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柳昌盛帶着柳煦回省城和劉秀團聚,只餘柳開騰一個可憐巴巴地在英國奮鬥。
一年半的日子看似轉瞬,似乎前一晚,劉秀也是這般在廚房裏洗手作羹,他們從未分開過。可看到外面人來人往,出現繁華的街道,又不得不承認,這一年半的時間是真實存在的。
爸媽小別勝新婚,好得如膠似漆,柳煦自然識趣,白天還偶爾黏糊下,晚上卻是堅決自己一人睡。
“晚上沒人看你,我還真不太放心……”電話那頭的柳開騰神色糾結摸下巴。
“有什麽不放心的,春兒住我隔壁,有事喊一嗓子就行。”撇撇嘴,不過是懶罷了,真當我自理不能嗎,何況,“我還指望爸媽給咱生個弟弟或妹妹呢,就咱們倆,實在冷清。”
隔壁小間本是做儲物用的,方春麗跟柳煦回來轉入省城一中後,劉秀把它收拾了出來,布置了一番。雖不及在sz的住處精致,但也用了心思,房間采光也不錯,很是溫馨。懂事許多的方春麗對這次從sz轉學回來沒一絲不滿,事實上這本就是她的意見。
一開始柳煦是不答應的,倒不是擔心學業進度,雖說教材版本不同,難易有別,但剛開學一半,拼把勁兒趕上不是多難的事兒,實在不行,不是還能找家教嗎?他只是不忍,好容易才在sz待熟,這次回去又要重新适應,且離開那些同學朋友,真的沒關系嗎?
對于柳煦的細致,方春麗心中感動,卻并不準備改變主意,她已經看清,只有抱緊柳煦的大腿,才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纏了柳煦幾次後,這位少爺眼見說服不了她,只好把她帶上。而張師傅和張阿姨則留在sz,打理柳家在szxg的兩處房産。那兩套房子本是租的,但因已經住出感情,柳煦也舍不得把它還與房東,被其他人侵占,所以手邊一寬裕就買了下來。簡單裝修後,那裏成了他們真正的落腳點。
張氏夫婦要管的也就是那兩地方。
且柳煦這幾年動作雖不會多,卻需要時常要出門,把張氏夫婦擺在那兒,看房子是為其一,其二還是貪圖自己舒服。
那是,有人伺候,能不舒服嗎?
“別鬧了,都是結過紮的人了,哪兒還蹦得出孩子……”那邊柳開騰聞言失笑,脫口而出,待聽得對面微小吸氣聲,反應過來自己露了什麽密,後悔莫及。
“你剛剛說什麽?結紮……村裏不是說了只能自願,不許強迫的嗎!”驚怒之下,忘了壓制音量,驚醒了隔壁方春麗。
“小煦,做噩夢了嗎?”分明剛睡醒,聲音卻是清醒。這是之前守夜練出的,不過那時是柳煦裏間,方春麗在外間,不管多晚,柳煦一有動靜她都會醒來看看。如今中間隔了道牆,心思更是上緊了幾分,只怕錯過了柳煦的需要。
“沒有,我在和人講電話,你睡吧。”幾句把人哄睡了,這才重新舀起話筒,卻是不敢問為什麽,因為答案已隐約從心底浮出,想信,卻不敢信,一分喜九分傷,聲音越發低落,“是因為我吧……”
柳開騰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柳煦的精明他知道,對他撒謊肯定不行。所以,他能做的不過是想話語安慰:“就算只有你我兩個,也能讓他們過上最舒服的日子,那不比生一窩,卻沒個有出息的強?”
“什麽時候的事?”柳煦卻是不聽,只是繼續發問,“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
“那段日子你正好不舒服,被大爺爺抱回去照顧了,也不是什麽大手術,休息兩天就和常人一樣了,所以沒讓你知道。”且他們也不可能聲張,畢竟鄉下地方,總有那麽幾個滿腦子除了生孩子什麽都不知道的。要讓他們曉得他倆“斷子絕孫”了,還不得把舌頭嚼爛了。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如果立即複原的話,不是沒希望的!”是的,他是恨不得爸媽的心全放他身上,但也只是希望,如今實現了,只覺肩頭沉重。他們為他做了這麽多,他能為他們做些什麽呢……
“煦煦,這不是我們離開時的那個年代,很多後世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不一定能做到的。”雖不想打擊柳煦,但怕他擔心思,柳開騰還是決定把話說開,“你明白的,他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不過是你我過得好,所以別太傷神,他們會擔心的。真過意不去,就想想要怎麽報答他們好了。我下個月回來,我們可以一起給他們買禮物。”
“我知道了。”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柳煦眉間泛出疲憊,無力地挂斷電話。
摸了摸似有千金重擔的肩膀,柳煦抱着枕頭,自嘲,或許這就是所謂甜蜜的負擔?以後,要舀什麽東西回報啊……
柳開騰時間觀念不錯,一個月後從英國出現在柳勉床邊,被攪了好夢的柳煦憤恨地推倒柳開騰,一頓拳打腳踢。可惜剛睡醒的孩子力氣小,柳開騰就那麽躺在那兒笑嘻嘻地受着,連意思意思哼兩哼都懶得。
最後還是看不得柳煦那小白饅頭似的爪子被他的衣服擦紅,這才拉過小家夥的爪子,不讓動。順勢翻身把沒什麽力氣的柳煦壓倒了身下。抱着香香軟軟的一團,柳開騰眉開眼笑,這感覺可比掙錢舒服多了。
終于明白為什麽楊貴妃受寵了,為什麽李隆基“從此君王不早朝”了。瞅他們家煦煦這小爪子,肉嘟嘟軟綿綿滑膩膩,手感真比上品羊脂玉還好。
果然胖也有胖的好處啊,當年小雞仔似瘦骨嶙峋,現在多舒服,想罷,又大力蹭了兩蹭。
被迫成為抱枕的柳煦極度不爽地怒視蹭來蹭去的柳開騰,要不是現在手手腳腳沒力氣,早一巴掌把他扇牆上,摳都摳不下來了。
“爸媽說了,年後我必須去上學,你估計也幸免不了。”
“什麽!”蹭人的動作暫停,柳開騰的聲音因為驚訝而上揚,九轉十八彎,“就咱倆還用得着上學!到底誰出的注意?我可不信咱爸媽會作出這種決定。”
“的确是他們,似乎是擔心我得自閉症?原因是他們從未見過我和哪個人關系特別好,又恰趕上這波來的老師有幾個專攻兒童心理學的。他們雲山霧繞聽了兩場講座,半懂不懂就往我身上硬套……”
“苦了你了,兄弟……”柳開騰沉重拍肩,神色同樣沉重,“可這和我們去學校有什麽關系?”
“爸媽覺得我疑似自閉症的最大病源就是太安靜,所以想把我送去個熱鬧些的地方,一點點改變我。你嘛,就是個伴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