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便急急的想先下了定将親事定下來。大燕朝的習俗,只要合了庚帖下了定,女方就算是男方的人了,若要退婚便不是這麽容易的,但若只是口頭約定,變數太大了。就像原來她想讓世子聘了阜陽侯家的嫡長女,原來她與阜陽侯夫人都已經說得好好的連庚帖都換了就準備拿了去欽天監合八字了,結果阜陽侯夫人後面卻以八字不合為由拒了她,一轉身卻跟康國公二房定了親。那時候林侯夫人氣得想吐血,什麽八字不合,不過是因為聽到消息說康國公府想将二房的嫡女送進宮去幫皇後生子固寵,就想現在攀上可能的未來太子的母家而已。
聘禮送走之後,陳夫人又将家裏的事情吩咐了一遍,再将家裏的兩位姨娘細細敲打了一遍,讓她身邊伺候的另一個婆子馬婆子在家裏管理內宅事物。然後選了一個風和日麗宜出行的日子,帶了茵娘和萍娘,另有茵娘的丫鬟青花,萍娘的丫鬟青苗,她身邊的丫鬟青藤、婆子洪婆子并另外幾個丫鬟婆子一起随着永寧侯的家丁一起出發去京城。
林平縣到京城有二十五日的路程,這路程算不得短,卻也算不得長。陳夫人和茵娘一行人途經的第一站是林平縣的鄰縣寧滄縣,在寧滄縣住了一晚,喂飽了車馬,第二日繼續趕路。
茵娘和萍娘都是第一次出遠門,茵娘心中略有忐忑,她是去上京嫁人,也許這一次到京城,以後都很難有機會回到林平縣了,這個地方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以前也不覺得這裏哪裏好,現在想到要離開了,卻突然覺得有些傷感。另外還夾帶着的是去到京城這個陌生地方的恐懼,那裏是她以後要生活的地方,但她對哪裏卻一點也不熟悉。
反倒是萍娘,因為年紀還小,又是第一次出遠門,知道是去京城那個繁華的地方,顯得一臉的興奮,在馬車上掀開簾子往外看,嘴巴不停的說話,一時指着外面的山說那裏好漂亮,一時又指着一棵沒見過的樹,問陳夫人那是什麽樹,或者仰着頭問茵娘,京城是不是比林平縣要好玩。
茵娘拿手拍了一下萍娘的腦袋,沒好氣的道:“我怎麽知道,我又沒有去過。”
萍娘捂着被拍的地方,瞪着眼睛對茵娘怒目而視:“二姐姐,你不準再打我,把我打笨了怎麽辦。”
“反正你已經那麽笨了,再笨點也沒關系。”
“二姐姐,你怎麽這樣,我不跟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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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行進,前幾日都是人煙稍微比較繁華的地方,一行人都是白天趕路,晚上找個旅館或找戶人家過夜。過了五日,到了第六日開始,途經的則是人煙稀少的地方了。
林管事對護送一事很有經驗,對路上的情況也很熟悉,一路上吩咐家丁走多快的腳程,在哪裏入宿,晚上安排人守夜,弄些更可口的飯菜給陳夫人和茵娘一行人吃等等,事事都弄得妥妥帖帖。
到了第九日晚,一行人住進了驿站,等吃過了晚飯,女眷們就回房洗漱準備休息。林管事照舊出去吩咐輪值守夜的家丁要仔細警醒一點,然後就回來敲了陳夫人房間的門。
因為驿站簡陋陳舊,能住人的房間不多,陳夫人與茵娘、萍娘三人是擠在驿站最好的一個房間裏,洪婆子、青花、青藤、青苗擠在另一個房間,剩下的丫鬟婆子又擠在了另一個房間,像林管事等人因為沒有好房間了,就只能擠在一些連床都沒有的房間裏在地板上将就一夜。
陳夫人聽到是林管事,開了門請他進來,給他倒了茶,又表達了一路上他對她們照顧的感謝。林管事連說不敢,然後就說出了今晚過來這裏的目的。
“我們明天經過的地方是昌平縣,昌平縣因為上一任縣令被革職,下一任縣令還未上任,最近一段時間山匪比較猖獗,夫人和小姐們明天行路時不如穿些舊一點的衣裳,錢財之類的也放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才好。”
陳夫人謝過林管事的提醒,并送走林管事之後,立刻就按林管事提醒的準備了,又找了幾雙厚底的鞋子,預防萬一遇到山匪跑路的時候也能跑得快一些。
又取出了手中戴着的一個銀镯子,從中間掰開,取出裏面藏着的銀票,算了算确定沒有少之後又将它們藏回銀镯子裏。
茵娘正在檢查随身攜帶的一些珠寶和現銀,見到陳夫人的動作,摸着手裏的珠寶眼睛轉了幾圈想了一下,然後對陳夫人道:“娘,銀票不要放在你的镯子裏,這樣可不安全。”
“怎麽會不安全,除了這裏也沒地方好藏東西的。”
茵娘揮了揮手示意旁邊伺候的青藤上前來,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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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遇匪患,再沒有比這更悲劇的事情啦。
原來做的再多工作不過都是預防而已,但沒想到倒黴催的真的就遇上了。
一路小小心心走到了快傍晚的時候,林管事說再有一個時辰就能夠到下一個鎮了,大家都以為今天算是安安全全的走過來了,結果沒想到在這時候遇到了山匪。
十幾個人高馬大蒙了面的山匪拿着大刀攔在了大路上,領頭的一個滿臉胡須的男人舉着大刀大聲道:“搶劫的,把錢財都留下來。”
十幾個家丁圍在了馬車前面,林管事出來走出來看了一下情況,雖有些緊張但仍還強自鎮定的道:“錢財我們可以留下,但你得保證不傷我們性命。”
他不傻,雖然這邊人數上與對方相差不大,但這些家丁都是在侯府養尊處優慣的,站出來一排純粹是唬人用的,戰鬥力根本不能跟那些經常打打殺殺的山匪比,更何況這邊還有女眷,他們還是識時務點好。
作者有話要說:
☆、救美
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在昌平縣與鄰縣的分界線雲坪山凸出形成轉角的地方,由馬蹄踏出的黃土塵層層的彌漫開來,接着是馬頭出現,再接着是幾個騎在馬背上穿着銀色铠甲的男子,大略數一數,應該有二十幾人。
打頭的是一個少年,應該有十七八歲,身材高長,臉部輪廓分明,英挺的眉毛斜斜飛入鬓角,眉毛的下面是一雙如秋水般清澈明媚的眼睛,看東西的時候眼角會微微上翹,像一對桃花眼,但又不似桃花眼那般妩媚,眼睛下面還有一個挺挺的鼻子和一個薄薄的嘴唇。身上腰部的地方挂了一把劍。
略後于他一步的也是位少年,只是年幼些,十五六歲的模樣,身材似還未長開,稍微矮小些。再後面,則是二十幾位統一着裝,年紀在十七八歲到三十歲之間的男子,神情嚴肅。
那位年幼些的少年好似聽到了什麽聲音,在馬上側着耳朵聽了一會,然後對前面的那位少年道:“鳳祁哥,你聽,前面好像有打鬥聲。”
前面那位少年聽見後,也側耳聽了一會,聽見果真是有打鬥聲,且那打鬥聲随着他們的前進顯得越來越清晰。
“你看,就是前面。”年幼的少年指着前面幾百米的地方道。
“只怕是這裏的山匪打劫過路的富人,我們騎馬快點過去,看能否救下那戶人家。”
“好呀,我最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那些山匪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打家劫舍,看小爺我不滅了他們,”說着對後面的人大手一揮:“兄弟們,我們上。”說完就拍了一下馬肚自己先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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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裏。
陳夫人和茵娘、萍娘三人吓得抱成了一團,後面丫鬟坐的那輛馬車也是此起彼伏的叫爹叫娘的恐懼聲。每每聽見前面刀鋒相碰發出當的一聲,就會高高的伏起一陣音色不齊的“啊”聲。
陳夫人一手抱着茵娘,一手抱着萍娘,一邊哆嗦一邊後悔着出門的時候應該将臉抹上一層炭灰,要不然也不會被劫匪看到起意想劫色,後悔完這個又覺得真不應該這個時候上京,怎麽就會遇到劫匪猖狂的時候出門呢,早知道應該多請一趟镖局護送的,後來覺得跟侯府定親也是錯的,要不然她們母女三人現在還在林平縣平平安安的,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知道命還能有沒有。
這原本林管事跟劫匪已經談好了,只要将手中的所有錢財全部留下,一行人就能安全離開。可沒想到一陣風吹起來,剛剛好掀起了陳夫人母女三人坐着的那輛馬車上的窗簾子,露出裏面三個女眷的臉。陳夫人年輕的時候就是三裏十八鄉裏有名的美人,現在也才三十出頭,年華未老。她生的燕娘和茵娘都是只比陳夫人美得,沒有比陳夫人差的,萍娘身量雖未長開,卻也看得出以後肯定是個美人胚子。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山匪見到裏面的三張臉,只覺得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一時看得臉都呆了,差點忘記了這次出來是來打劫的。
山匪頭子清醒過來之後,腦瓜子靈光一閃,想着這麽漂亮的娘們正好全都帶到山上去,大的那個做壓寨夫人,小的那兩個給兒子們做媳婦。于是大刀再一揮,大聲道:“那馬車裏面的三個娘們也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林管事肯定不願意,他要是讓侯府的世子夫人被搶上山做了壓寨夫人,林侯夫人都能把他變成壓扁人幹,他的老婆孩子也別想活命了。在形勢比人強的情況下,林管事亮出了侯府的招牌,以期能夠達到威懾作用:“這是永寧侯府的馬車,你若傷了我們,你們能得得了好,只怕京裏馬上就派兵來剿了你們。”
奈何這群山匪從小在山裏長大,沒念過書,連常識知道的都不是很全,知道的最大的官除了皇帝就是經常派兵來剿他們的知府知縣,不知道永寧侯是個什麽玩意兒。聽完林管事的話,大聲呸了一口,然後道:“連知府都奈不了我何,我還怕你什麽什麽侯府,識趣的就把女人留下,否則把你們都宰了帶到山上烤了吃。”
談判破裂,那只能幹仗了。
但家丁也是人,都怕死,一開始還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去跟山匪幹架,後來林管事大聲說道:“一定要保護好陳小姐和陳夫人,陳小姐和陳夫人若有了閃失,你們連帶家中的妻兒會是什麽下場你們自己知曉,但若保護好了小姐和夫人,你們不幸犧牲,侯爺和侯夫人自然會推恩及你們的家人。”
得,不上,是自己和老婆孩子都死,上,則是可能自己死,但至少老婆孩子能活命,不是什麽難選的選擇題,上吧。
于是雙方開殺激烈起來。
茵娘哆嗦着掀開馬車簾子的一角往外看,外面厮殺激烈,但己方損傷更重,再這樣下去,只怕只有大家一起死的份。
陳夫人連忙拿開茵娘的手,将簾子遮回去:“別看了,茵娘,外面多吓人。”
茵娘想了一下,那雙烏黑得發亮的眸子此刻極力的鎮定下來,擡起頭問陳夫人道:“娘,我們随身攜帶的那包珠寶呢?”
“在我這裏,怎麽了?”
“給我。”
陳夫人從身後的包袱堆裏找出那個藍色的錦緞包袱,茵娘一把搶過來,然後提着包袱就鑽出了馬車,速度快得差點陳夫人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茵娘都已經跳下了馬車,陳夫人連忙掀開車簾子對着茵娘又怕又急的道:“茵娘,茵娘,你想幹什麽去,危險,你快回來,哎喲,我的小心肝,你想要你娘的命啊。”
茵娘跑到離馬車稍遠的地方,從包袱裏抓出幾件珠寶,一邊舉着手裏的珠寶一邊跳着對山匪道:“珠寶都在我這裏,你們快來追我啊!”說完也不等山匪反應,沿着另外的方向就跑了。
山匪頭子大刀一揮砍完一個家丁的手,回過頭來只來得及看到珠寶的亮光,就看見茵娘抱着珠寶跑了。山匪頭子叫了一聲“媽的”然後對着身後還在幹架的同夥道:“那小娘兒拿着珠寶跑了,一些弟兄跟着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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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娘拿着包袱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甚至都不敢回頭,她只聽得見耳邊呼呼的的風聲,以及後面不斷叫她站住的喊聲,她甚至都不敢想她的母親和妹妹後面會怎麽樣了。
後來,後面叫她站住的聲音沒有了,多了馬蹄聲,然後是刀刃相撞的铛铛聲,伴着男人哎喲哎喲的叫喊聲。她完全沒有能力去分析後面發生了什麽事,她以為山匪來了更多的同夥,于是只能跑得更快。
後面一個粗狂中帶着爽朗的聲音想起來:“喂,你別跑了,我是來救你的,壞人都被我打趴下了。”
茵娘不相信,更加拼命的跑。跑着跑着,她感覺到身後的人越來越近,連影子都快印到她身上了。她看了看路旁,路的旁邊是一片杉樹林,路與杉樹林之間是一個陡陡的斜坡。茵娘狠了狠心,閉着眼睛,抱着手裏的包袱就跳了下去。
除了最初的一下接觸到了地面之外,接着茵娘感覺到追她的人竟然也随着她跳了下來,那人的一雙手抱着她,然後兩個人像冬瓜一樣滾啊滾的,終于在滾了五六圈之後停在了一個稍微平坦的地方。
茵娘只覺得完了,被山匪抓到,她不是被先奸後殺就是先殺後奸,要不然就是先奸不殺,前面兩種會死,後面一種最後仍會被浸豬籠死。無論怎麽樣都會死,但死之前她習慣先掙紮一番。眼睛緊緊的閉着也不敢睜,連手中一路跑路都舍不得扔下的珠寶都不要了,手腳并用的又踢又打的,嘴裏還大聲罵道:“你放開我,你這個王八蛋,你要是敢動我,我咒你生兒子沒屁股,生女兒沒眼睛,讓你生出的兒子生不了孫子,一輩子斷子絕孫……”
林鳳祁伸手将兩只在他胸前胡亂揮舞的小手抓住,然後用一只手将兩只小拳頭固定到了她的頭頂,雙腳也并攏,将下面一雙亂踢的腳也固定住,另一只手捏着身下的小人兒的下巴:“喂,別罵了,再罵就全都報應在你身上啦。”
明明是挺标致的一個小娘兒們,聲音也跟珠子落盤似的清脆好聽,怎麽說出的話這麽損人呢。
茵娘繼續半嗚咽半罵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等我做了鬼,我天天晚上到你家去纏你,我要吓死你爹,吓死你娘,吓死你的兄弟姐妹,嗚嗚嗚……我不想死啊!”
“喂,你睜開眼睛看一看,我真的不是那些壞人。”
“你騙我,我不睜。”
“睜開,睜開”說完直接去掰茵娘的眼皮。
茵娘沿着被掰開的眼縫裏,終于看清楚壓在她身上的這個是個眉目英挺,穿着铠甲的少年,這才睜開眼睛,停止了嗚咽,問道:“你真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都說不是了,你還不信。不會再打人了吧,不打了我就放開你。”
茵娘搖搖頭。
林鳳祁放開了她,然後拍了拍手坐到了她的旁邊。
茵娘坐起來,對着他道:“英雄哥哥,還有我娘她們呢,你救了她們沒有?”
“放心吧,她們早沒事了。”
“英雄哥哥,你救了我,我應該怎麽報答你,你缺銀子嗎?要不我給銀子你。”
“算了吧,要報答我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我們趕緊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娘她們該擔心啦。”
說完就自己先站起來,轉身先走了幾步。但走了幾步之後,卻發現後面的人沒有跟上來。回過頭來才發現,後面的茵娘蹲在地上撿起了剛才扔下的包袱,将周圍散落的珠寶首飾裝回包袱裏。天漸漸黑了,只有衣帶寬的弦月只照出淡淡的月光,茵娘的手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摸着,希望将那些珠寶全部撿回來。
林鳳祁看了不耐煩的道:“別撿了,你家能有什麽好東西,等回了京我賠你好的。”
茵娘選擇性的沒聽見前一句,只聽到了後一句的“我賠你”,仰着頭眼睛閃閃發亮的問道:“真的?”
林鳳祁點了點頭:“嗯。”說完回過身來準備繼續走,可是等了一會發現後面的人還是沒有跟上來。再回過頭來,發現茵娘還蹲在地上用手摸索。
“你怎麽還在找,不是說了賠你麽?”
“你賠我是你賠我,這些珠寶還得找回來,丢了多可惜,值好多錢呢。”
天啊,他娘到底找了個什麽樣的人回來做她兒媳婦,到時候永寧侯府不會被她搬空了吧。想到以後侯府被搬空,最後只剩下廊頭梁柱空殼子的樣子,林鳳祁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只覺得自己錢途堪憂。
茵娘終于找完了珠寶,抱着包袱對林鳳祁道:“英雄哥哥,我們可以走了。”
林鳳祁點了點頭,然後走在前面找路,茵娘在後面跟着。但走着走着,發現後面的人走得奇慢,比烏龜還慢。林鳳祁回過頭來道:“快點,等晚了看不到蟲蛇出沒,小心被毒蛇咬了。”
“我腳疼,剛才跑路的時候磨破了。”
林鳳祁走過去,背對着她蹲下:“上來,我背你。”
“我訂了親了,男女授受不親,我娘說,訂了親就要嚴守男女大防,不能讓人拿了這個來說嘴。”
“你怎麽這麽麻煩,叫你上來你就上來。”說完提着茵娘往背上一扛,然後就沿着陡坡上去了。
幸虧滾小來的地方不遠,抓着小樹枝很快就上去了。
茵娘的下巴靠在林鳳祁的肩膀上,又問:“英雄哥哥,你姓什麽?”
“姓林。”
“哦,我定親的人家也姓林,就是京城裏的永寧侯府,英雄哥哥你知道永寧侯府嗎?”
“知道。”
“哦,你們都姓林,那你是跟永寧侯府有親嗎?”
“你怎麽這麽多話!”
“哦,那我不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簡直是人品大爆發啊,今晚我竟然寫了4千字!!!
只是^^^
我寫着寫着,我怎麽覺得我寫的是武俠劇,而不是宅鬥文呢!!
☆、到京
天已全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照着烏蒙蒙的四周,只讓人能看見淺淺的山影。
林總管早叫人點起了燈籠,挂在馬車的四周。這場與土匪的交戰幹下來,家丁中雖暫時無人犧牲,但除了兩個是毫發無傷的以外,其餘人都大大小小有受傷,其中受傷最重的是被砍斷了一只手臂。林總管的手也被劃了一刀,但未傷到骨頭,跟其他人比起來也不算大傷了。
女眷中除了一個吓暈過去的丫鬟,其他人雖被吓得臉色蒼白,但總算沒有受傷。此刻大家安全下來之後,丫鬟們看到那些為保護他們而受傷的家丁,也是非常的過意不去,自覺地拿了金創藥和紗布等來幫家丁止血和包紮傷口。
在離馬車不遠的地方,那些山匪被人用一根繩子雙手雙腳的綁在了一起,十幾人繞作了一圈,那幾個穿铠甲的士兵圍在他們的四周。
嚴晉站在那個滿臉胡須的山匪頭子面前,右手上的那根用牛皮制成的鞭子在半空中圓圓的劃了一個弧,然後落到了胡須男的臉上,那胡須男的臉上立即就出現了一條鞭痕,隐隐的有血跡從鞭痕裏滲出來。鞭子随着慣性繼續的往胡須男的背上一纏,背上的粗布衣裳裂開來,留下一條拇指寬的紅色痕跡。嚴晉收回鞭子,插着腰哼哼的怒道:“連我鳳祁哥的小娘子你們都敢打劫,你們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完又是一鞭甩過去,接着道:“打死你們,看你還敢劫我嫂子不。”
另一邊,陳夫人望着前方茵娘跑走的方向,焦急的走來走去,走兩步就要望前面一下,走兩步就要望一下,青藤扶着她,輕聲勸慰道:“夫人,你放心吧,世子爺一定會把二小姐帶回來的。”
陳夫人連連點頭:“說得對,說得對,茵娘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說完又心中不安的問青藤:“那怎麽這麽久了還沒回來,你說不會出什麽事情吧。”自己越說又越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拿了帕子捂着眼睛就嗚嗚哭出聲來:“都怪我,我當時應該抓着她的,都是我這個做娘的不好,嗚嗚,茵娘,娘的小心肝,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娘也不想活了。”
青藤拍着陳夫人的背連連勸慰:“夫人,您別哭,二小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最小的萍娘也走過來,拉着陳夫人的手道:“娘,娘,您別哭啦,人人都說二姐姐生的是福相,可有福氣啦,二姐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一陣風吹過來,青藤的耳朵動了動,她好似聽到了有人從遠處傳來的若有似無的說話聲,沿着聲音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到前面若隐若現的重疊的兩個身影。随着那影子越來越近,看得也越來越清晰。青藤搖了搖陳夫人的手臂,指着前面的影子道:“夫人,你看,二小姐和世子爺回來啦。”
陳夫人擡起頭來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影子,激動的連連叫道:“回來啦,回來啦,終于回來啦。”激動完之後連連雙手合十,說了好幾聲的“阿尼陀佛”。
林鳳祁背着茵娘終于回到了陳夫人所在的地方,林管事見林鳳祁終于回了來,連忙跟着陳夫人一行人一起迎上去,吊着一只受傷的手,關心的問林鳳祁道:“世子爺,您沒事吧?”
林鳳祁回道:“沒事,林伯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功夫,您受了傷就好好休息,用不着擔心我。”
林管事是看着林鳳祁長大的,對他的感情自不止是主仆感情這麽簡單的,仔細看過林鳳祁發現他身上沒有傷痕之後,才放心的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起來林管事一家跟侯府的關系要比府裏其他的管事厚得多。林管事的祖上自林家高侯爺起就伺候在身邊了,當年的的林家高侯爺僅是個力大無窮的村夫,靠着給富人打短工為生。後來被太祖發現,跟随太祖打天下,在一次路過大街時,救下了因為偷饅頭而被人追打的小乞丐,那小乞丐為報恩,便跟在了林家高侯爺身邊做了随從,高侯爺見小乞丐無名無姓,便賜了本家的姓氏林姓,還給取了名。
小乞丐可謂對高侯爺忠心耿耿,當年打仗時,高侯爺中了暗算差點戰死了,還是小乞丐冒死将他背出戰場救了高侯爺一命。後來太祖得天下,高侯爺也因從龍之功封了侯爺,小乞丐便做了林侯府的大總管,這些年來小乞丐的後代一直到林管事,對侯府都是忠心耿耿,當然侯府對林管事一家也很是禮遇和寵信。侯府的小輩因着尊敬,也喊林管事一聲林伯。
陳夫人比起對林鳳祁,是更關心茵娘的情況,看到茵娘靠在林鳳祁的肩膀上,兩只眼睛閉着,臉色也有些蒼白,手摸着茵娘的後腦,焦急的輕聲喊了幾聲茵娘,見茵娘沒反應,擔心的問林鳳祁:“茵娘怎麽不醒,是不是受傷了?”
林鳳祁對着陳夫人,恭敬的道:“岳母大人放心,陳二小姐只是睡着了,并無受傷。”
陳夫人一開始只注意到了林鳳祁說的後半句“茵娘只是睡着了,并沒有受傷”,等她聽完這個放心茵娘之後,才發現,這位林府的世子爺好像前面稱呼她說的是“岳母大人”。
他叫她岳母大人,卻叫他自己的未婚妻陳二小姐,這句式組合起來,她怎麽覺得聽起來這麽怪呢。另外,被這位聞名而不曾見面的世子爺準女婿恭敬的叫着岳母大人,她怎麽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心虛得厲害,總有一種做夢的夢幻感。
陳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額頭,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這,這樣啊,那,那你趕緊把茵娘放在馬車裏吧,這樣背着她累着你了可不好。”
“沒事,她輕的很,還沒我平時練功時拿的大刀重。”
“哦,這,這樣啊,那我,我……”老天原諒她,她是真的有點腦袋短路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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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的時候,茵娘已經是完全想不起昨天晚上後面的事了。
昨天趕路趕了一天,後面又遇到了劫匪,心裏恐懼整根心弦都是緊繃着的,後面逃跑,又被救,心情起伏可謂一波三折。等到後面她靠在林鳳祁肩膀上的時候,眼皮直打架,後來啪嗒的一下子就合上了,後面她只隐隐聽到誰喊了一聲“世子爺”又有誰喊了一聲“岳母大人”的,其他的她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再醒來她就發現自己躺在了下一個縣的一戶人家裏,早上起來之後發現昨晚的那一位英雄哥哥也早就走了,留下了昨晚的那些将士護送她們上京。
茵娘坐在馬車裏,想起昨天晚上罵人的話,拿了手指沾了點口水,在眼睛下面各點了一下,然後嘴裏呸呸了兩聲。萍娘見了,托着一雙下巴好奇的問道:“二姐姐,您這是在做什麽呢?”
茵娘轉過頭來,答妹妹道:“聽說這樣做可以把自己說出去的話收回來。”
“二姐姐,你說過什麽話要收回來?”
“就是不好的話,比如說連自己都帶上的罵人的話。”
“哦,那二姐姐你罵自己了嗎?”
茵娘兩手往腰上一插,盯着萍娘裝嚴肅道:“你小孩子家家的,打聽這麽多做什麽。”
此刻坐在馬車裏的陳夫人已經沒心力管兩個小女兒的吵鬧了,她昨晚被那聲岳母驚得輾轉反側一晚上都沒睡着,現在雖累得慌,但腦袋仍還是興奮的轉個不停。
她想起她的那位準女婿,樣子沒得挑得了,絕對是那樣賞心悅目會讓人看了多吃一碗飯的模樣,看昨晚的樣子,也沒因他們身份低微就嫌棄她們。嗯,不錯,這個女婿她挑的好,她果然是有眼光的,當年挑錯了陳大老爺,那是她一時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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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的路程,因為經過的都是靠近京城,較為繁華的城鎮,又有林鳳祁留下的将士護送,一路上順暢無比。因着裏面有傷員,一路都是慢慢行來,最終在第八日下午到了入京的城門。
林侯夫人算過路程之後,從早上就派了人在城門口等着了。
來人中領頭的是一個穿了石青色繡福字比甲的婆子,梳了大盤髻,左邊戴了一朵紅色的絹花,站在那裏微微帶着笑,一臉的福态,正是袁麽麽。後面還跟着四五個丫鬟,穿了統一的倩桃色比甲,自有規矩的站在了袁麽麽身後,幾人見等了這麽久沒見人來,竟表現得一點沒有不耐煩的樣子,陳夫人從馬車簾子裏看出去,暗暗為她們的規矩稱奇。再邊一點的地方,是三個趕馬車的小厮,一人拉了一匹馬,馬後面拉了青綢馬車。
馬車辘辘的停在了城門邊上,馬車裏無論是丫鬟婆子還是陳夫人茵娘等人,都覺得很興奮,這總算到了對于曾經的她們來說像是傳聞一樣的地方。
袁麽麽對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們便穩穩不亂的上前來掀開馬車的簾子,扶了陳夫人等人下車。等人都下齊之後,袁麽麽笑眯眯的上前來福了全禮,道:“親家夫人,您可到了,我們夫人早盼着您來呢。”
陳夫人側身受了半禮,連連說不敢當,然後又回了半禮。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三千多字。
我以後要争取每天能更到三千字以上。
我的打字速度太慢了,電腦也是慢的不行。
☆、入府
袁麽麽看着陳夫人屈膝行了半禮,并未說什麽,只是仍是笑眯眯的側了一下身子。說實話,袁麽麽原是有些看不起陳夫人的,商戶出身,一個八品官的夫人,規矩能好到哪裏去,她原先甚至還暗暗為林侯夫人擔心,攀上這樣的親家,要是這陳夫人不懂規矩鬧出什麽笑話來,只怕會連累侯府的名聲。
現在看來,這陳夫人也算不差了,雖然行事還有些拘謹小家子氣,但大禮上卻沒有大錯,知道宰相門前七品官,侯府裏出來的管事麽麽比她這個八品官夫人要體面得多,沒有因為有個女兒進了宮就行事張狂。燕娘現在在宮裏雖然地位還不顯,但耐不住她得寵,又有皇後罩着,看在皇後的臉面上,陳夫人以後少不得要與一些貴夫人應酬,這最怕的就是她眼界小,行事張狂,到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可惜了,身份上總是低了些,若身份上再高一些就好了。
當然,她再體面也是個下人,陳夫人卻是陳嫔的母親,侯府世子的岳母,她也不敢就全受了陳夫人的半禮的,只能側了側身受了這半禮的半禮。
等受過了這四分之一的禮,袁麽麽見到旁邊兩個長得毓秀可愛的小人兒,笑着問陳夫人:“這兩位可是陳二小姐和陳三小姐?”
陳夫人答道:“正是家裏的兩個丫頭,大些的就是茵娘,小的那個閨名叫萍娘。”
茵娘和萍娘連忙上前來屈膝行禮:“麽麽好。”
袁麽麽連連側了身雙手将茵娘扶起來:“使不得,使不得,您這是折煞老奴了。”
茵娘站直後,大大方方的平視袁麽麽,聲音清清脆脆的道:“您是夫人身邊得力的,又是照顧世子爺長大的,順着世子爺這邊,我也該将您看作半個長輩,這一禮您卻是應當受下