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哭了,給你就是
藍逸緩了很久才擡起頭來,一直注視着他的鐘宿這才注意到,那張清秀好看的臉上,已經淚流滿面了。
因為自身身份和脾氣的原因,鐘宿并不是很喜歡看人掉眼淚,在他身邊待過的人都知道他這個習慣,明白适度的撒嬌和委屈可以在這位金主這裏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唯獨眼淚會讓他覺得不耐煩。所以鐘宿身邊的小情人們分寸都把握的很好。
紀昀也是在看到藍逸滿眼的淚痕之後松了口氣。
藍逸先前的演技确實震驚到他了,他向來知道自己的斤兩,否則也不會在試戲的時候想盡辦法把鐘宿帶過來,而眼前這個比他小的少年無論是在感情的控制,還是在對戲和演技的理解上,都比他強了太多。
如果不是競争對手的話,紀昀覺得自己甚至會欣賞對方。但欣賞也好,佩服也好,在看到鐘宿看藍逸的表情的那一秒,全變成了火燒火燎的嫉妒。
鐘宿有很多情人,紀昀心裏清楚,也從不過問,自己和他不過是各取所需的關系,可是剛才看到鐘宿看藍逸的眼神,有那麽一個恍惚,紀昀甚至覺得自己會因為這個一眼看上去沒什麽存在感,甚至有點兒慘的男孩兒失去鐘宿這跟金大腿。
好在,他哭了。
不止哭了,哭的還相當慘,因為不是在表演,所以在流眼淚的時候,藍逸沒用什麽表演技巧,剛才跪伏着,眼淚流了一臉,實在沒什麽美感,就連導演看着也覺得有些慘,忙叫工作人員給藍逸遞了包紙巾。
事實上,鐘宿看見藍逸流眼淚,确實覺得煩躁,但卻不是出于對眼淚的厭惡,更像是在煩自己。這種類似于自我厭棄的情緒,讓鐘宿很不舒服,藍逸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紙巾時,剛好對上鐘宿皺起來的眉頭。
一定是哭的太醜了吧,他連忙擦了擦臉有些狼狽的說了句:“抱歉。”
眼淚可以擦幹,哭過的痕跡卻沒有那麽容易擦幹,反而叫他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憐。
有那麽一刻,鐘宿差點兒忘了今天自己是陪着紀昀來的。或許是因為被藍逸的表演帶入了情緒,氣氛詭異的安靜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導演忍不住,先跟鐘宿開了口:“鐘先生,您看這個孩子的演技......”
演技确實是沒話說,否則又怎麽會讓自己心疼成這樣,鐘宿猶豫了一下,才要說話,紀昀忍不住開口了:“鐘哥,這個角色可是您答應給我的。”
紀昀在鐘宿這裏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敢大聲,這會子還帶了一點兒怯生生的軟糯感,确實讓人看了心疼。鐘宿想起來自己前不久才答應過讓他上這部戲,又想起他昨晚為了哄自己來這裏賣的力氣,心裏多多少少也有些過意不去。
他對情人們素來很好,如今大半個娛樂圈都知道自己給紀昀定了這部戲的男二,自己來現場晃了一圈,反而讓紀昀失去了這個角色,怎麽都不太合适......這他媽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鐘宿開始有些後悔自己今天為什麽要一時興起答應跟着紀昀過來了,不答應不就沒這麽多破事兒了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紀昀這邊定都定了,再改确實不太好,要是就這麽輕易答應了,那豈不是意味着以後誰都能輕易改變他鐘宿做過的決定了。只是個素不相識的男孩子罷了,大不了以後在別的機會上補償補償他,這個演技,扛個男主應該也可以......
鐘宿看了看藍逸,沖他點點頭,說:“演技不錯,但這個角色先前小紀就定下了,你還小,會有機會的。”
其實按照鐘宿的性格,後面一句話是完全沒必要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應該說一聲,算是安慰安慰這個孩子。甚至在說完這句話後,鐘宿心裏莫名的虛了一下,有點兒想盡快離開這裏,好像走得慢了就會看見藍逸難過的表情似的。
人都站起來要帶着紀昀走了,王知義沒忍住又叫了一聲:“鐘先生?”
鐘宿在娛樂圈生意不少,王知義的地位雖說不能影響他的決定,但出于給面子,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藍逸就又撞進他眼裏了。
王知義說了什麽,鐘宿半句都沒聽進去,反倒是藍逸那張臉......
這孩子怎麽這麽愛哭啊,還一次比一次哭的慘。
鐘宿煩躁的回憶着和藍逸的幾次見面,其實也就兩次。上回在醫院他就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可憐的不行,剛才在外面匆匆看了一眼,依舊像是自己欠了他什麽似的,現在直接哭成了這樣。
偏偏他還不覺得煩,甚至......有些心疼。
鐘宿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疼一個只見過兩面的小男孩,可......他就是心疼了,比心疼自己任何一個小情人都要多,多到他甚至有些懷疑眼前這個孩子對自己做了什麽。
“哎......這麽大人了,你哭什麽,一個角色而已。”
聽到鐘宿這話,藍逸更委屈了,這哪兒是一個角色的事情,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些年,雖然因為有王知義扶持,沒吃過什麽大虧,但誰還沒被擠掉過一兩個角色,他哪裏是為了個角色哭的人。
鐘宿,明明是你弄哭了我,你幹嘛還要這麽無辜啊,就算是我活該也不能讓演技這麽爛的人和我搶角色吧。
鐘宿看自己一開口,藍逸哭的更兇了,不由一陣頭大。
紀昀在旁邊實在不耐煩了,就拉了鐘宿一把說:“鐘哥咱們走吧,挺大個男人了,丢個角色還哭哭啼啼的難不成還要你哄他?”
要是在以前,鐘宿可能拉着紀昀就走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聽到紀昀這樣說話,鐘宿心裏不禁一陣厭煩,張口就對藍逸說:“一個角色而已,別哭了,給你就是。”
紀昀......反正他演技也不好,回頭再找部戲補償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