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來了! 立刻行動
田莓傻眼了。
要生了?
真的要生了?
她望着公主隆起的腹部, 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嬷嬷,我們需要準備什麽?”田莓快步走過去,到了床邊, 又不敢上前查看,只好看着一旁的月嬷嬷。
她沒有親身生過孩子, 秦妙才剛成親,兩個人都沒有經驗, 現在唯一的接生人選就是月嬷嬷了。
幸好, 月嬷嬷也很靠譜:“之前公主生三個小公子時都很順利, 不用過于擔心。這胎若是順利的話,應該可以很快出來。現在已經有熱水了, 但我們還缺剪刀,最好有些吃的東西。”
田莓一看桌面, 上面空空如也。
“公主連早飯都沒吃?”
月嬷嬷看着低低呼氣的公主, 心疼點頭:“夜間房裏也沒備上吃食,早上又是一連串的事, 根本沒人送東西來。”
田莓:“這可不行。”
不吃東西哪兒有力氣生孩子。
“我出去找他們要,最好能再去小廚房一趟。”
只是田莓料想估計機會不大。
果不其然, 等她帶着秦妙走到門口, 便看到坐在走廊裏的那兩個男人警醒地望了過來。
“生孩子,需要吃東西,還需要剪刀。”
他們已經經歷過她沖出去的事,要是再來一次,人家可不會反應不過來了。
田莓很克制地站在屋子裏面說道, 連門檻都沒踏出去。
其中一個男人似乎還有點遺憾,他手裏把玩着的正是田莓剛才掉在門口的那把刀。
他用鼻孔哼了一聲,從背後撈出一個筐子。
田莓一看, 這不是她今早帶過來的桃子嗎?
男人又把手裏的匕首扔進去,似是施舍般冷冷道:“拿走吧。”
秦妙制止住了田莓要出去的動作,她自己出去,快速把筐子拎回來。
田莓奇怪,秦妙來的時候還得兩只手一起擡,現在怎麽這麽容易就拿起來了。
她往筐裏瞧了一下。
好家夥,原本沉甸甸的一筐桃子,現在被霍霍得只剩下最底下那一層了。
可不就是輕而易舉拿動了嗎?
田莓重重地關上房門。
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又打開窗戶看了一下。
秦妙以為有事,貼在身後小聲問:“怎麽了,桃子有什麽問題嗎?”
田莓輕笑了一下,“你看外面那兩個男人。”
秦妙依言望去,觀察了一下,不得要領,便向田莓投去詢問的目光。
“你看他們的嘴角。”
秦妙習武,注重人的大動作,臉上的細節她都是一掃而過。
現在經田莓提醒,她重新看過去,之間那兩個男人嘴角似乎發紅。
現在那兩個人叽裏咕嚕不知說些什麽,但他們不住往嘴角撓,看起來很癢的樣子。
“這是?”不可能是中毒吧?她們也沒機會下毒啊?
田莓抿唇哼了一聲,“讓他們吃那麽多桃子,看,不就過敏了嘛。”
秦妙反應過來:“原來如此!”
田莓科普道:“有一些人會對桃子上的毛過敏,輕則像他們那樣嘴角脫皮瘙癢,再進一步就是嘴巴耳朵頸部出現大片紅斑,更嚴重的話則是腹瀉。”
“嫂子看,他們開始撓頸部了。”
田莓笑眯眯,心情好極了。“說不定,等一下兩人就要跑去茅廁了。”
月嬷嬷見兩人站在窗邊那麽久,過來擔心道:“可是出什麽事了?”
田莓回頭,見公主也焦急地往這邊看,忙拉起月嬷嬷走到床邊,笑着給她們說了蠻族人自食其果的事。
“嬷嬷不必草木皆兵,看,連上天都在幫我們,我們一定可以順利接生。”田莓安撫道。
月嬷嬷一臉高興:“蠻族人果然是不懂其食。”
就連公主的臉上也有了笑意,“這說不定能給我們制造一點機會。”
“機會總是有的,”田莓認真道,“但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保證公主和肚子裏孩子的平安。”
或許是因為這事,公主看上去也增加了許多信心。
“好。”她嘴角翹起,眼中滿是堅定。
“嬷嬷,我們應該怎麽做?”田莓問。
月嬷嬷洗幹淨手,看了一下公主,道:“現在還不行,公主您再忍忍,很快了。”
這裏不是産房,被褥都不是新的,還這樣簡陋,身邊也沒熟練接生的人幫忙,月嬷嬷心裏發沉,可卻沒有表現出來。
田莓想起現代的科普,衛生條件只能盡力搞好。
“嬷嬷,我們這兒有熱水,不如先清洗一下那把匕首,再用火燒一下放好,這樣用起來也好。”
月嬷嬷點頭,“妙娘,你打開箱籠,裏面有新被褥,擋一下公主若是生完了孩子,你就把被褥換上。”
“好。”秦妙還是第一次親歷別人生孩子,有點手足無措,現在領到了自己的任務,倒是心定了許多。
月嬷嬷看了看桃子,挑了幾個仔細剝開皮,喂到公主嘴邊,“公主可要吃點東西,不然沒力氣生産。”
眼下沒其他東西,只能将就了。
田莓做好該做的準備工作,這才過去與公主講起計劃已經改變的事。
“當時,我看到貓貓在那兒,說實話,我對貓貓的信心比對鴿子的信心大,”她分析道,“鴿子要是飛出去,動靜肯定不小,而且很難抱着不被蠻族人看到。二來,我們也不知道鴿子會飛去哪裏,只能祈求鴿子能靠譜一點。”
“但貓貓不同,它比別的貓聰明一些,秦淼還訓練過它。它知道秦家村鋪子和家裏的地點,去這兩個地方的幾率會大一些。”
田莓既是說給其他人聽,也是在安慰自己。
“雖然結果無法保證,但我個人覺得,把絹帛放在貓貓身上會更好。”她歉意道,“公主,不好意思,我沒跟大家商量就臨時改變了計劃。”
“不,很好,”公主喘了一下粗氣,笑道,“我知道你家貓貓的情況,的确是個很聰明的貓。烨兒每次回來都跟我說想要一只像你們家貓貓那樣的貓。”
“你之前也說了,我們的計劃,只能說是在這樣情況下的嘗試,根本不是萬全之計。我倒覺得,貓貓比鴿子好。你們覺得呢?”公主看向月嬷嬷和秦妙。
月嬷嬷給公主擦掉額頭上的汗,“正是如此,你們聽院子裏,到現在也沒其他動靜,那就說明貓貓沒被他們發現。”
秦妙從窗邊回來,肯定了月嬷嬷的說法:“院子裏真的很安靜,我也沒聽到貓叫聲。”
“莓娘,你無須太過擔心。”公主輕輕拍拍田莓的手。
田莓與公主對視,點點頭,“好。”
而她們口中心心念念的貓貓,此刻正往城門方向跳去。
從公主府順利出來,貓貓本來是往秦家村鋪子而去的,可走到半路,它突然轉換方向,往城門口急切奔去。
喬裝打扮的秦淼剛過了城門,就看到一道橘黃色的影子向他躍來。
他只覺懷中一沉,低頭一看,懷中的貓貓正眨着無辜的大眼睛看他。
秦淼和身後的下屬打了個手勢,下屬繼續前進,他則忽近忽遠綴在後面,趁機看看貓貓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你怎麽不跟着莓娘?”他一邊說,一邊從頭到尾給貓貓順了一遍毛。
貓貓的耳朵動了一下。
秦淼納悶,平時的貓貓在他說了話之後,肯定會喵喵叫出聲,但是今天沒有。
他薅了一下貓頭,貓貓嗅嗅他的手掌。
接着,令人吃驚的場景出現了!
貓貓吐出了一些東西在他手心。
這……
這是田莓的玉佩!
還有這團絹帛……
他打開一看,裏面的字赫然出現:蠻族至,公主危。
這是她的字跡。
秦淼心中一驚。
貓貓迎面撲來,說明它之前是從城中心到城門口的。
田莓的字跡,田莓的玉佩,再結合田莓寫的內容,極大可能是田莓正和公主在一起,她們一起遇到了困境!
還是人無法逃走的困境,這才選擇用絹帛通過貓貓傳信這種铤而走險的方法。
而困境的制造者,就是他們這次攻打的對象——蠻族。
巧的是,他們這次秘密押送回齊京的犯人正是蠻族皇室。但不巧的是,蠻族二皇子在對戰時逃走了,至今沒抓到。
秦淼腳步一頓。
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過重重門牆和人流,直直到達公主府。
心中已是駭浪驚濤,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現在不是心慌的時候,他必須救出田莓,救出被劫持的人質。
秦淼立刻行動。
他拍了拍貓貓的頭:“到莓娘身邊去。”
而後,他快步上前,沉聲低語給下屬下達了命令。
得到下屬的點頭,他不再停留,立即往前面一條街跑去,從一條巷子裏出來,他身上已是錦衣華服,似是随意在路邊騎上了一匹馬,眼神卻與馬旁邊的人隐晦對視。
“駕!”
路兩旁的人紛紛避讓。
在繁華的齊京城中,有錢子弟縱馬而過并不少見,只要不傷人就行。
“唉。”田莓站在床邊,輕輕一嘆。
也不知貓貓能不能送出信。
屋子很熱,月嬷嬷說不能扇風,她只能在離公主最遠的窗子邊上站着,這裏開了一點縫,一丁點微風吹來,雖緩解不了身上的汗濕,但起碼也能好受些。
田莓剛才去看了一下外面的那兩人,果然有一個不在,而另一個臉上看起來也是極其難受的樣子。
日頭依舊很烈,田莓已經練就了估算時間的本領。
現在估計就是現代的兩三點左右吧。
正是最熱的時候。
“啊——”
小小的一聲呼叫從內室傳來。
田莓趕緊轉身往那邊走去。
“莓娘,你來幫忙,公主開始發動了。”月嬷嬷此時已經脫去了最外面那層衣服。
這是田莓建議的,屋子裏實在是太熱了,她害怕月嬷嬷會中暑,勸說時就道反正大家都是女人,不必太多忌諱。
幸好月嬷嬷在這方面不是特別固執。
“妙娘,你去給公主擦汗,”月嬷嬷指揮道,“莓娘,你幫我。”
田莓和妙娘對視一眼,迅速就位。
田莓還是第一次親歷生孩子現場,她緊緊盯着月嬷嬷,生怕遲一秒聽到指令。
“公主,深呼吸!”
“一、二、三,使力!”
月嬷嬷汗大如豆,田莓是擦都擦不完。
公主那邊也是。
田莓趕緊去拿了一點水過來,讓兩人都喝了幾口。
公主的叫聲從低到高,再從高到低,這是力氣已經用完了。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癱在秦妙腿上,像是完全使不出力氣。
“公主,加把勁兒啊!”月嬷嬷着急道。按照她的經驗,若是孩子再不出來,估計就活不了了!
“嬷嬷,我沒力氣。”公主也想一鼓作氣生完,可渾身都軟了,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田莓看看這,看看那,低頭問月嬷嬷:“嬷嬷,要是生不出……”
月嬷嬷搖了搖頭,眼裏都快冒出火了。
可以說,屋子裏的四個人都很急,可其餘三人都幫不上忙。
公主作為當事人,其實是最難受的。這是她懷胎十月期盼的孩子,若是生不出來,她一定會自責終生。
一串淚珠自公主的眼角滑下,田莓在公主旁邊鼓勁兒:“公主,撐住,快了,孩子快出來了!你再使把勁兒,再堅持一會兒!”
公主流淚搖頭:“我……我沒力……”
田莓心中念頭突閃,快步往外走去。
因為她的動作太過突然,一時間,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唰一下飄走,又唰一下回來。
田莓拿着一個桃子,迅速剝開皮,不用分說塞到公主的嘴邊:“吃!不是說沒力氣嗎?公主,吃完就有力氣了!”
她目光灼灼,望進公主的瞳仁裏,肯定地點點頭。
無言,卻滿含力量。
公主噙着淚點頭,張嘴,比清甜的味道更早感受到的是桃子的清香。
好像這個桃子比她以往吃過的桃子都要好吃。
公主不知不覺吃完了一整個。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這個桃子有魔力,她渾身上下頓時充滿力氣。
她咽下最後一點香甜可口的桃子肉,深呼吸一口氣,“呃——”
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田莓松了口氣。
能吃下就好。
這是她趁剛才從系統裏兌換出來的正宗仙人蟠桃。
她無法看到一個小生命在自己面前沒了。
更何況,這是公主,她來到這個世界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她是一個正常的人,處了這麽久,早就有了感情。
田莓剛才喂公主吃桃子時,手就被握住了。
此刻,她的手被捏得生疼,像是被門擠壓一樣。
可是她沒喊半句,也沒掙脫開,就這樣任由公主借此使力。
“啊——”
随着公主幾近凄厲的一聲尖叫,一道清脆的嬰兒啼哭聲自屋內傳出。
站在公主府正廳的秦淼一下子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傳我命令,開始行動!”
田莓還不知秦淼就在幾牆之隔。
她正僵硬地抱住剛出生的嬰兒。
方才公主最後一下子使力,孩子出來了。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四張嚴肅的臉同時露出笑容。
月嬷嬷迅速收拾好嬰兒,然後塞給田莓,只扔下一句:“先抱着。”
然後她就去指揮秦妙換床鋪了。
田莓沒有和嬰兒大眼瞪小眼,因為嬰兒還閉着眼睛哇哇大哭,她只能單方面低頭看着。
紅通通的嬰兒還帶着羊水,渾身上下軟得很,特別是那柔嫩的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皮膚時,田莓更不敢動了。
她緊張地屏住呼吸,由着小嬰兒在她懷裏啼哭。
月嬷嬷此時正給公主收拾,沒有功夫照顧這邊,她最好還是不要添亂,畢竟産婦現在很虛弱。
她舔了一下唇,忽聽到了一些別樣的響聲,不是屬于嬰兒的,也不是月嬷嬷收拾東西弄出來的動靜。
而是在家中聽慣了的聲音。
是什麽聲呢?
田莓豎起耳朵,“锵”一聲,她想起來了!
是兵器對打的聲音!
田莓手裏下意識緊了一點,忽然又意識到懷裏是個剛出生的孩子,她又小心翼翼調整了一下力道。
她朝床鋪那邊走去,公主正閉目養神,月嬷嬷孩子收拾,她小聲對秦妙道:“妙娘,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什麽聲音?”
“什麽聲音?”
“什麽聲音?”
三個嗓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