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柳開騰自認不是大度的人,說不上睚眦必報,但也喜惡分明。前世有求于人,還能打着涵養的旗子與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重生一回頂着個孩子皮囊,竟也耍起無賴,做事多了恣意。
所以一旦讨厭上何勝文,與柳煦又商量無果後,他便開始單獨行動,致力将何勝文趕出自己地盤。何家和柳家的關系?那是他們大人的事兒,他是小孩子,不懂這些。友愛?那是什麽東西?他只知道何勝文是搶他弟弟的人。所有想搶他家煦煦的,都是壞人,都該被消滅!
對于柳開騰欺負孩子的行為,柳煦再次表示了不贊同,然後正吃着飯的小胖子被柳開騰放到一邊,被要求自己抓勺進食。懶到骨子裏的柳煦立馬不高興了,哼了一聲,跟柳開騰鬧起變扭。冷戰一天後,還是柳開騰繃不住跑去給小祖宗順毛。
柳煦擡着下巴提了N個條件後,勉為其難地原諒了柳開騰,之後再看柳開騰欺負何勝文,叮囑了句适可而止,也不再多言。
可一對上小家夥被主人遺棄小狗般的可憐眼神,又一次心懷不忍,然後柳開騰冷他,兩人冷戰,柳開騰順毛,柳煦勉為其難答應後退讓一步……
等張持瑤張持瑾适應嘉岚課程,柳煦也終于與柳開騰就如何與何勝文相處達成一致見解——柳開騰不欺負他,柳煦不親近他。
做足功夫卻因不如柳開騰陰險慘敗收場的何勝文黯然之下,聽從母親意見,退出安全距離,等待下一次機會。在此不得不贊一聲何夫人威武,這孩子教的,理論聯系實際的最佳寫照啊。
而柳開騰也從此次事件中得出極其有用的經驗一條,趕走領地入侵者,重中之重是把他家煦煦看好,只要這小祖宗別亂開門,誰都別想進來。這和家庭保衛戰一個道理,與其花精力跟前赴後繼的小三小四鬥法,不如花心思把家裏那個看住了,釜底抽薪方為治本之法……呃,這個比喻似乎有些不對?
柳開騰抓了抓頭,管他呢,道理通就好,比喻什麽的,都是次要的。
何勝文一走,柳開騰就把柳煦拖去了學校,反正家裏沒大人,住哪兒都一樣,學校還能早上多睡會兒。柳昌盛劉秀?夫妻倆上禮拜被大兒子打發去滬市實施廣場計劃了,說是為了鍛煉他倆能力,省得他個孩子在外面蹦達,引人關注,惹出事端。
捏着厚厚的計劃書被大兒子推上車的柳昌盛忍不住嘴角抽搐,臭小子你在SZ那會兒蹦跶得少嗎?怎麽現在開始顧忌這那了?
柳開騰拍了拍手冷哼,那會兒我不蹦達,雅頓能有今天嗎?現在架子都拉起來了,讓你們跑跑腿都不行?你跟老媽又不是七老八十老胳膊老腿動不了,只能靠我們養活,三十出頭正是壯年時候,怎麽能這麽不思進取?你是希望以後我沖人介紹“我爸是柳昌盛”呢,還是希望自己對人介紹“我兒子是柳開騰”?
柳昌盛&劉秀:……
被自己孩子教育什麽的最讨厭了!這是坐在車上絕塵而去的柳家夫婦共同心聲,所以說,還是二毛最可愛……
兩人住的地方還是上回仇伊文給安排的教師宿舍,一套小二居,兩人自是住的一個房間,次卧被改成了書房。方春麗的高中離嘉岚五六公裏,并不算遠,但柳開騰一句學業為重,每天路上時間用來學習多好,就被扔進了寄宿生的隊伍。至于張持瑤張持瑾姐妹,柳開騰也不怎麽歡迎,寧可自己打掃房間,也不放她門進門。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看重甚至執着于他和柳煦的領地,無法容忍他人踏足。他享受照顧柳煦的感覺,所有柳煦的事他都不希望假手他人。
柳開騰不曾深究這種心情,柳煦則是将柳開騰當作學生弟子看,講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他被這般照顧也只是理所當然接受,想不到它處。多年後一次意外将兩人間的窗戶紙捅破,柳煦再想矯正兩人間關系,已是徒勞。
但此時,毫無所覺的倆僞正太還在那兒兄弟情深呢。
嘉岚去年的成就很不錯,期末考參加了省城小學聯考,各年級平均分都名列前茅。學生的才藝也都基礎略成,日日相處在一起的老師家長們不覺得,但讓嘉岚學生和它校學生站一起,區別就明顯了起來。
校長說,是因為嘉岚的精氣神好,副校長推了推眼鏡,說,這叫氣質。當然距離這位女士要求的貴族氣質還差了十萬八千裏,但這麽短時間能有如此成效,她已經相當滿意了。所以決定在應試課不受影響的情況下,繼續深入探索每個學生的天賦,因材施教。
于此同時,柳煦提議的馬場也建設了大半,只是到底沒能建在學校後面。畢竟這裏雖不是市中心,可也不是郊區,劃出大片土地用來跑馬,主管官員無論如何不能接受。所以最後還是雅頓退後一步,把馬場地址選到了某處郊區。柳煦去實地考察了回,沒了意見,因為這地方過不了十年就會被劃進市區範圍,不虧。
柳煦每日和父母通着電話,偶爾為淪為留守兒童的自己自怨自艾下,但有柳開騰在一邊從頭管到腳,倒也不寂寞。許是身邊只有一個人可以撒懶的緣故,柳煦與柳開騰感情迅速升溫。以前是恨不能長在柳開騰身上,現在是已經長在柳開騰身上。要不是柳煦還記得他這世身體與人不同,只怕洗澡都要柳開騰伺候了。
這般“相依為命”,待柳昌盛夫婦終于趕在大兒子生日前趕回省城,柳煦已徹底叛變。雖剛見到他們時各種興奮求抱抱求親吻,但在劉秀懷裏趴了沒多久就開始扭來扭去往柳開騰那邊爬。坐到柳開騰腿上,抱着柳開騰脖子,這家夥還在那兒感嘆,還是小孩子手感好,軟綿綿的,手勁兒也輕。
深深感覺到自己被抛棄的劉秀哀怨地看向在大兒子懷裏蹭蹭的小兒子,又忍不住怒視了眼神色淡定的大兒子,臭小子,把二毛給我還來!
旁邊正在收拾禮物的柳昌盛看到妻子三人的互動,笑着搖頭。
八年相處,讓他們都淡忘了柳煦并非柳家血脈一事,曾經劉秀對“童養媳”一事的顧忌也消弭了幹淨。如今,面對如此親密的兄弟,他們也沒往不該想的地方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