知道沒事了。好了,累了的話就先小睡一會兒,飯煮好了我叫你起來。”
“呃哦……”
平時總是嚷着我愛睡不用功什麽的,現在突然的這麽溫柔,雖然有點不自在,但是并不讨厭。
[我果然還是很喜歡姐姐。]
雖然這句話不能說出口,因為很丢人。
“麻哉真的很可愛呢。”
“伊星!!”
在姐姐走出房間沒有多久,伊星卻又再一次的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這一次雖然依舊覺得很可怕,可是我還是鼓起了勇氣,努力控制住顫抖的聲音,問道
“你……你果然是幽靈吧?”
“應該……還不算吧?”
依舊笑着的臉蛋,即使不應該會讓人感覺到恐怖的氣息,卻還是心理作用般的覺得毛骨悚然。
“不是幽靈是什麽?神出鬼沒的,為什麽老是跟着我啊?!”
就在伊星想要回答的時候,在樓下的姐姐就大聲喊道
“你別一個人在房間裏胡亂大喊,打擾到鄰居的,笨蛋!!”
[到底是誰的聲音才讓別人困擾啊!]
在心裏抱怨,并不是因為不敢對着樓下的姐姐反駁,而是現在眼前遇見的問題更加的棘手,所以不想再給自己增加更多的麻煩了。
“麻哉,對不起。雖然現在你可能很怕我,可是我……”
在他還沒把話說完,我就大聲地回答道
“很害怕!也很讨厭!所以你給我立刻消失!!”
我把枕頭蓋着自己的頭,在枕頭底下大聲地喊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也不自覺地睡着了。直到姐姐上樓來把我叫醒了,我才發現,伊星不見了。
感覺松了一口氣,開開心心的和姐姐吃了一頓大餐。好久沒有那麽開心的和姐姐聊着天吃飯了。
“小哉不準貧嘴!”
“真是的,你是老媽嗎?喝醉了還要教訓我……”
我把喝得爛醉的姐姐扶了進房間,看着躺在床上語無倫次的說着話的姐姐,我還是覺得內心一陣暖意。
“辛苦您了,晚安。”
在離開房間之前,我把燈關上,輕聲說出了平時絕對不會對姐姐說出的話後,便回到廚房,開始了收拾的工作。
“唉,真是的,都弄得那麽肮髒……”
一邊清洗着餐具,我自個兒嘀咕着。
空白的腦袋,突然出現了伊星的臉龐。被我大聲趕走的伊星,在我躲在枕頭底下所看見的是,他一臉憂傷的神情。雖然見過他的次數不多,但是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突然就露出了這種表情。
“混蛋,沒事幹嘛露出那種表情來?”
回到床上,翻來覆去的完全睡不着。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對一個才見過不超過五次的人念念不忘。
“只是罵人而已,不,是罵鬼。為什麽我要那麽在意啊……”
我從仰躺在床上的姿勢轉換成了坐姿,望了望漆黑的周圍,寂靜的夜晚,要是說會讓人覺得寂寞的話,對我這個不愛多愁善感的青年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只是隐隐約約聽見小蟲子的聲音,實在讓人覺得有點煩躁。不過說到底,也是因為我自己感到焦慮而已。盤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夜空許久,我決定起身出門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走走。
夜晚的道路上,來回的車子不多。我一路走着,就一邊享受着夜晚的冷風觸感。雖然在車禍後,一睜開眼睛,就只看見姐姐蒼白的臉。但是關于車禍的事情,我卻什麽也記不起來。不過據說,當天那輛失控的大貨車似乎不只是撞上了我一個人。我望着彎彎的白月,腦袋裏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可是沒來得及看清楚,腦袋就一陣劇烈的疼痛。使得我不禁輕聲呻吟,彎下了腰。感覺身邊周圍全部的東西都在天旋地轉的,我不禁感覺腳下也在晃動着,無法站穩身體,只能不斷的任由自己往着一邊傾斜。
“小心!!”
一雙手,突然将我扶着,下一秒立刻将我拉了回行人道上。接着,我聽見有一輛自行車以飛快的速度從我的身邊駛過。雖然腦袋裏嗡嗡作響着,很痛苦。但是我還是能夠理解到,剛才要不是這個人伸手将我拉了回來,我又得再一次入院了,而且說不定這一次沒有那麽幸運了。
“你為什麽大半夜的跑出來?”
這把聲音……
“伊星?!”
“啊!抱歉,我一時心急忘記了。”
也許是看見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伊星立刻将手拿開。他這麽明顯的閃躲,卻讓我感到莫名的難堪。
“沒事……謝謝……”
雖然說得很小聲,也明顯的很別扭,可是伊星卻露出了非常喜悅的表情,沖着我嘻嘻的笑着。也許是看見他恢複了原本的樣子,我也可以松了一口氣。
“我是要去前面的便利商店。你怎麽還在這裏?”
其實幽靈應該要去什麽地方,要做些什麽,我也不清楚。但是一直看着他在附近逛着,感覺特別的礙眼。
“呃……我……”
[吞吞吐吐的話語,也讓人很煩躁!]
“對……對不起,我平時不是那樣的……只是……看見了麻哉就會很緊張……”
“诶?!”
[這家夥在說什麽?難道是聽見我在心裏說的話?再說,看見我會緊張是什麽意思?難道說我樣子長得太惡了,讓他很害怕嗎?!真是失禮的家夥。]
沒有說出口的疑問,話語全部都在內心裏嘀咕着,我翻了翻白眼,不禁覺得不應該為了罵了這家夥而感到愧疚的,我真是笨蛋。而且對方還是一‘只’幽靈!
“不是那樣的。我……我是有點緊張,因為我一直,都好想能像這樣和麻哉說話的。”
[雖然說是幽靈,怎麽看起來卻有點臉紅紅的……難道是錯覺?]
我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但是才恍然發現,自己現在應該在意的不應該是這個,而是
“你真的是能夠偷窺別人的內心?!”
“不是偷窺,別說得那麽難聽嘛。這個好像是本能而已。再說我也只聽得見麻哉內心的世界,其他人的都聽不見哦。”
“你別給我露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讓人看了就火大!聽你這麽一說,那你豈不是想要依附在我身上了嗎?絕對不可以哦!你給我離遠一點!”
一把推開了伊星,我連忙跑開與他保持距離。
“麻哉好無情,不是那樣的,你完全誤會了。請你聽我解釋。”
一邊苦苦哀求着,一邊跟在我身後。
[就算你露出這種難過的表情也沒用!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心軟的。]
我走進了便利商店,伊星沒有跟着進來。
隔着玻璃看着站在外面的伊星,視線不自覺地就停留在他的身上
[這家夥看起來年齡明明和我差不多,可是個子卻長那麽高。]
買了兩支冰條,我走出了便利商店。站在一旁的伊星只是看着我,卻不敢靠近。
沒好氣地,我別過臉去,一手拿着冰條,向伊星伸去。
“給你,雖然不知道幽靈是否能吃到。”
結果伊星又露出了那幅笑臉,笑嘻嘻的接過了冰條。
“當然可以,因為我還不是幽靈。”
“‘還’是什麽意思?”
兩個男孩大半夜的在路上走着,逐漸變冷的天氣中,手上還拿着冰冷的冰條,大概也只有我們兩個了。但是別人應該看不見伊星的存在吧……
“我還沒死。嚴格來說,肉體目前處于危險狀态中,也許是因為昏迷着,所以精神上不可抗力的就從肉體中抽離了。”
看着走在自己身邊,一臉高興吃着冰條的說着如此像玄幻故事般的伊星,我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說道
“啊,原來真的能夠碰觸到。我說啊,你別說得好像是別人的事情一樣,這明明關乎到你的生命不是嗎?怎麽就那麽淡定了?”
“不是哦,其實一開始我很慌張的。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